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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打开门，就见到十七将那林压在地上吸血，并且后颈上出现了赤茛苕纹…… 而那林则衣衫不整，自己给他披上的星月头纱都被撕碎扔在一旁，他身上的裙子则被扯到小腹处，白皙光洁的上身大半部分都露了出来…… 瞬间，亚瑟目光一冷，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刚想把十七从那林身上扯下来，十七就猛地抬头，原本浑浊的双眼逐渐清明，身上的赤茛苕纹也像是遇见天敌一样，迅速褪去。 这诡异的现象让亚瑟和那林都愣住了。 接着，在亚瑟没有外泄剑气的情况下，十七抬头看了一眼亚瑟，眼睛瞬间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竟当场跪下，五体投地地伏在地上，嘴里颤声道：“参见吾王！” 十七竟然向亚瑟表示臣服了？ 那林穿好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见状惊讶不已，他问亚瑟：“你泄露剑气了？” 亚瑟摇头，“不，莉莉给我的剑气没剩多少，我都准备留着关键时候用，刚才我只是想把他扔出去而已，没用剑气。” 嗯？那不正常啊，亚瑟没外泄剑气的时候，血族们明明都不会对他有这种臣服反应，除了他的从者…… 不对，得先考虑十七出现鸣潮特征之后，见到亚瑟却恢复正常这件事。 那林翻开十七的衣服，仔细检查着，却发现那鲜红色的赤茛苕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下，那林彻底愣住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那林脑子里全都是不连续的线索，这让他都开始头痛起来了：“亚瑟，不对劲，有什么事不对劲，但我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我现在脑子太乱了……” 这时，十七停止了颤抖，并茫然地抬头。 他的眼睛仍然是清明的，但是，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一样。 所以，当发现自己居然拜了亚瑟这个血族后，他脸色顿时一阵青白变换，恶心得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怎么会……我的身体怎么会做了这种荒唐事？” 那林看到他这副样子就心疼，便拉着亚瑟出去，免得十七因为亚瑟又受刺激。 出去之后，亚瑟却突然低头嗅了一下那林被咬得血迹斑斑的脖子，“他……好像是在惧怕我的血。” 他指着那林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咬痕，“你刚吸过我的血，所以身体也流着我的血，而他在接触到我的血后，就作出了臣服姿态。” 那林愣了愣，“你有在其他血族面前滴过血吗？他们是什么反应？” 亚瑟摇摇头，“我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么多血族，之前身边都是人族，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只是他的反应让我忍不住这样推测。” 但亚瑟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那林觉得下次他们可以试验一下，不过眼下，他还要解决一件更重要的事。 十七这一路来，跟着他们受了太多的罪，那林已经不能继续让他跟在两人身边了。 因此，在和亚瑟商量一番之后，他让亚瑟在外面等着，自己则独自一人再次进入了房间。 有些话，需要他和十七单独相处之下才能说。 两个曾经的童年玩伴难得单独说话，但是他们之间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那林先打破了这阵沉默，他尝试着劝说十七放弃，可十七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会离开的。你身上有黑鸦的仇恨，可我身上也有老师的仇恨，所以我不得不找到十四哥，我要听他亲口说明这一年失踪的原因，以及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老师。” 他的仇恨一点也不比那林少。 天机失踪，黑鸦覆灭，一夕之间，最喜欢的哥哥也成了叛徒，神秘失踪之后，独自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堆烂摊子。 但他不恨那林，即使他是因为受到那林的牵连才锒铛入狱、受尽酷刑折磨，他只恨自己，以及失踪的十四，所以才咽不下这口气，铁了心地想找到十四。 就算这代价是变成血族，“那林，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跟着你的话，我一定会见到十四哥。” 那林迟疑了一下，“记得。” 所以他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十七这么笃定十四会来见他。 也许是因为压抑太久了，十七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压下复杂的情绪，他苦笑道：“你应该没发现这件事吧，因为有我帮忙掩护。”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但和那林好像不在同一空间：明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组合在一起之后却不明白那意思，“其实，十四哥很在意你，平日里都在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他可能以为我没发现，再加上他也很会伪装，所以发现这件事的，只有我一个人。” 十四在意他？ 让那林惊讶的不只是十七的话，还有眼前这一幕。 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十七在说话的时候，随着他的情绪激动，垂下的指尖也开始滴水，不只是指尖，那林很快就发现十七全身居然都在渗水。 那些水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但最主要的是，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会流出这么多水！
