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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望向了周围对他投以厌弃之色的人群。 他怎么才弄明白这件事呢？ 如果早点明白，如果早点拒绝恩维的温柔，如果不陷入这新的容身之处，就不会害死这么多人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左眼上的绷带缓缓滑落，一行血泪从那只坏掉的眼睛流出。 当那滴血泪落在地面上时，大地忽地颤抖了一下。 一开始，这颤抖并不明显，不少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脚下的地面真的在颤抖！ 第一次颤抖时不明显，但接下来的颤抖就像是一次大地震，整个审判场都在剧烈摇晃。 不，不止是审判场，而是整个圣城都在摇晃！ 浮在空中的天空之城阿蒂尔，千年来都稳如磐石，不可动摇，如今却像是在哀哭一样，开始颤抖。 周围守卫的圣殿骑士们都惊住了，其实不止是他们，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都震惊了。 而这颤抖不见停下，反而越来越剧烈，圣城外围的建筑物甚至已经开始分离解析，往下坠落。 人群已经开始恐慌起来，也不知是哪里先开始，人们开始四处逃散。 和惊慌失措的人群不同，前排的观众席上，威尼尔始终没有移过位置，面对眼前的一切，别说惊慌了，他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过，“灾厄之眼果然在你这里。” 害怕错过精彩瞬间，他的眼睛甚至舍不得从那林身上移开。 与此同时，在太古大陆的某个地底深处，一颗沉睡了千年的石头也开始了颤抖。 一声脆响响起，石头裂开，气浪霎时从裂缝中爆出，守护贤者之石的二十四个神父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全都被紊乱的气浪震飞。 十三人当场死亡，九人陷入昏迷，一人重伤之下，也发现了一件让他震撼不已的事——贤者之石竟然裂成两半了！ …… 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交汇着，以那林的身体为载体，开始爆炸式涌出。 这个时候，那林终于明白了：他没有错，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不详之子的身份，以及因为他不详之子的身份就对他奚落欺辱的人！ 一把将眼睛上松散的绷带扯掉，一个新的契约神纹出现在那林的左眼中。 这只眼睛，连带着眼瞳和眼白都是黑色的。 而当新的契约神纹出现后，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不祥气息也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离那林最近的两个狱卒想控制住他，但下一秒就直接被扇飞了出去，等落地时已经四肢扭曲、肠子肚子爆了一地。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霎时乌云盖顶，很快，灰黑色的天空又变得模糊起来，狂风吹来，摇摇欲坠的圣城似乎都在发抖。 眼睛上的圣印是境界圣印，而这不祥的气息也说明了，这是境界圣印的灾厄之眼。 那林体内还有第二个圣印！？ 高台上的人全都惊住了，因为没有人能同时承受住两个圣印！就连战神都只能和一个圣印结约！ 本心圣印和境界圣印融合产生共鸣，强大的力量居然让千年圣城天空之城陨落，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而更可怕的是，那林并不能控制这股力量！ 可他已经对这些事都不会在乎了，因为他的意思很简单。 光明教廷给他最后定的罪是亵渎，那他就亵渎到底！让这座象征着信仰的高洁城市跌落到尘土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黑鸦陪葬！ 为此，就算让他把身体交给本心圣印，就算他因此粉身碎骨，那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已经不想继续活在这个冰冷到让他害怕的世界了。
第228章 自圣战结束后，圣城阿蒂尔就屹立于千米之上的高空中，是光明教廷的精神象征。 而千年后的今天，这座圣城却坠落了。 而这，仅仅是因为一个不祥之子。 那林从来不知道，原来本心圣印一旦和其它圣印融合之后，就会产生这么恐怖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境界圣印怎么会在他的体内，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本心圣印容易暴走的特点。 审判场上各处都已经开始开裂，被震出来的裂缝大到可以掉进去一个人，可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轻易走动了，因为圣城在一开始的分离解析后，便转而开始下坠。 它下坠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假如松开手，难免会被甩飞出去。 这样的高空下，摔下去就是变成肉泥。 圣殿骑士团的人已经赶到，现在正分工合作，一部分在高台上护卫贵族和枢机院首三位红衣大主教离开，一部分在紧急出口疏散人群，一部分远远将那林围住，正想办法将他制服。 枢机院总部已经下达了命令——务必斩杀那林！ 因为不想惹嫌，维伦并没有出席今天的审判，但他万万没想到，都已经被打断所有的牙齿了，这条野狗居然还能这么闹腾！ 要说没有人在幕后操作，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可当他找上那幕后黑手时，对方却很无辜，“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就算做了的话，为什么又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送死呢？站在一旁看戏才是我的一贯作风。” 维伦怀疑的凶手正是艾西利亚家族的家主以诺。 他当然不知道那林和以诺是兄弟，只是在锡甘纳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年轻家主是个十足的疯子，而且对于那位福恩圣童有种病态的偏执。 