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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了。”于浩海脸上闪过一丝懒懒的餍足,手向后轻轻拍了拍负重包,从他们对面快速经过。 “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我们强太多了,还那么刻苦训练,一天都不休息,真是服了!”孙信厚晃了晃头,深感疲惫。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分天赋,九十九分的努力?” “那他是九十九分天赋外加九十九分努力?我数学不够用了。” “练吧!羡慕不来!” 尹瀚洋站在那里,看着哥哥那欠打的样子,又回头看到他背着的包,突然悟了。 方倾请了病假,佯装发低烧,身体不舒服,躺在宿舍床上挺尸。他本来不想请假的,但于浩海说“你要是不请,我就帮你请”,方倾实在是怕了他,只好在莱斯利鄙夷兼嫌弃的目光下,哆嗦地把体温计递上去。 莱斯利有些怀疑,方倾身着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站在那里低着头,神情委顿。莱斯利伸手到他额头上按了一会儿,确实有些热,便嘱咐道:“去队医室看看吧。”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 莱斯利没交过男朋友,“人事不知”,尽管觉得他有点怪怪的,还是放过了他。 这次于浩海是有备而来,他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润滑液时,方倾整个人都怔住了。于浩海看他那笨笨呆呆的样子,笑道:“拖人从外面买的。” “你想怎么样?” “不做到最后,但有这个,不会弄伤你的腿。” 尽管如此,方倾今天还是腰酸腿疼,浑身无力,被巨型藏獒摁住啃个几遍,也就是这个结果了。 一觉睡到了中午11点半,他爬了起来洗了把脸,把昨晚的睡衣放到腿上,低头研究了半天。那个人的耐心不足,解了一会儿就开始撕,扣子掉了四个,昨晚在方倾的强烈要求下,勉强给裤子留了个全尸。 方倾来时青羚给他装了不少备用衣服,但睡衣就两套,现在天冷,另一套还在阳台上挂着没干,身上这套褴褛的睡衣,方倾得想办法给扣子缝好。 他从架子上找到了刚来部队时统一发给每个Omega的针线盒,这玩意儿他拿到手里还没用过,实际上,是他长这么大,什么手术刀、手术针都用过,单单绣花针没用过。 他拿着线往针眼里穿过,然后把扣子从针头穿过去,掉到衣服上,大概比量了一下,开始缝,好不容易缝完了一个,把扣子往对面一扣,得,缝得太紧,没留余地,扣子牢牢地扒在衣服上,根本扣不进去。他一心急,针扎到了手指头上,留出了一滴血,正放到嘴里吸吮的时候,门开了,方倾噔的一声躺回床上,闭紧眼睛。 “醒了?”袁真拿着红色木质食盒走了进来,到方倾的床下,“别睡了,起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方倾坐了起来,心道于浩海这人怎么又让袁真给自己送饭,他一起身,睡衣的衣襟敞开了,露出腰上一侧青红色的大手印以及胸膛、脖颈上密布的吻痕,袁真显然没见过这种场景,吓了一跳,连忙把头偏到一边,方倾又砰的一声躺倒、挺尸,把被子一拽,蒙到脸上。 气氛开始尴尬,半晌,方倾在被子里说:“谢谢你,麻烦放我枕头边上吧。” 耳边传来针线盒打开,取针的声音,袁真说:“不会缝扣子吧,给我吧。” 方倾僵在被窝里,慢慢把穿着的睡衣脱了,递出被子,又拽着毛衣套上,这才从被窝里又钻了出来,耳尖红红的。 “你吃饭了吗?”方倾一边问,一边打开食盒。 “吃过了。”袁真接过方倾的睡衣,坐在对面下铺,把方倾缝错的扣子拆掉,开始穿针引线,缝扣子。 “谢谢,”方倾有些别扭,自从上次和袁真打架,已经接近两周谁都不理谁了,“昨晚你帮我留的门吧?” “嗯,”袁真说,“我得谢谢你,你没告诉他。” “不告诉他是有私心的,”方倾不避讳地说,“我不想他对你有别的看法。” “你想多了,就算你告诉了,别扭的也是我自己,他只会更无视我。” 袁真见方倾不说话了,抬头看他又是那种微微蹙眉,一种审视不明生物的表情,两颊一鼓一鼓咀嚼食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想问我图什么是吗?” “不问了,我不想再揍你了,”方倾握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有些惊讶,“这个还是热的果汁。” 他又用筷子挑起食盒中的鹅肝牛油果寿司卷,放到嘴里,入口甜腻,食材非常高级,他不禁咋舌:“怎么又把雪莱将军的午饭弄来了,那将军吃什么?” “浩海把他自己那份午餐让给你了,平时他跟雪莱上将吃的一模一样。” 方倾一愣,随即道:“怎么这样啊,太骄纵他了,其他长官们怎么想?” “没办法啊,”袁真笑了笑,“雪莱上将很重视他,一定要给他最好的,其实在家里,明面上瀚洋喜欢撒娇讨懒,看着好像受宠,但实际上家里人都看浩海的脸色。” “都是你们这帮人惯着他,才害得我……”害得我跟他正常沟通都很困难。 袁真扫视着方倾尖尖的下巴,没有血色的苍白的脸和发青的眼底,轻笑一声:“多担待吧,他每天压力都很大,当然需要在你身上发.泄一下,毕竟也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了。” 方倾听着这话十分不适,眉心直跳,有些不可思议道:“……什么?” 袁真已经把睡衣的扣子都缝好了,放到了他的枕边,轻声细语:“以后买几款没有扣子的衣服吧,他脾气很急。还有,他不能主动找你的时候,你也要不停地去找他,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袁真说完,放下东西要出去,方倾忍不住喊住他:“袁真!