第266章 只是一分钟不到，房间的地面就被十七身上流出的水淹没。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亚瑟看到房间里居然流出清水，不明所以的同时，也害怕十七再次袭击那林，当即破门而入。 但是房间里的一幕却让他惊住了，在震惊中，他看看脚边的积水，又看看源头的十七，脱口而出，“你也是……加百列？” 就像是被人打开脑子强塞进了什么东西，在亚瑟对着十七唤出加百列这个名字的同一时刻，一段不属于十七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狼烟四起、刀剑相戈的战场上，他站于一头可以称之为庞然大物的水龙头顶，引领着血族大军和另外八条水龙大破人族阵营…… 这是属于第二位加百列的记忆，即血族帝国七使徒之一——白拜伦将军的记忆。 见十七突然陷入呆滞的状态，那林和亚瑟都是一脸的惊疑不定。不过，那林是惊讶，亚瑟却是疑惑。 因为那林可能不清楚，但亚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了。 七年前，他对着莉莉唤出加百列的名字后，莉莉也出现了这样的状态。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在接受记忆：接受使徒力量原主和加百列这一千年来的记忆，然后再接受必须臣服于他的命运。 十七居然是第二个加百列？！他也是被选中的人？！ 那林完全不敢相信，而亚瑟同样也很震惊，可很快，他就发现十七的异常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知道接受记忆的人会出现短暂的呆滞状态，而接受了那与生俱来的命运后，就会恢复正常。 但是十七却一直都保持着呆滞的状态，亚瑟很快明白了，“不好，他在拒绝接受加百列的记忆！” 那林听得云里雾里，正想细问的时候，一阵寒风忽地吹来，还没有明白密闭的房间中怎么会有寒风，一团小型乌云夹带着闪电就出现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在两人吃惊的目光中，雷声隆隆之下，房间里居然下起了暴雨！ “能操纵水雨，看来他是被贪婪使徒白拜伦选中了。”预感到这阵暴雨不会那么简单，亚瑟和那林刚想退出房间，一声惊天的雷鸣却在他们身后炸开。 这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但是做这一切的时候，十七都还是那副呆滞的表情，这说明他根本是无意识的攻击两人。 亚瑟想了想，忙问那林：“他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吗？他现在并不是昏迷，可以听见我们的声音，你试试看，能不能用你的声音叫醒他。” 那林和十七是童年玩伴，所以也是此时对十七最熟悉的人。 几个名字已经浮现在那林心中，但是在这样的暴雨环境中，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十七那边。 那雨水果然不寻常，居然全都积在房间里，没有一点要流出去的样子，很快，就淹到了他们的小腿。 “不对，这水不只是雨水！”水量突然猛增，一下子就窜到了腰间，那林也终于发现不对，“他把外面的水也吸了进来！” 那林房间的窗子下就有一条水渠，而现在，那水渠的水居然诡异地腾空而起，打破窗户灌入房间里。 而且这水很奇怪，人在普通水里是可以浮起来的，但是这水就像是活的一样，陷在其中不仅浮不起来，还有一种被往下拽的感觉。 这是要把他们活活淹死啊！ 而十七本人，居然在那些水的簇拥下离地而起，头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这些水虽然是他无意识吸进来的，但是也在默默保护着他，不让他被淹死。 危机之下，亚瑟双手抓住那林的肩膀，“骑到我的肩膀上来！我带你去他的身边，这是唯一能叫醒他的方法！” 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但是那林觉得可以试试，“好！我大概知道怎么叫醒他了！” 亚瑟当即潜入水中，接着，那林就感觉到有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在水花翻动之下，亚瑟从水里站了起来，而那林则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此时水位线已经淹到了亚瑟的肩膀，两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即朝着十七冲去。 仅是十几步的距离，亚瑟就被淹没了，若不是那双还紧紧抓着那林脚踝的手，都快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来到十七身边后，那林便抬头对着他大喊：“十七！你再不醒过来！伊丽莎白就要把恩维的亲笔签名吃了！” 十七的头已经顶着天花板了，那林离十七的头还有一段距离，这是他和亚瑟最多能到达的高度了。 但是十七肯定听见他的声音了，因为十七的手指抖了一下。 见起效之后，那林大喜，立即将双手拢放在嘴边，用最大的音量喊道：“十七！快醒过来啊！找到伊丽莎白了！十四回来了！恩维也回来了！他们都在等着你啊！” 这次的效果非常明显，十七浑身像是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水也在同时爆开，从被冲破的大门和窗户流了出去。 很快，水位线就下降到大腿的位置了。 那林当即就想从亚瑟身上下来，但是十七却忽然叫住了他，并眼神哀伤地问道：“那林……你被变成血族的时候，也是这么迷茫吗？” 亚瑟的情况还好，他捏了捏那林的腿，示意自己没事。 这让那林松了一口气，于是他保持着坐在亚瑟肩膀上这个姿势，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十七的问题，“不，我并没有迷茫过，人族厌恶并抛弃了我，而血族接受了我，所以我只是遵从自己的选择来到这边而已。” “是吗……”十七苦笑了一下，“那我的情况和你并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竟然是加百列，是要跟着血族帝王一起血洗大陆的帮凶……可我是人族啊，一直以来就是作为人族被培养长大的，现在却告诉我这种事……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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