因为，光是圣殿骑士团就不止一次提议现场处决了那林，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甚至可以说，只要是参与了黑鸦清剿战的人，除了艾西利亚家族的人，其余的所有势力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那林知道的事情太多，他活着就是一个隐患。 可艾西利亚家族的人却像是不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不止力排众议让那林活了下来，还向圣城申请在无罪日这天审判那林。 并且，虽然以诺面对众人表现出一副恨不得将那林碎尸万段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就算将对方折磨得痛不欲生，他也没有动过杀心。 反而还借着那些手段让众人相信，他才是最恨那林的人，也顺理成章地将那林带走，不让任何一方势力动那林一根毫毛。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老谋深算如维伦，面对以诺，他也猜不透这位大人物的想法。 但是直觉告诉他，那林的暴走一定跟以诺有关系。 不过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也懂，所以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暗地里吩咐下属，彻查以诺以及其亲信。 做完这些后，他来到了审判场。 审判场上现在已经无处下脚了，八位主仪神父和场内的文官狱卒们都聚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站着。 因为离那林最近，所以他们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可他们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离开，他们也逃不了，毕竟作为直接杀死黑鸦团员的凶手，那林怎么会放他们离开？ 一个透明的结界将整个审判场罩住，这就已经断了他们的生路了。 尝试着将手放在结界上，可还没来得及输送剑气爆破，结界就像是胶水一样，将维伦的手粘住，然后源源不断地吸收他的剑气。 若不是迦南及时将他拉开，维伦毫不怀疑他会被活活吸干。 “威力比以前大，但是还能结出这样的结界，说明他还有意识。”维伦望着审判场中心的那林，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剑意大会那时，维伦曾经反复观摩过那林的比赛，对于那林使出的招式，他也一一细细研究过，因此也知道结界是那林最常使用同时也只能在清醒状态下使用的招式。 可这个发现让情况更糟糕了。 没有人能让圣城陨落，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大不敬和亵渎，而这个不祥之子不止有这样的想法，还真的做了。 …… 远处的中心广场上，尼克和安东尼奥正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审判场的方向。 他们没能继续留在观众席，跟随人群被带到这里之后，两人便改变了主意。 已经不用他们再大闹审判场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那林，不然圣城真落到地面了，他们全都活不了。 尼克一开始还想着直接去见那林。 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和那林是师徒关系，跟那林见面的话，指不定可以让那林清醒。 可是一番前进后他才发现，现在别说重新回到审判场了，他们没被人群继续带着走就算不错了。 因为震动已经传到了圣城的每一个角落。 照这么震下去，不用摔到地上，圣城就会在下坠的过程中碎成十几块。 …… 那林以前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人在死之前，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想起很多以往的记忆。 但他的过去有太多不好的事，如果死前还要回忆这样的痛苦，那未免太悲哀了。 至少在死前，让他给他的家人们报仇吧。 抬起了头，那林面无表情地向着那些判处他们死刑的主仪神父走去。 他的杀气甚至化作了劲风，划过皮肤就会出现一条见血见肉的口子。 被他的杀气震撼，那些被逼到角落里的人都害怕了，可他们无处可逃。 眼见着那林就要让他们血溅三尺时，圣殿骑士团的骑士都围了过来，他们试图砍碎这结界，可就算身为骑士团长的维伦出手，结界都不见一丝裂缝。 那林就像是看小丑一样地看着他们，觉得看烦了时，便冲他们一挥手，之前被结界吸收的剑气便全都反弹出来，化为利箭攻向外界。 有人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利箭，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原本躲过的利箭却转了个弯，再次射向他的后背。 这是他自身剑气化出的弓箭，所以能识别出他的气息追来。 谁都没有想到这看似随意的攻击居然这么阴毒，顿时，在场已经有十多名圣殿骑士中招。 剩余的人不敢再冒险，也为了躲避那如影随形的利箭以及不误伤同伴，现在都四散逃开了。 打扰他复仇的人走开了，那林冷冷地盯着曾经为他定下四十八项罪名的主仪神父，寒声问道：“神父大人，您还认为我有罪吗？” 那位主仪神父也是八位主仪神父中最年长的一位，虽然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但他并不畏惧于那林，仍然振振有词：“有罪！你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大罪！你注定要遗臭万年！” 冥顽不灵！ 懒得再去听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那林抬起手，刚想了结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快住手！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那林没想到还会再听到这个声音，当场愣在了原地，循声望去时，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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