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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刚隐隐意识到自己对燕纾有些异样的情愫,一时间被吓了一跳,纠结了好几日不敢去见人,但恰逢燕纾生辰,忍不住又想送他些好的。 那是他第一次下定决心,在边叙这个“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对看门人的献祭下,瞒着燕纾一个人偷溜下山。 但山下却比他想象的要繁华、混乱许多,谢镜泊从未来过,一时逛晕了眼,最后在一片灯红柳绿间,被一个玉石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玉石大部分未经特别雕琢,散发着温润幽然的光芒,在一片喧闹间,莫名令他心瞬息静了下来。 ——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燕纾时的感觉。 【小少爷来挑礼物啊?】 那摊主一眼便看出了谢镜泊的企图,立刻热情地将人拉到近前。 他见周身穿的精致,只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忍不住乐呵呵卖力推荐。 【想送什么人?那人与你什么关系,只要您说,我都能给您选出来合适的。】 他一连串开口,一时间把谢镜泊问懵了。 他想说要送他师兄,但在店主殷切的目光下,一时又不愿只说师兄,好半天才低声开口:【送……一个对我极其重要的人。】 那摊主看他别扭的神情,瞬间心领神会:【哦,我知道了,小少爷这是春心萌动,要送喜欢之人是吧?】 谢镜泊到底年少经历少,耳尖瞬间红了一片,却又颇为适用地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看店主直接抬手去拿那同心锁,赶忙抬手制止。 【但他还不知,所以不要那么明显……】 【哦,我懂了。】那摊主暧昧地笑笑,手指一转,拿出一块玉坠来。 【那送玉坠啊,小少爷。】 【玉坠寓意颇多,既有深厚的感情之意,又能传达相思之情,而且最主要的,也有定情之意。】 【她若接受戴上,便是从了你的心意,若婉拒,也只说是感情深厚,留作纪念也可。】 那摊主乐呵呵开口,了然地眨了眨眼:【可进可退,岂不妙哉。】 谢镜泊一时不懂他说的可进可退是什么意思。 但他思索了一番,觉得那摊主说的颇为有理,忍不住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便送玉坠了。】 【好嘞,那我给你包起来……】 但下一秒,却看谢镜泊摇了摇头,抬手指向最角落处一块璞玉。 【我要那一块。】 那摊主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那可是块璞玉,小少爷,难不成你要自己雕?】 他见谢镜泊认真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玉雕可是很考验技艺的一门手艺,那些玉雕师都是经年累月练习后,才敢拿些边角料雕玉练习,您这自己来,怕是……】 那摊主心中想的,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怕是一刀下去,直接就能把这好好的玉给糟蹋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便听谢镜泊低声开口:【没事,这很简单,我自己会。】 他成日天不亮便拿那晨风下飘扬的落叶练剑,早已练得百步外便可用剑气在那落叶上雕心法语句,不过一块玉石,确实……再容易不过。 但那摊主不知这些,只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下一秒,又见谢镜泊在那玉坠成品间扫视一圈,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 【送他的一定要独一无二,其他人都有的……配不上他。】 那摊主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好,好,小少爷心气高,有志向,定当马到成功。】 摊主直接不劝了,闭上眼开口乱夸一通,将那璞玉细细包好,一股脑直接塞到谢镜泊手里。 【不过小摊小本买卖,小少爷若雕坏了,小的可没法给您退换了。】 谢镜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认真开口:【当然……我不会雕坏的。】 那摊主心力交瘁,摆了摆手,赶忙将这“不知深浅”的少爷送走了。 无怪他误会,怪只怪……燕纾把人打扮的太精致了。 此时,他身着一袭月白色广陵锦长袍,细看可见暗绣的缠枝莲纹,腰间束着一条缂丝玉带,边缘錾刻着细密的如意云纹。 外罩一件孔雀蓝缂丝褙子,袖口滚着银狐毛边,领口别着枚赤金嵌红宝石领扣,褙子前襟用金线绣着团花纹样,每一针都细密齐整。 那摊主在镇主家都没见过这般精细的衣料,一时间以为是京城哪里过来游山玩水的贵少爷。 但谢镜泊其实压根不懂这些。 他从小流浪惯了,能有什么东西套身上能保暖便是极佳,什么布料、纹样,颜色、钩针,他统统一概不知,宗内逢年过节他们师父给他们定新衣服,他也一概选最简单朴实的纯色样式。 但燕纾喜欢打扮他。 燕纾平日里懒散矜贵惯了,又有姜衍这本就出身权贵世家的人日日宠着,身上的衣服一件比一件精致轻薄。 谢镜泊如今年岁尚小,但生的眉目俊朗,端得是粉雕玉琢,燕纾喜欢的不行,又满足自己的某些“恶趣味”,每次一逮到他便给他从头到脚换一身行头。 谢镜泊对此颇为不自在。 在他看来燕纾眉眼生的好看打扮的漂亮也就罢了,自己打扮成这样……相当古怪。 但每次燕纾打扮他时总是兴致颇高,微凉的指腹在他肌肤上时不时划过,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镜泊一时间……又不舍得拒绝,便最终也同他那几个师兄般,随他去了。 · 他将自己一连关在房里数日,紧赶慢赶,终于将那玉坠雕了出来。 那是一朵莲心嵌样式的重瓣雪莲,花蕊处嵌着米粒大小的血玉髓,细细瞧来竟是一只雕成蜷缩的猫咪形态,须尾纤毫毕现。 