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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做到一天半的只有他,九成九的人连半天都忍耐不了。在一开始的狂暴后,也无法清醒,完全控制不住饥渴,要彻底饱食一顿后才能慢慢恢复理智。 但是,亚历克斯说出了一个不可能的数字,“从者仪式的饥渴感是我们的五倍,然后,她忍了三天。” 三天…… 这是能做到的事情吗? 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中,亚历克斯又问道:“如果长久无法喝到鲜血,我们要么变成迷失者,要么沦为鸣潮一样的怪物,但是你们觉得,你能从中清醒过来吗?从怪物再次变成人,你们之中有人能做到吗?” “不可能清醒的吧。”万尼亚冷冷扫视了一眼亚历克斯,“你之前因为要守护二小姐,所以一直都是人族的身份,对这种能把人变成恶魔的饥渴了解也不深,但我可以断言,这种饥渴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变成怪物对于他本人来说是种解脱,假如他还有意识,也不会想变回来的。” 没有人会想再体会那种饥渴。 总骑士长叹道:“没有及时喝血,就会变成怪物,变成怪物就没有办法变回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理论,而是他们经过数百万次的实践得出的结果。 至今为止,就连那位时序城主都不曾例外。 但是,亚历克斯知道有一个人做到了,“她清醒了,靠着自己的意志,从地狱又回来了。” 这次,众人的眼神都变了,因为难以想象和难以相信。 亚历克斯接着道:“血族可以喝自己的血,但这样的作用并不大,既痛苦也远不如袭击他人方便。所以,我们之中基本都选择了后者。可是她,在被变成血族的一年多以来,一直是靠动物血和自己的血挺过来的。” 握紧拳头,亚历克斯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虽然我常常称呼迷失者和鸣潮为怪物,但和她顽强的意志比起来,我真心觉得,我们才更像是怪物。” 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想告诉众人,那林这个人不单单是能力强大,他的心灵更强大。 这样的人,即使是不祥之子,也值得他去尊重去信任。 就算变为血族,但在场的众人仍然是骑士,他们尊重强者,更尊重拥有顽强意志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在亚历克斯说完自己的想法后,长久的鸦雀无声中,总骑士长率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向亚历克斯,“在对若林公爵府发起进攻前,我们不会去怀疑他们的身份,也会尽量提供帮助,这也是对一个顽强之人的尊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他们真有那个实力拯救时序之城,这才能说明他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光之子救世主。但是如果做不到的话,为了继续维持正常的生活,我们仍然会是第一个消灭他们的人。” 但是能不能做到呢?众人都很悲观,甚至不能想象有人居然真的会去做这种事。 和他们对未来充满焦虑的模样不同,巴利安却是在想另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 在众人都长叹短息间,他忽然问亚历克斯,“你说她还是单身吗?我其实对她很感兴趣。” 亚历克斯刚想说你放弃吧,但又想到那林给他说过:她和亚瑟只是好朋友,而且两人平时的言语间也没有恋人相处的感觉。 想了想,亚历克斯还是老实说了出来,“虽然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劝你放弃吧。她不是我们能碰触的高岭之花,而且,她和自己的令主也常常共处一室,你没有机会的。” 但巴利安有自己的想法,他轻笑道:“是吗?我倒是完全感觉不到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第258章 那林制定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由他假扮成伊莉雅并找到圣息祭石,而赫塔骑士们则在城墙下随时候命,看到他发的信号就可以赶来了。 没有畜兵,若林公爵一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而作为他的协助者,在一众赫塔骑士中,身手最为敏捷的巴利安会跟他一块进入若林公爵府,并随时帮忙。 一夜过去,掐算着应该快到出发的时间了,那林起身下床,给亚瑟打了声招呼后,就来到了隔壁十七住的房间。 他敲门进去时,里面住的两人还在聊天,而且还是聊得热火朝天那种。 喝了血后,十七便稳定下来,大概因为同是孤儿,他对于那林突然带回来的这个小孩挺有好感。 那林进去时,他正在给这小孩讲述在锡甘纳的黑市经历。 那些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会遇到的经历,让这孩子听得心神向往,对这个大哥哥也充满敬佩。 大概是从未有人对他这么一视同仁,这孩子在十七面前,也终于流露出属于这个阶段的天真神情。 两人聊得太入神,都没有听到敲门声,那林便直接推门而入了,“看你们相处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是来给十七鲜血的,之前亚历克斯发给他一些鲜血,但他用不了这么多,亚瑟也没有吸血需求,所以就想着把多余的份给他们两人。 十七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林出门的时候让他小心点。 那林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说起来,昨天一直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回跑,那林还没有好好观察过地下街的具体情况。 但他刚来到庭院,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身后的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阵注视感。 