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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安支着下巴,怔怔地听着高鸿飞说的这些话,这个头发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傻蛋,在说到军事上,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思路清楚,口齿伶俐。 “孙信厚没有在一边帮他?”伊利安郁闷地问。 “他帮我们还差不多,我和老孙都是重火力输出型的兵,常常是他在后面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伊利安有些相信了,他知道章楠是二级军长,新兵营有艾兰在,恐怕艾兰那么虎头八脑的性格,也不会让一无是处的章楠跟他平级。 他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评判体系、运转轨道,与他的完全不同,他既陌生,又觉得怅惘。 “既然你问了这么多人,那我可以问问你吧?”高鸿飞小心翼翼道,“你有什么本事?除了好看。” 他是同意伊利安好看的。 “我好看就行了,”伊利安说,“我还85岁。” 高鸿飞有种刚刚对牛弹琴的感觉,叹了口气:“你也不会永远85岁,就你这脾气,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还得不停被拒,就我们新兵营的Alpha,3000人,可能都没一个人受得了你。” 伊利安登时愣住,没想到高鸿飞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当即怒目圆瞪,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觉得本郡主跟你说了一会儿话,你就飘了,没大没小了?!” “我可比你大好几岁……” 伊利安又伸着手爪往高鸿飞脑门拍去,高鸿飞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真该去幼儿园,从头学起。” “我就在幼儿园啊!” 高鸿飞:“???” “你以为我就什么本事都没有吗?告诉你,我在幼儿园,教小孩儿弹钢琴!”伊利安大声道。 “哦哦!失敬失敬,”高鸿飞笑着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 之前郡主总能堵着他们俩,也是因为他在教完课之后往下走,总能路过冰淇淋工坊。 “那你这随随便便打人的习惯,教小孩也这样吗?” “之前他们不好好听课,我是打他们的头来着,”伊利安看高鸿飞一脸震惊,气道,“是轻轻的,就像这样!” 伊利安抬起左手掌,一下下拍打着高鸿飞的后脑勺:“你觉得疼吗?疼吗?!” 高鸿飞像被一只鸟的翅膀刮了几下头,这种奇异又痒痒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好笑,却并不躲开。 “就这,我都被学校处分了,不让打了,”伊利安无语道,“我爸让我改成拍桌子,我现在都改了!” 所以就拍到了烤盘上。 高鸿飞笑得更厉害了,低着头,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你不准笑话我!”伊利安生气道,“你这头发都烧没了,露个大脑袋跟个电视机似的,还笑话别人,你明天都没法去见人了!” 高鸿飞听他难得还为自己着想,从怀里掏出叠着的一个编织草帽,扣在自己的头上:“没事,明天我就这样的造型出去。” 伊利安看到是自己丢的那顶帽子,不禁惊讶地露出笑脸:“让你捡去了?” “是啊,一盒冰淇淋换一个草帽,我挺划算的。” 伊利安不禁笑了,他这才知道那次得的那个冰淇淋,是高鸿飞买的。 高鸿飞见他不哭了,心情好了不少,又跟他说了很多话。奇怪的是,他对别的Omega说话比较有障碍,磕磕巴巴又胆小,但跟伊利安却不一样,可能伊利安像个幼儿园小孩儿吧。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章楠真的跟那个威尔逊订婚了?” “八九不离十了,这我还能瞎掰?”伊利安无奈地道,“别的Omega也许还可以有别的事业,但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是郡主啊,自由度不是很高吗?我听刘赢说,小公主为了当法官,白天黑夜都刻苦读书。” 伊利安叹了口气:“我跟她不一样,我的事业……就只能是结婚。” 他虽然任性,但他们在王室的地位,他看得清楚。家里人丁寥若,没几个有权势、能说得上话的人,父亲去世得又早。以前全仗着玛格列特公主对他们娘俩的怜惜,那将来呢?他们三代以前袭爵后的土地面积,如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家里必须要有个能说得上话、站得住脚的Alpha,才能守护好他们老祖宗打下的基业。艾登是不二人选,所以伊利安也努力了,孙信厚有军权,也是良婿的选择,所以伊利安也不放弃。 他必须要嫁给一个非常厉害的Alpha,联姻,生子,生好多好多孩子,兴旺他们这越来越被边缘化的支系家族,这样班希那在听到希曼王妃说“家里有的是男人上战场”这样的话时,不会觉得凭空矮了他们一头,自惭形秽。 这是伊利安的“任务”,他责无旁贷。 他没有把这些内容告诉高鸿飞,但高鸿飞已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哀伤和失落看得出来,那些不为外人道的心酸。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郡主也有郡主的责任。 “以后我想吃烤肉了,可以找你吗?”伊利安问道。 “可以。”高鸿飞点头道。 两人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高鸿飞目送着他,一步步进入了那巍峨高耸的伯爵府邸。 