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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神情间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行镇定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危阑明明是自愿……” “若我没记错的话……二长老当年的最拿手的术法,便是摄神吧。”床上的人忽然开口,轻轻打断了他的话。 摄神之术,其本质便是扰乱人的心绪,强行让中术之人按照他的意志来行动、发声。 甚至随着修为提升,摄神之术若练到极致,甚至能模糊记忆,篡改过往。 二长老神情一僵,听着床上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当年有传言,长老殿二长老之位竞争之时,其余对手都突然无故出现意外,只余下您一人,最终顺利当选。” 他看着燕纾慢悠悠抬起头:“您怕不是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二长老骤然紧缩。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蓦然抬起头,神情间浮现出一抹兴奋夹杂着惊恐:“你承认了……你果然就是燕宿泱!” “大长老猜的没有错,我要出去,现在向所有人揭露你的罪行——”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终于一把甩开燕纾的桎梏,踉踉跄跄向门口跑去。 下一秒,身后一股威压蓦然袭来。 二长老膝盖控制不住地一麻,“扑通”一声,骤然直直地跪坐到了地上。 “我让你走了吗?” 一声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二长老肩膀处再次微微一凉。 燕纾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悠悠响起:“二长老方才不是说,要在这里一点点看着我入魔,怎么如今还……言而无信呢?” 二长老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不知是吓的还是怎样,腿脚一阵阵发软,压根站不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二长老倏然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危阑慌张开口:“过来,还不快帮我拿下他——” 不远处的危阑立刻顺从地抬起剑,下一秒,却听燕纾轻缓的声音同一刻响起,“阿阑,来我这里。” 拿着剑的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木着脸一步步向前走着,二长老心中浮现出一抹希冀,冷笑着开口:“摄神之术我已苦练多年,即便是天境三阶之人前来,也不可能打破……” 燕纾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点点伸出手,声音间逐渐带上了些许笑意,轻声又重复了一遍:“乖阿阑,过来我这里。” 面前的人脚步终于微微一滞。 他神情间似乎闪过一丝茫然,在二长老不可置信的神情间,身子忽然一颤,眼神似乎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燕公子,我……” 他一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神情间蓦然浮现出一抹惊慌,“当啷”一声一把将剑扔了出去。 “燕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有些慌乱地摇头,望着燕纾冲他伸出的手,却有些惊恐地挣扎着后退了一步。 “不,我不能过去,我会伤害您,他会控制我……” 仿佛有两种意识在他脑海间翻涌挣扎,危阑痛呼一声,两手死死按住抽痛的额角,神情一时清明一时木然。 下一刻,他却听燕纾温和的声音再次慢慢响起。 “没事的。” “别怕,来我这里。” 燕纾靠坐在床沿,一点点缓下语气,桃花眼间一派温润:“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保证,别怕。” 危阑怔了怔。 仿佛有什么温润的触感将脑海中的烦躁不安一点点抹去,他原本激动的神情一点点平缓下来。 他慢慢抬脚,一步步走到燕纾身前,顺从地爬上床,如往常般蜷缩着枕在他膝盖上,呼吸逐渐平缓了下来。 二长老瞳孔一瞬缩紧。 他看着安然睡去的危阑,神情间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为什么……” “摄神之法……可不止你一人会。” 身后的人微微坐直身子,小心将怀里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小孩一点点挪到枕上,似笑非笑地扭过头。 “当年你对我师父做的一切……不会都已经忘了吧?” 二长老声音戛然而止。 他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瞬惨白。 他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就向门口跑去,但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面前那扇门。 “二长老忘了吗,我方才说了,您困住了我,也把您自己困在了这里。” 身后轻缓的声音传来,落到二长老耳中却如催命符般。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着原本一直坐在床上的人将双腿挪到床下,一点点撑着旁边的桌案站了起来。 “你怎么——”二长老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开口。 “二长老不是一直等着我入魔吗?” 燕纾轻笑一声,微微歪了歪头:“如今魔气爆发,双腿封死的经脉自然也就解开了。” 他松开檀木案时,身子晃了晃,未束的长发垂落腰际,正一点点褪去原本的墨色,转为一片雪白。 他赤足踏过青玉砖,魔气在素白中衣下游走如玄蛇。 二长老能分明看到,燕纾周身萦绕的魔气已收敛不住,但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没有丝毫入魔后神志尽失的迹象。 “你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入魔了……” 二长老语无伦次地开口,却忽然看到面前的人俯下身。 “方才您说的有关入魔的事,有一点不对。” 未束的白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垂落身侧,燕纾微微瞥过眼,有些嫌弃地轻轻“啧”了一声,随手将头发挽起,继续轻声开口。 “沾染魔气后,还有第三种结局——” “忍受剔骨之痛,强行将魔气祛除,不会入魔,但身子从此也废了。” 细微的魔纹顺着他颈脉浮现一瞬,却又倏然消失不见。 密密麻麻的刺痛逐渐浮现,燕纾蹙了蹙眉,声音却像浸在寒潭里的玉,清泠泠没有半分颤抖。 “千古无此一例,因为曾经那些人,都被活生生痛死了。” 他一点点直起身,无波无澜地垂下眼。 分明是摇摇欲坠的单薄剪影,偏生压得满室烛火尽数低伏。 “我便是第一例。” · 姜衍从偏殿匆忙将汤药端出时,便瞬息意识到了不对。 他去了不过几息,原本半掩的房门却已不知为何蓦然紧闭。 姜衍脸色瞬间一变,顾不得许多匆忙冲上前,却一瞬被不知哪里出来的结界蓦然弹开。 “该死……” 他咬牙,一手瞬间捏碎一道传讯符,一手折扇一翻,直接便向紧闭的房门席去。 下一刻,却听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住手。” 姜衍压根不理他,咬牙将所有灵力聚在扇尖,忽然却感觉身后一阵巨大的灵力袭来,直接一瞬将他的扇子击飞。 姜衍眉心一跳,身子凌空一翻,单手将折扇重新捞回来,急退几步落到阁外的院内。 他看清身后人的一瞬,神情立刻又冷了几分:“大长老为何突然来此?”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姜门主?” 大长老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沉声开口:“姜门主为何半夜,无故闯宗主寝殿?” 他满腹冠冕堂皇,下一秒却听面前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闯你大爷——” 大长老神情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眼,便看姜衍冷笑一声,折扇一番,直接怒而指向他:“这结界便是你一早安排好的吧?” “一人进去捣鬼,一人在外拖延,里应外合,好不热闹。” 姜衍咬牙,下一秒却听大长老困惑般蹙了蹙眉:“姜门主在说些什么?” “什么捣鬼,这是九渊的寝殿,我能做什么?” 他平静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转过紧闭的房门。 “还是九渊寝殿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衍话语瞬间一顿。 他立刻意识到大长老是在套他的话,咬了咬牙,干脆转过身直接不理他,抬扇又要强行去破那结界。 但他刚一抬手,手臂便被人在不容置喙地直接挡住。 “我说了,这是销春尽的地盘,销春尽宗主的寝殿。” 大长老不急不缓地开口:“姜门主若再这般,可别怪我不顾往日之情了。” “谁和你有往日之情?” 姜衍嗤笑一声,掌心直接聚起了一道灵力,却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不可以,我总可以了吧。” 谢镜泊身形一闪,一瞬一掠到近前,微尘里一掀直接打开大长老的手,挡在两人中间,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大长老神情微变,下一秒,却又神情和缓地收回手,低低颔首。 “宗主自然可以。” “这是宗主的寝殿,宗主既然来了,便由宗主自己抉择。” 谢镜泊压根不理他说什么,挡开他手的下一刻,便直接转过身,一道灵力毫不迟疑地向那结界打去。 但那结界却只是微微一震,似乎有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并没有破碎的迹象。 大长老听着那细碎的嗡鸣声脸色变了变,心中暗暗咒骂一声。 ——酒囊饭袋,不过设个结界都这么不堪一击。 谢镜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和旁边的姜衍对视一眼,同时再度抬起手。 下一秒,大长老低缓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宗主可要想好,这结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强行打开这结界,看到什么你不愿看的……到时,可为时晚矣。”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却感觉面前一道凌厉的剑气蓦然袭来。 大长老神情一敛,瞬间后退几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却看谢镜泊连半分目光也没分给他,微尘里注满灵力,直直向面前紧闭的房门挥去。 大长老眸光微冷。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忽然感觉周围地面倏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极强的魔气从房间内骤然爆发出来。 门外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大长老先一步回过神,眼眸间浮现出一抹隐秘的得意,蓦然开口:“闪开。” 他倏然抬掌,先一步掠到谢镜泊两人身前,磅礴的灵力重重击到面前的结界上。 “轰隆”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瞬息应声而碎。 同一刻,一个浑身魔气的人蓦然冲了出来。 大长老神情一凝,直接毫无迟疑地抬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身形一颤,骤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重重地飞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姜衍来不及阻拦,脸色一瞬煞白:“不要——” 但下一秒,却被谢镜泊一把拉住手臂。 “等一下。” 他微微蹙眉:“那人……” 站在最前面的大长老没有发现异常,先一步低低开口:“四方大典在即,竟有魔族混入销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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