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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无奈,任他握着那只手,好笑道:“小朋友么,跟他好,就不跟你好了?还有,恋爱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你别跟其他人乱说。” “也对。”李山河总算松手了,乖乖闭上眼睛,任沈一给他擦手。 擦完后,沈一给他掖了下被角,以为他睡着了,打算去客卫洗漱一下,今晚将就客厅的沙发睡一觉,免得这只醉鬼突然发疯,没人在身边看着,容易出事。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即将开门出去之际,身后传来了李山河有些困倦的嗓音,不是很清晰,但是沈一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沈一,不管你要不要跟江小海谈恋爱,以后走哪条路,我永远跟你是一头的。” . 与此同时,同一片夜空下,江小海爬上了幸福家园的天台。 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去,对着月光下的人影说:“找到你了。”
第25章 陪伴 白天,和山咖啡馆门口,跟沈一还有李山河兄妹俩道别后,江小海就和毛舜章原路返回,坐上了回程的地铁。 回去的路上,江小海敏锐地感觉到毛舜章情绪不佳,他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打开话匣子,无故说话惹她心烦。 等到夜幕降临,江小海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回来的地铁上,毛舜章沉默的侧脸。 他平躺着注视天花板,忽地一跃而起,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裤衩,跑到毛舜章卧室外面。 咚咚—— 敲了两下房门,没得到任何回应,随后他在门口驻足片刻,就趿拉着凉拖,朝顶楼天台而去。 楼梯口,他扶着栏杆,一步三四个台阶,没多久就跨到了顶楼,然后拐过栏杆一角,朝右边走两步,就可以通往天台了。 顶楼楼道和天台连接处有一扇铁门,一般很少会有人上来,所以长期上锁。 此时,夜色里,铁门上布满了锈迹,好似一位在沙场上驰骋多年的老兵,伫立于此,沉静地守护这片土地。 江小海摸黑触碰插销,发现门没上锁,心下了然,一把将铁门推开。 随着铁门缓缓移动,月光如水,弥补了楼道里不见光亮的遗憾,江小海一眼就看见了月光下的人影。 他走过去,像发现宝藏似的,惊喜道:“我找到你了,毛毛。” . 江小海还没说话之前,铁门的移动就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毛舜章一下子就知道有人来了。她怔然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听见了江小海的声音。 看见门后是他,毛舜章眨了下眼睛,竟不觉得惊讶,脑海之中还闪过一句果然如此。 江小海朝天台外面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敞开的铁门,又默默走回去,把门关上。 楼道实在太暗,天台又比较亮,反衬得大敞的门如一口黑黢黢的深渊,会无端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不由地令江小海联想到危险的深海海底。 铁门合上,江小海呼了口气,他拍拍手上的灰尘,一边走向毛舜章,在她旁边盘腿坐下,一边问她:“毛毛,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毛舜章眼睁睁地看着江小海穿着裤衩席地而坐,几欲开口,想了想,又算了,毕竟他太高了,仰着头跟他讲话太累。 “为什么这么问?”对于江小海出现,毛舜章一点也不意外,听见他这么问,她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没想好怎么回答,干脆把问题抛回给江小海,让他自己去烦恼。 “就是回来的时候,你都没说话,虽然你的话一直很少,但跟回来时的感觉不一样。”果不其然,江小海说着,开始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好像不止是回来的时候,还在咖啡馆里,你的情绪就不太对。” 也是辛苦江小海了,还没好好跟这颗大脑相处多久,就飞速运转,思考到了这一步。 毛舜章垂下眼眸,声线似乎浸染了月光,淡然如水:“你最近好像经常跟沈一出去玩。” 江小海爽快承认:“沈一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等我下个月领工资了,我们一起去呀!” 毛舜章:“……” 原来语文考试老师说的对牛弹琴,就是这种感觉么,但听完这番话,她的心情却神奇地好转了一些。 “小海,”毛舜章支起双腿,手臂压在膝盖上,下巴抵住手背,两眼发木,注视前方,“身边只有我们,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自从变成人,江小海几乎没怎么体验过什么叫无聊,硬要举例的话,大概是参加海上救生员培训时,老师教授游泳知识的时候吧。 这会儿冷不丁听见这个词语,陌生得仿佛头一次认识它。 “毛毛,你无聊了吗?”江小海没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答案,以为毛舜章将心比心,因为她自己觉得无聊,所以才好意问一问他。 毛舜章总算体会到语文老师对着她唉声叹气时的感觉了,她算是看出来了,如果她不正面提问,江小海就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回答。 她在脑海里组织了会儿语言,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将和山咖啡馆里,李山泽那个带着可怜意味的眼神说清楚。 江小海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但他不认为毛舜章是无中生有,只能追问细节,试试他能否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一介绍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时。” 