猫咪爪下踩着鎏金篆刻的"纾"字,若将玉坠贴着烛火细看,那抹血色竟会顺着玉髓纹路缓缓流动,恍若真的……血珠一般。 谢镜泊已等不及要将这个礼物送给燕纾。 他从未这般期待过谁的生辰。 好不容易等到燕纾生辰那日,他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到燕纾院子里,又不忍心将他吵醒,硬生生等到那木门“吱呀”一响,才倏然站起身。 结果没承想蹲久了腿一麻,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谢镜泊顾不上许多,先低下头看怀里被自己捂得温热的玉坠有没有摔坏,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又单手撑着慢慢爬起身。 但他刚往前走一步,下一秒却听房门里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可是第一个祝你生辰快乐的人吧?】 那不是燕纾的声音,谢镜泊倏然抬起头,正看到雕花窗后,姜衍斜倚在桌案旁的身影。 谢镜泊脚下一僵,脚步瞬间一顿。 他听着燕纾有些无奈地开口:【是是是,你昨晚都睡在我这儿了,子时刚过便说了一回,今早又问,还没说腻啊?】 【当然不腻,我就要做第一个。】 姜衍理直气壮地开口,又忽然笑着凑上前:【那既然我是第一个,可有什么奖励?】 他凑得极近,从谢镜泊那个角度吐息几乎都落到那清瘦的人脖颈间。 谢镜泊瞳孔微缩,但燕纾早已习惯姜衍这时不时的怪异举动,也没什么反应,只有些啼笑皆非地转过头:【我生辰,你还来找我讨奖励?】 姜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动作甚至手隐隐撑在燕纾身后的床栏上,仿佛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镜泊听着,燕纾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晚那些还不算奖励吗?你别得寸进尺啊,阿衍。】 姜衍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笑意,下一秒却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回过头,便看谢镜泊沉着脸站在门边,神情莫名地望着他们。 【九渊?】燕纾愣了一下,瞬间扬起一抹笑意。 他坐在床上笑眯眯冲着他招了招手,却见谢镜泊并未看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姜衍,脸色莫名带着几分阴沉。 燕纾有些不明所以,姜衍挑了挑眉,却是不慌不忙地慢慢撑起身,却又忽然间抬手拨弄了一下燕纾的发尾。 下一秒,果不其然便看谢镜泊撑在门上的手指一瞬抠进缝隙。 姜衍无声地笑了一下,在燕纾不解的目光间慢慢收回手。 【小师弟怕是有话单独跟你说,在赶我走呢。】 姜衍心情颇好地慢悠悠开口,背着身冲着燕纾随意摆了摆手:【我先走了,师兄,昨晚刚那般折腾……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 燕纾没觉得哪里奇怪,顺势应了一声,没注意到谢镜泊脸色更沉了几分。 【怎么了,一大早沉着脸做什么?】 燕纾回过神,看着谢镜泊的脸色,忍不住翻身下床,替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摆,有些好笑地开口。 【生辰快乐,师兄。】谢镜泊回过神,低声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刚准备将攥在手中的玉坠拿出来,目光落到燕纾腰间,神情忽然一凝。 ——燕纾腰间竟然已经挂着一块玉牌,与那日摊主给他推荐的某个样式基本相同。 谢镜泊瞳孔微缩,无声地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忍不住涩声开口:【师兄那个是……】 【哦,那个啊,姜衍给我的。】燕纾随意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开口。 这个其实严格来讲不完全是姜衍送的,算是师父给他温养身子,只是阴差阳错被姜衍又送了一遍。 但他不想谢镜泊总觉得他身子这般孱弱,便隐去了一部分,没想到听到谢镜泊口中便又是另一种意思。 【那这是二师兄……亲手雕的吗?】他低声开口,看着燕纾再次点了点头。 燕纾平日其实不喜欢戴这些东西,总觉得累赘,但姜衍却对此颇为在意。 但今日是他生辰,偏他昨夜又病了一场。 他担心被他那几个师弟又看见担忧,尤其是谢镜泊,便央着姜衍帮他。 姜衍昨晚几乎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把他情况稳定下来后,非得缠着让他戴上,他被缠得不厌其烦,为求一个清静便也照做了。 此时,他注意到谢镜泊有些异样的神情,忍不住有些担忧开口:【怎么了九渊?】 谢镜泊无声地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和二师兄……昨晚做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燕纾神情间闪过一丝心虚。 ——这落在谢镜泊眼里,便几乎是确认了。 【没什么……就是夜半无聊谈心。】 ——然后被姜衍抓着灌下一堆苦药,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的“养生”条约。 燕纾此时生怕谢镜泊发现他身体的异常,眼眸转了转,忽然伸出手,先一步笑盈盈转移了话题:【你来祝我生辰快乐,不会没带生辰礼吧?】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猛然回过神,后退一步,神情间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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