那林回头一看,便见到一个高挑的长发美男子,气质很是温润如玉,浑身上下都透着随和两字,笑起来时也是犹如三月春风,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他是赫塔家族的骑士长之一,那林记得他叫巴利安。 看到他那张脸,那林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都称呼这个人为美骑士。 因为确实长了一张俊美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好脸。 和亚瑟西兰两人透露出的少年感不同,这个人是成熟稳重的青年感,而且,和其他赫塔骑士麻木疲惫的眼神也不同,他的眼睛还是亮着的。 那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睛。 这种眼睛在地上很常见,但在地下就寥寥无几了,目前也只有亚历克斯拥有同样的眼睛。 或许,这地下只有他们两人还没有在长久的折磨中疯狂,保持着正常人的眼神。 巴利安见那林回头,还微微一笑,“别误会,我不是偷窥,只是来送衣服的。时间快到了,你可以去换上衣服了。” 巴利安确实是来送衣服的,但是他去那林的房间时,那林正在隔壁呢,于是他把衣服放下后就在这里站着等待了。 那林对他点点头,便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不过,当他经过巴利安身边时,巴利安却忽然问了一句:“你不害怕吗?” 他要去的地方可是人间地狱。 那林停了下来,侧头看他,“你好像是专门负责送人的,是怕我临时反悔吗?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临阵逃脱的,因为我这个人最喜欢大闹一场了。” “闹?”巴利安有些意外那林的想法,但随即无奈一笑,“不愧是大闹过圣城的人,别的不说,但是我敬佩你这份干脆和勇气。” 来到这地底之后,巴利安已经送过无数女子到若林公爵府,因此也见过无数张绝望的脸庞。 他同情这些命运可怜的女子,可他没有能力反抗,于是只能将自己的愤怒压下,一直压到了现在。 就像是往玻璃罐子里放石头,石头越放越多,已经堆到罐口,玻璃的内壁也已经布满裂纹,距离破碎只差下一块石头的到来。 长久的压抑,连他都感觉自己已经处于临界点,随时都可能爆发。 只要再加一块石头,濒临崩溃的玻璃罐子就会破碎一地。 而现在,他遇到的却是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 这让他不由得对那林多看了一眼,并发自内心道:“你确实很特殊。” 说着,也突然伸出手,仗着身高优势,在那林头上捏下一缕羽绒。 那林昨晚睡的枕头是临时从仓库里拿出的绒毛枕头,质量不是很好,一睡觉就跑绒,还有一个破洞。 睡了一晚上,里面的羽绒跑出来不少,就比如那林头顶上的这缕。 没想到自己头上还顶着这东西,但让那林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巴利安居然敢直接触碰他这一头白发? 他以往遇到过的那么多人中,只有亚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碰了他的白发,并且没有露出嫌恶眼神。 想到此,那林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巴利安,“你也挺与众不同的,居然敢碰不祥之子。” 然而这话刚说完,巴利安就忽然抬起那林的右手,并弯下腰,绅士地在那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林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两人对视的时候,巴利安还笑得很温柔,“能得到你的赞美,我很荣幸。” 但这话刚说完,那林就被一股大力往身后扯去。 突然被人拉扯,他脚步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身后有人及时接住了他。 倒在那人怀里的时候,那林往上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亚瑟冷得要结冰的脸。 那林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亚瑟露出这么带有怒意和攻击性的表情了,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些愣了。 怪了,亚瑟怎么这么生气? 巴利安坦然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亚瑟,脸上笑容不改,“原来是护花使者来了。” 亚瑟其实是出来寻找那林的,因为若林新娘的衣服已经送过来了,但是没想到才走出来,就看到了巴利安为那林摘下头上羽绒的一幕。 而且接下来更过分,这个人居然还亲了那林的手! 明明连他都没有亲过! 所以,才会发生刚才那一幕。 已经能看到亚瑟和巴利安对视时产生的火花了,那林心中也是疑惑,为什么亚瑟对这位骑士长敌意这么大呢? 从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不过,他无意树敌,所以在见到两人不对付之后,就起身离开亚瑟的怀里,然后拉着亚瑟离开了。 巴利安在身后笑着给他告别,并说道:“我那里有不会掉绒的枕头,等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那林觉得这人倒是挺有趣,不仅不怕他,还一副亲近的样子。 但他刚想回头跟巴利安说话的时候,之前还被他拽着走的亚瑟却一转攻势,径直强拉着他离开了,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亚瑟的脚步很快,直到回到房间,才终于停下来。 那林总感觉他情绪不对,刚想说说话,问问是觉得哪里不好的时候,亚瑟就率先开口了。 但他的声音很闷,语气中的不开心溢于言表,“别随便让人乱碰你。” 想了一下,亚瑟又针对性地补充道:“尤其是那种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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