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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给安娜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却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安娜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很快，莉莉带着昏迷的亚瑟也赶了回来，她没有安娜那样的灵活身手，所以明明是先她一步离开，却现在才赶到。 而看见她背上鲜血淋漓的亚瑟后，恩维也皱紧了眉头。 等亚瑟醒来时，其余人已经全部回来了，现在莉莉和约翰正围在他身边，担忧地守着他。 举起手，亚瑟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上的血液。 这是那林的血。 密林中，恩维靠着树干，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那双红瞳，“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你身上明明一点伤口都没有，为什么却一身鲜血地回来？” 看着亚瑟的红瞳，他皱紧眉头，面露不悦，“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血族！” 红瞳？ 原本正沉浸在那林的死亡中无法自拔的亚瑟愣住了，很快，他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地追问：“你说我是红瞳？” 现在明明已经接近黎明了，他不可能保持红瞳那么久啊！ 这个时候，负责望风的耶格斯也回来了，约翰则代替他接着去望风了。 耶格斯一开始便从莉莉那里知道了大致的事情经过，但是真的等亚瑟醒过来后，他也惊讶了，“亚瑟，你的眼睛……” 亚瑟是比他还特殊的血族，连他这样只拥有五十分之一血族血统的血族都有红瞳，亚瑟作为纯血却是一副黑瞳。 但是在进行了一次失败的从者仪式后，亚瑟居然变成了红瞳？！ 顿时，他们几个知道血族特性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和他们不同，在场另外两个和血族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现在却是烦躁不已。 因为十七伤得实在太严重，恩维只能将他送到熟人那里养伤，所以参与这场计划的人只有他和安娜。 一开始恩维还对罗兰圣教圣女出身的安娜带有堤防，但很快发现她是真心想救出那林之后，也稍稍将堤防降了一点。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该防的人并不是安娜，而是眼前的亚瑟！ 恩维和安娜的眼神已经称不上和善了，尤其是在看着亚瑟的时候，目光几乎要将他身体射穿。 “亚瑟，你成功了。”耶格斯是几人之中对血族知识最了解的人，所以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只成功一半。” 他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那林……多半是被你变成了半血族。” 亚瑟其实也感受到了，从那林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心脏跳动声，这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可它是真的存在着的。 他将那林变成了自己的从者，这双眼睛也变为了红瞳，再也没有变回去。 但是，他也明白耶格斯为什么在说到半血族时会吞吞吐吐的。 半血族是血族的不完全体，对鲜血有病态的渴求，因此有强烈的攻击性。 但是吸食人血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得到血液之后，他们只会在欲望满足的同时，慢慢堕落，失去人性，最终变成只知道吸食人血的怪物。 以前的血族帝国，就有将异族罪人变为半血族的刑罚。 “你居然将那林变成了血族！？”恩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亚瑟的衣领，怒道：“你明明知道成为血族会经历什么，还将他变成血族？！” 一想到那林接下来会经历的事，恩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终于忍不住，狠狠朝亚瑟的脸打了一拳。 而亚瑟在知道那林变成半血族后，就一直是一副神情呆滞的状态。 他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流血了也没有反应。 莉莉见状也坐不住了，刚准备出手救下亚瑟，安娜的弯刀就已经横在了她的肩膀上，“乖乖坐下！你知道我的能力，你打不过我。” 两人对视，气氛剑拔弩张，眼见着马上要打起来，耶格斯连忙插进去劝架。 而这边，亚瑟又结结实实的挨了恩维几拳，但他始终没有一点要躲的打算。 他这副样子让恩维停下了手，两人于是都沉默下来。 良久，亚瑟终于回了神，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然后抬头看着恩维。 没有再隐藏，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对那林持有的感情，“我和你一样，深爱着他。” 但是他也清楚，他们的爱并不一样。 他也不想那林受苦，但是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乱得可怕。 为了不让那林送死，便先行杀了他。 对于这样冲动的事，亚瑟现在也后悔不已。 真当看到这个面瘫露出了悔恨的眼神，恩维也愣了一下，但随后还是一把甩开了他，并冷冷道：“那林把你描述得太好，见识到真人后，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扭曲！” 他拉走安娜，“等救出那林，我会带他离开，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了。我有预感，他会被你害死。” 说完，两人就朝着森林另一边走去了。 他们已经不想跟这些人继续待在一起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亚瑟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没有说话。 手心还黏腻着，那些鲜血已经干涸地贴在皮肤上。 