伯爵早已去世,现在对外,这里都叫做班喜那郡主府邸。 那些门外把守的护卫兵们,不怀好意地瞅着高鸿飞,面带戏谑的笑意,潜台词好像是“又来一个”的意思,高鸿飞皱着眉,冷冷地跟他们对视片刻,转身走了。 一路上想起伊利安哭红的小脸,心情莫名地不大好受。 回到和孙信厚的廉租房里,一进门,酒气熏天,孙信厚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抱着酒瓶子早已醉死过去。 智者不入爱河,这些人怎么就不听呢?高鸿飞无奈地瞅着他的好兄弟。 “请看大屏幕,”方倾站在投影仪前面,拿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长杆,指着上面的成分分析表,“百、草、默。” 台下的梁文君和艾兰都在认真地看着屏幕。 “那个,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乔雅弱弱地问。 “不,你是关键人,必须在这儿。” 方倾接着说道:“这种毒药,是百草/枯的变种,毒性比百草枯强过百倍,从21年前实验室里出现,便当即被销毁、失传。可今天,它居然出现在浩海和梁队在监狱的食物和水中,险些害得他们中毒。乔雅,你猜它第一次出现,是在哪个实验室里?” 乔雅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乔薇。 乔薇这个科学家,更确切地可以说,是“科学玩家”,总是鼓捣些稀奇古怪又吓人的东西,Alpha变异血清是,百草默也是。 “这东西重现江湖,我和我师父都推测,是鬼医俞格回来了,也许他人就在驻地,而你是唯一一个对他认识并熟悉的人……” “方倾,我很多年没见他了,我不知道……” “我不用你完全模仿出现在的他,而是你记忆中那个人就行了,他在暗,我们在明,难保明天他就用百草默再去害谁,我们必须要把他找出来。” “怎么找?他神出鬼没,随时变成别人,”乔雅道,“作为A军头号通缉犯,他已经跑了七八年了。” “我有个想法,不去找他,而是变成他,吸引他的注意,”方倾说道,“这个人,必须机警又有武力,能打又能逃,还要非常敏锐,才有可能发现端倪。想来想去,梁队是最好的人选。” 艾兰和梁文君对视一眼,都看向方倾。 “梁队,你要去救宁朗双亲,我想让你戴上俞格的人/皮/面/具,既然卜正他们弄到了俞格的药,难保俞格就不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想让你请君入瓮,”方倾说,“乔雅,这个面具,只能你来做。” 乔雅默然无语,以前跟着丁一劭的时候,他希望能劝俞格改邪归正,后来发现他罪无可赦的时候,他又希望俞格能有一个全尸,可今天,方倾让他做诱饵,钓出俞格。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方倾道,“但是,你也知道,他的目标并不只是A军,而是水星全人类。自从变异人出现横行水星,他就已经跟魔鬼无异了,现在变异人被倾炮压制,他显然是又想招儿了,你说假设他把百草默都投进淡水里,我们会怎么样?!” 乔雅抬起眼睛,悲伤地看向方倾。 “你们丁总快要有两个宝宝了,你不是也为他们高兴吗?我看到你在看丁一劭发给你的李茉莉孕检报告了,他还是最相信你的判断,最希望你为李茉莉保胎,是吗?”方倾恳切地道,“你不想两个孩子将来能在水星平安降生吗?俞格是你喜欢的人,可他现在要毁掉整个水星,我希望你衡量一下,大爱和小爱的区别。” 乔雅终于答应了,方倾松了口气。 等到梁文君拿了俞格的资料出去时,方倾很是抱歉地拦住了艾兰。 “这种高风险的任务我拜托给了梁队,实在是……很对不起你。” “这话说的,你是我的上级领导,我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艾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梁队,刚才不是一脸雀跃地拿着资料走了吗?” 方倾笑道:“也就是你了,宽容大度,要是别人,我都不敢开口。” 梁文君没有义务为军方做事,能用他出来,完全是艾兰的交情,艾兰要说不行,方倾一点儿招都没有。 这一忙,就忙到了夜里两点,方倾正在丧/心/病/狂地复制百草默的毒素。 他刚刚对乔雅说“俞格要害水星人!”后脚他就试探着生产、复制这种恶性毒药,想把它通通灌到俞格的嘴里。 青羚给他打电话,问去接吗? 方倾想了几秒,回答道:“接。” 他把白大褂换了下来,扔到椅子上,换上了便装,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儿,把“纤夫的爱”唱成“前夫的爱”,跟随着青羚一起,把大壮……还有萌萌,一起接了回来。
第540章 留给孙信厚颓废的时间并不多,他喝得酩酊大醉的第二天,于浩海回来了。 于是马上洗漱干净,精神抖擞地去跟于浩海回合,接着,是连续不间断七小时的漫长会议。 “龙潭帮,意味着龙潭虎穴、沉潜蛰伏的帮派,实际上,他们是水星从建立文明以来势力最大、最没有人性的黑/手/党,”于浩海道,“我查的资料显示,从80多年前,水星北部连年灾荒不断,贫穷与饥饿困扰着人们,武力强大的alpha们自发成立了大大小小不同帮派,打家劫舍,掠夺资源,说是劫富济贫,实际上与强盗无异。这些帮派在数年之间完成了以大吃小的进化模式,最终统一为臭名昭著的龙潭帮。王室政权建立之初,曾经动用武力重挫他们,当时25万核心人员散落在水星各地。可30年后,翟辰之乱,他们竟趁机再次聚集,而出现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驻地。那半年来驻地风声鹤唳,人人自危,omega不敢走出家门,alpha出街也要谨慎防范,还是孙超孙大将带兵20万,来到驻地铲除了龙潭帮。老孙,这部分内容就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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