那这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没有最好的朋友才值得可怜吧。 “你怎么想的?”毛舜章今天才认识李山泽,会在意她一个眼神,也是因为牵涉到了江小海,否则无缘无故,她不会放在心上。 “我想不明白,”江小海以为她是问李山泽,无奈摇摇头,感叹道:“人类太复杂了,连小孩子也不简单。” 毛舜章从这番话里读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已经足够了,她就没继续深究,可江小海似乎要替她探究到底:“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问一问她好了。” 不懂就问,这还是毛舜章教给他的道理。 毛舜章不置可否,她紧紧搂了下双腿,心想等见到了再说。 气氛正好,她便没提及承诺背后,某些“下次一定”的本质其实是敷衍,听听就好,当真就不必了。 . 简单“话疗”过后,明确知道毛舜章心情好转,江小海撑着地面,坐着朝她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就算掌心沾上灰,他也不在意,啪啪拍了几下,他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拖着腮,笑吟吟地跟毛舜章分享今天的开心事。 毛舜章估量了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心想江小海应该碰不到她,就强忍住不适,待在原地没有动。 江小海讲过去的事情,喜欢顺着时间顺序叙述,前面跟毛舜章关系不大,直到她听见他提起了张北山:“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怕我,今天……不对,我找你的时候都过了十二点,是昨天。他跟沈一他们聊到幸福家园的时候,有特意离我远一点。” 情绪感知是对的,就是对象找错了,毛舜章纠正他:“他不是怕你,是怕我。” 江小海怪声怪气地“嗯”了一声,很形象地表达了他的不解。 “动物的天性。”毛舜章解释道,“他是北山长尾雀,是小鸟,不大点,”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江小海发现真的很小,“我是猫,是小鸟的天敌之一,所以他会怕我。” “意思是,就算变成人,原本的动物天性,也很难改变咯?” 毛舜章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好像是,但张北山不怎么怕张局。” 张局就是特物局已故局长张尧文,原身也是只猫。张北山成人比毛舜章早,毛舜章曾经看见过他们相处的场景,亲近又融洽,不像每次见到她,都跟北山长尾雀见到猫似的。 “这样啊……”江小海遗憾道,“我还以为变成人会不一样。” 毛舜章疑惑:“什么不一样?” “我以前还在想,万一哪天有虎鲸变成人了,说不准我们还会成为朋友。” “你不是最讨厌虎鲸么。” “也不完全是,”近来江小海阅读量直线上升,对于不同物种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感受,他不再一味地从食物链的角度出发,“虎鲸是欺负过我,但不是所有虎鲸都欺负过我,因为一个过错而责怪一类群体,这样不好。” “如果变成人的,是当年欺负过你的那些虎鲸呢?” 江小海恩怨分明道:“那还是算了,我不想跟他们做朋友。” . 转眼夜色更加深邃,月光如洗,万籁俱寂。 此时,周围大部分人已进入深睡状态,幸福家园地处偏僻,每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夜深后,只留了大门口一盏光亮,打破方寸之地的黑暗。 天台上,江小海熬过了困顿,借着月光,越聊越精神。 他从未有过熬夜的体验,只要挺过了最初的不适应,剩下的就是新鲜和兴奋了。 盘腿坐了一段时间,他的腿有些麻了,于是他把腿抽出来,抻平,两手支在身后,抬头看了会儿月亮。 海城昼夜有一些温差,相差不大,但夜里还是比白天凉爽。偶尔清风徐来,拂到脸上,就像柔软顺滑的丝织品在皮肤上滑动,安抚白日里的躁动。 静谧的空间使江小海的内心逐渐安宁,但随之而来的,是清醒时大脑不停地运转,这种事情他控制不了,只能在某个念头出现后,花精力去思考。 前不久,他刚跟毛舜章聊完和山咖啡馆的经历,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沈一。 沈一带他去体验的,不全是快乐,同时也给他提出了新的问题。而没有及时解决掉的问题,总不免会带来新的烦恼。 打成人之后,江小海心底涌现出了一股无力感,是过去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新鲜也不见得是好事。 “毛毛……”江小海的声音划破夜空,毛舜章如梦初醒,微微地打了个激灵,鼻腔轻轻哼出一声“嗯”,示意她有在听。 江小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他心底除了无力感,又出现了新的感受。 以前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跟别人谈论沈一,可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关沈一的一切,仿佛成为了一道秘密,一个必须深埋起来的宝藏,他不能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展示。 他忽然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毛舜章。 “毛毛……”江小海不知道怎么向毛舜章开口,只能不断重复她的名字,期冀找到一个突破口。 才做人不久的小海豚,在一个宁静的夜晚,突然尝到了一丝苦涩。 他找不到解决之道,直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缠住他的手腕,就在他怔然之际,一个柔软又暖和的身体跳进他的怀里。 人类总能在某个瞬间得到治愈。 【作者有话说】 毛毛的真身快藏不住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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