亚瑟沉默了一下，便往他们发现的小湖走去。其他人知道他现在需要独处，也都没有拦住他，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到达湖边的时候，天边已经放亮。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即将升上旭日的天空，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因为他的冲动，那林已经再也无法走在阳光下了。 血族并非一接触到阳光就会死，否则也不会成为太古大陆的霸主那么多年。 但他们讨厌阳光。 天生血族和完全变成从者的血族还好，走在阳光下身体也不会出现异常。 但是半血族不太一样，阳光对他们有很大伤害，连续晒一个小时太阳，就可以活活晒死一只半血族。 “吾王。”耶格斯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您洗好了吗？我们要继续赶路了，莉莉让我来叫您。” 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亚瑟要求他们不要在陌生人面前称呼他为王，而是直接称呼名字。 不过一旦他们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单独相处，耶格斯还是忍不住称呼亚瑟为吾王，这点约翰也是一样的。 听到耶格斯的话，亚瑟的背影一动不动，“嗯，我马上就来。” 耶格斯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思量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轻声道：“如果我说话唐突，还请您见谅，但是，如果您有烦恼的事，其实也可以跟我商量一下的。” 这话其实耶格斯也知道没有什么作用，亚瑟是一个极其沉默寡言的人，除了那林，他对谁都是充满警惕性。 所以，怎么可能会把心里话说给他这个罪人后代听？ 但是耶格斯刚这么想的时候，亚瑟却真的开口了。 望向远处那林所在的方向，即使亚瑟没有回头，但是耶格斯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他的痛苦，“耶格斯，我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看着亚瑟望着的方向，耶格斯便明白了这是在说那林的事。 一想到那林全身是血地躺在血泊里，亚瑟的心脏就像被手攥住一样疼，“而这，都是因为我太冲动了……” 原来他才发现吗？ 耶格斯从海底遗址出来后就觉得亚瑟和那林的关系很奇怪：他们并不要好，甚至见面就吵架打架，但当对方有难时，两人都会一脸嫌弃地为对方解围。 这点在亚瑟身上尤其明显。 很多时候，一件事只要有那林的参与，他都会在关键时刻冲动，过于不理智。 所以，知道他将那林变成半血族时，在一开始的震惊后，其实耶格斯觉得亚瑟会做出这种行为并不奇怪。 想了想，耶格斯还是发自内心地说道：“做过的事就无法改变了，但是吾王，您能成为我们的光，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人的光呢？” 耶格斯的话让亚瑟猛地一震，一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既然他已经将那林变成血族，那就创造一个血族也能生活的地方不就好了？那样的话，那林就不会遭受他们所受过的痛苦了。 脑中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最后，亚瑟转身望着耶格斯，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终于消失，“耶格斯，你把他们两人叫过来吧，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并想用这件事向那林证明自己的决心，让那林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 “他死了？”以诺一进房间，便看到那林的尸体躺在床上，身下是一滩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 “死了，但没有完全死。”雅克正坐在桌前喝着凉透的茶水。 一杯茶喝完，他起身朝着床走去。 在床边站定后，抽出佩剑割破右手食指，然后将伤口渗出的那滴血滴在了那林的额头上。 在一阵诡异的寂静后，那林猛地睁开眼睛，可以看到，他仅剩的右眼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这是血族的红瞳。 “如你们所见，他和那个血族有所接触，现在也被变成了血族。” 以诺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会攻击人吗？” “这个还不清楚。”话音刚落，那林已经向着雅克的面门扑去，然后就被一旁的霍连一掌摁头，打回床上。 现在的那林形同野兽，额上布满青筋，嘴角流涎，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因为布满血丝，整只眼睛都是红的。 雅克低头打量了一下那林张嘴想去攻击霍连时露出的尖牙，“看来已经失去神智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 因为那林被摁住之后还在尝试扑咬自己的手，霍连神色一冷，便直接打晕了他。 以诺看了雅克一眼，“原来是这样，你白天的那场追击不过是想确认那个血族会不会跟来，然后用那林做诱饵引他出来，所以才特意让我和霍连跟着你，怕我们留在这里，那个血族就不会来了。” 雅克不置可否，只是望着那林，“家主这话抬举我了，您不也是有目的，才会乖乖跟着我一起出去吗？” 以诺盯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不说这些，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或者说巴洛德特主家那边想怎么做？这个人已经被变成血族了，对你们还有用吗？” “主家还不准备将那个血族的事公之于众，但目前也只有他能将人族变为血族。”雅克回道：“所以，我希望家主能帮助我隐藏他成为血族的事，就这样让他被处死。” “好处是什么？” “巴洛德特家族以一年为期，不再干涉凯撒城的一切事物。” 凯撒城是罗兰帝国存在时间最长的城市，也是艾西利亚家族自古以来就盘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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