你能不能清醒清醒?摆正位置,不要把仆人演得那么入戏,堂堂正正做他的战友,或是做我的情敌不好吗?你可以去……” “仆人怎么了?仆人也是他的人!”袁真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冷冷的说,“还是你想说别的?方少爷果然是名门公子,骂人都不会骂,我替你说,我犯贱,我是个贱人,对吗?” “我真的理解不了你……” “用不着你理解,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你也摆正你的位置,乖乖地躺下伺候好他就行了,我们各有各的使命。” 袁真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雇人替他们兄弟俩洗衣服了,为什么?显摆你有钞票?为什么连我这点幸福都要剥夺?” 方倾:“……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用你?我自己又不会洗。袁真,我知道你很爱他,为他付出很多,基于同理心,我都说不出也做不出什么来对付你,但你能不能,至少……别那么可怜。” “我不可怜。”袁真说完,就冲出了寝室。 他在走廊里跑了起来,跑得极快,走廊对面窗户开着,冷风灌了进来,把他单薄的衬衫吹得鼓涨了起来,头发也朝后面扬起,他的心跳得像沉重的鼓点,似乎盖过了脚下跑步的声音,一下一下,砸着他沉闷的心,让他有种失重的晕眩。 “袁真!”方倾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随即拦腰抱住他,把他从水房的窗口上拖回到屋内,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你疯了吗?”方倾猛得扇了他一巴掌,“你要跳下去?!” “没有,”袁真气喘吁吁的,从地上挣扎着要起身,起了半天没起来,后知后觉,他的腿都吓得软了,嘴里却还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想透透气。” “疯子,你这个疯子!”方倾按住腰胯酸痛的地方,艰难地向后,头靠在了墙上,累得直喘气,“妈的,跑死我了。” “我没想怎么样……”袁真的脸上泪水纵横交错,他伸手抹了一把,似哭似笑,“真的,我很好……” 方倾直翻白眼,过了一会儿,等到袁真平息下来,已经扭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时,他问:“时速是不是有9秒了?刚才,有没有一百米?我靠,我可以啊!” 袁真睁着眼睛,水珠从他额头、脸上慢慢往下滴落,他看着在那儿自吹自擂的方倾。 “这应该是我训练以来的最好成绩了,”方倾深以为然,拍了拍袁真的肩膀,“谢了,战友,感谢你激发出我的潜力。” 方倾往水房外面走,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了,即使你这样,于浩海的脏衣服我也不会给你的。” “……好的。”袁真说。 下午四点多,方倾午觉醒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起袁真说的什么“发泄”、“躺下”、“伺候”之类,心情颇为不爽,他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到操场,找大部队去了。 Alpha和Omega们在大型练功房里自由搏击,用左阳旭的话,AO混练,效果加倍,果然战士们气势恢宏,喊声阵阵,用不到俩小时就完成了当日训练任务,接着是自由练习,Alpha们便纷纷去指导Omega。 莱斯利口干舌燥,大声喊道:“Alpha们听好了,只准‘指点’,不准给我上手!” 左阳旭小声笑道:“你电棍今天都没电了两次了,歇会儿吧。” “你还挺乐的?”莱斯利看着他说,“这里面三千个Alpha,你能保证□□起来咱们俩能控制住?你提议的混练。” “你看那位,”左阳旭扬了一下下巴,让他看于浩海,“沙袋都要碎了,有他在谁敢啊?” “今天状态挺好啊,”莱斯利微笑地看着于浩海,于浩海拳风刚劲,左右开弓,只打得粗皮沙袋晃动不止,他背后肌肉魁梧蓬勃,晶莹的汗珠从油亮的棕色皮肤上滑落,“这家伙不愧是能单挑变异Alpha的人。” “天生的战斗机器,水星上难得一见的蓝种人。”左阳旭感慨道。 “蓝种人自古出将才,为什么成不了君王呢?”莱斯利问。 “太桀骜不驯了。” 方倾推开门,进到了练功房,朝莱斯利走去,敬礼。 “身体好了吗?”莱斯利把方倾拽了过去,按住他的额头,“不烧了。” “好多了。”方倾笑了笑。 “今天先别练了,在一边儿看着。” “好的。” “你……”莱斯利想问,他是不是注射了抑制剂,又想问,是不是过量注射了抑制剂,毕竟Omega发烧,大多与这有关。可这问题都属于隐私范围,他看着方倾明晰清朗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王俊穿着白色跆拳道服,眼巴巴地瞅着在一边提踵练习器上做腿部练习的凯文逊。 他怎么变得这么大一只了?原来只是坐在轮椅上矮矮的一坨,再加上迷惑人的脸,只觉得“软萌好欺”,王俊推着他的轮椅跑来跑去,他都没有办法,现在,突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了。 凯文逊练了一会儿,走了下来,用手巾擦了擦汗。 王俊悄悄地走到他旁边,扯了下他的胳膊衣袖,想看看他的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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