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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疯了?!”凯文逊愤怒地看向他,“不是你先放弃营救王俊的吗?不是你用倾弹拍晕了我,去了皓南岛吗?!” “别吵了!王俊还没救出来,你们可真有闲工夫!”艾兰大喊一声,走在中间用力推开了两个Alpha,“殿下!浩海生擒了阿班德,就是为了跟阿诺德交换王俊,可别以为我们真的放弃了王俊!” 凯文逊站在那里怔然无语,于浩海一挥衣摆,转身大步离开了。 “你总拦着我干什么?!” 闻夕言追了出去,还想找于浩海继续理论,方倾挨的这重重的一巴掌,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刚认识方倾的时候,他就是医院里的“太子爷”,一步步成为同事们刮目相看的“小方医生”,就没受过这种委屈,步睿诚却在他身前身后一直拦着。 “副将不服从主将的命令,主将施以惩戒,有什么问题?”步睿诚道,“你们执意过来时,我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那他不能好好说,合着打人就对了?他是主将了不起?!” 步睿诚指着自己发青的额头:“这还是我迟疑了一下,就被殿下用剑靶打伤的,你说我要是像方副将这样三番四次违背命令,殿下会不会用剑捅我?” “这么野蛮?”闻夕言有些讶异,“可我们是法治社会,Alpha动手打一个天生柔弱的Omega,这简直罪不容恕。” “那是你所在的和平的法治社会,我们身在军队,作为一个兵,入伍第一要学会的事,就是服从,”步睿诚道,“浩海已经是一忍再忍,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这要是刘赢这样,浩海一脚给他踹断腿都不稀奇。” 闻夕言在医院时,曾听说步睿诚奉凯文逊之命,整治皇家军时打伤打残了不少人,此刻听到这话,不禁摇了摇头:“真野蛮。” “就是因为治军严格,Angel才是现在这样令人刮目相看的军队,”步睿诚道,“皓南岛战役,是军中筹谋了多久的重要战役,你知道那是阿诺德占领面积最大的岛屿吗?对敌我战争格局都至关重要,浩海两次从那跑了过来,已经是为了方副将和殿下一次又一次破例了。” 果然没过多久,凯文逊就派人去请于浩海,让他速来军帐一起商议,俞格依旧下落不明,像是从这个岛上蒸发了似的。 “不管。”艾兰道。 “不管?”袁真用湿毛巾按在方倾的脸颊上,震惊地问。 方倾也不由得抬起脸,看向艾兰。 “是,浩海说了,殿下手底下的能人巧匠太多,用不着他管。”艾兰看着方倾右侧脸上肿起的红色硕大指印,不禁叹道,“你说说你,非要违抗他的命令,真是……” “你们上次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放弃王俊吗?”方倾问道。 “当然了!”艾兰道,“王俊是我们的朋友不假,但王俊也是一国王妃啊,这王妃不管是谁来当,咱们作为当兵的人都不能让未来的国母受辱,浩海心里有数。” “是,他应该已经盘算好了抓住阿班德去换,只是当时他对皓南岛的情况还不了解,不会夸下海口,说他一定会抓住阿班德,”袁真说,“但他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方倾听了他们的话,心里很难过,所谓“至亲至疏是夫妻”,这话一点都不假。 他对于浩海这一巴掌并不意外,甚至因为它终于落了下来,反而心里一松,难堪、羞耻甚至自卑,这些感觉自从他跟于浩海在一起后,就没少过,他竟也练就得无所谓了,只是却因为他还没有艾兰、袁真了解于浩海的为人,而感到真正地伤心。 白爱了一场,还不如陌生人。 袁真和艾兰见他面容嘁然,低垂着眸子,都不做声了,等要出去时,方倾却对二人道:“让步睿诚去劝一劝吧,他来这一趟,总不会是只为了打我,别让殿下过去。” 袁真叹了口气,艾兰推了一下他的头:“真不够你操心的。” 俞格和王俊到底在哪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方倾知道,尹瀚洋一个人守着皓南岛,情况也很危急。 步睿诚拿着酒去找于浩海,有些负荆请罪的意思,俩人在外面的一处篝火旁,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凯文逊见于浩海接过了步睿诚递给他的凉州战情地图,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没过多久,于浩海就四肢摊开,倒在那里睡觉了,步睿诚给他的地图,压根没打开。 于浩海睁开眼睛,一骨碌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步睿诚在他不远处,躺在那里睡得直打呼噜。 他已经五内俱焚、心神俱裂地等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直到确定了方倾就在这里,就在前面倒数第二个军帐里面待着,这才安心地倒下睡了一会儿。 凉州,不愧名叫凉州,温度比之皓南岛体感低了七八度,周围冷风侵袭,非常地冷。 凯文逊的军帐里灯火通明,方倾的也一样。 他站那儿,没来由地一阵心灰意冷,只觉得非常孤独。 “于中将。”章宇泽在另一处篝火旁守夜,见于浩海起来了,立刻过来听命。 “让牛萌萌过来。” 牛萌萌从袁真旁边的睡袋里被叫醒,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一见到于浩海两眼放光,不住地搓着手,问道:“将军有什么指示?我醒啦!” “你是怎么找到的防空洞,跟我讲讲。” “啊,这个简单,我带着他的玻璃罩子,走在前面,看到地上被炸得开花,可山坡上还有鼠尾草的痕迹,就拽下来闻了闻它的根儿,湿漉漉的,像是有水源……” 没过多久,于浩海率兵出发了,只率了一个兵,那就是牛萌萌。 只是凯文逊、方倾等人都彻夜不眠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于浩海起来没活动多久,他们就都知道了。 “阿嚏!”牛萌萌缩着身子,冻得直哆嗦。他依旧破衣烂衫和乱糟糟的头发,他以一个Omega之身,在赌场里混迹,靠得就是装乞丐。 “袁真,你给他找一件咱们的衣服。”于浩海道。 “啊,是。”袁真回到了自己的帐中,转了一圈儿,把自己的Angel军装脱了下来,急冲冲地跑了出去,把衣服给牛萌萌穿上。 “这是收我进军队的意思了吗?!”牛萌萌裹紧了呢大衣,惊喜地抬头看着于浩海。 “看你表现吧。” 章宇泽上前问道:“将军,咱们是炮车走还是……” “军车吧。” 于浩海没有带章宇泽的意思,反而是将章宇泽递给他的玻璃防毒面罩套在了牛萌萌的脑袋上。 “玻璃缸子又来了。”牛萌萌一说话,玻璃上起的薄薄的白雾。 俩人分别往军车左右两边上车,战士们三三俩俩,都在军帐门口看着。 康珠和艾兰他们见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方倾。 方倾对刘赢道:“他的面罩……” “浩海!” 刘赢一着急,直接喊了名字,往他的方向用力将面罩抛了过去,于浩海接住,顺手罩在自己的脑袋上。 “需要我去吗?”凯文逊问道,“我派人跟你一起?你聋了吗?!” 于浩海甩上了车门,一脚踩向油门,剑齿虎军车绝尘而去。 在凯文逊着急地问方倾要不要尾随时,方倾说不用,于中将独断专行,我行我素,不会公私不分,咱们就坐等消息吧。 他回到了行军床上,右侧脸颊肿得已经没法看了,此刻依旧热烫。他望着军帐的棚顶,身心麻木得似乎失去知觉。 他没有忘记,于浩海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两人刚定情不久,于浩海就要进新兵营,临走时非要标记他,咬一口再走,方倾苦劝不听,只好缓兵之计,说是一周后作为体检医生,混进去看他。 结果因为别的事耽误了,两个月后才终于在歌剧院外面,见着了于浩海。那时于浩海已经听说了青羚收了莱恩家里给的聘礼的事,当即跟方倾划清界限,说是已经分手了。 方倾当时是懵的,根本无法理解于浩海那非黑即白的逻辑,只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一味地求和,费了很大的力气劝说,甚至还发了誓,于浩海才回心转意。 今日的种种,当时早已埋下伏笔,于浩海没有错,也没有刻意隐瞒他的暴戾性格,他就是这么说一不二的人。 在方倾惊讶地说:“三岁小孩答应的婚事,你怎么能记到现在?” 于浩海当即目光森然地看着他:“三岁小孩说的话就不算话了?!” 方倾被吓着了,傻乎乎地答应了,将自己这么交出去了。 如今想来,只觉得可悲又可笑……方倾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可泪水还是从两边无声地滑落了下来,没过多久,枕头两边都已洇湿了一大片。 于浩海那么伤他,一次又一次,可方倾还是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难过。 是已经坏掉的腺体的问题吗?方倾扪心自问,还是受他标记后,因为信息素而受他压制? 索性这次战役结束,回驻地把腺体割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泪水汹涌而至,手背和胳膊挡都挡不住。 方倾又想,要不干脆把泪腺也一起割了?一了百了。 凯文逊想用他去换王俊时,他真的愿意去了,一是他存着侥幸心理,想跟俞格面对面时用毒决一死战,二是离婚了,走出了于浩海的世界,方倾心里了无牵挂,更加无畏无惧了。 “很大的洞,长方形的,一左一右都有,有水源的地方有洞,有洞的地方走到里面会有水源……” “长方形,是直角边吗?”于浩海问道。 “直角边是什么意思?” 于浩海随意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 “对对,是这样的!” 牛萌萌自山里长大,对荒山野岛的郊外地形,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即便他说不清、道不明,闻着空气,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得到哪里有危险,哪里能躲避。 于浩海按图索骥,不断将牛萌萌的话,消化成实实在在的线索,如果是天然地陷和地洞,必然不会“一左一右”都有,自然也不会有“长方形”存在,除非,是俞格部署的地网。 俩人从清晨五点多出发,到这片战火烧过的地方,待了近四五个小时。 于浩海专注地看地形图,找方向,一直往前走,牛萌萌则跟在后面,将他们来时发现的地洞形状具体地说清楚。 牛萌萌知道他觉得那地洞可疑,可眼下这里没有鼠尾草了,没了标记地点,于浩海只能自己找。 虽然王俊丢了牛萌萌很着急,可他愿意跟着于浩海东奔西跑,在部队里时他身边的人太多了,又是副将、又是军长,他这个无名小卒又不是一个兵,只能远远地看着他,默默地仰慕着他,偷偷地咽口水。 看到他为了方倾三天三夜守在电话旁一动不动时,他羡慕又嫉妒,可看到他甩手一巴掌把方倾呼在地上时,他震惊又害怕,甚至吓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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