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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检查最后一轮的“立交桥”设计思路后,岳莫隐朗声道:“那准备开始吧。” * 经过前两轮的实践,岳莫隐和谭盛风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 十几条根茎在两人的操作下,或扭转或抬升地交错,以最短的距离向对应的石碑生长而去。 在最后一座石碑上画面的最后一根线条也被填充完成后,原本只是攀附在石碑表面的绿茎瞬间渗入了石碑表面。 而之前都毫无色彩的石碑在吸收了绿茎之后居然逐渐染上了颜色。 那些只是由线条勾勒而成就已经相当生动的画面在被填上色彩后,其表现力也更上了一层楼。 但就在这时,石碑的表面突然出现了裂痕,紧接着大块的碎粒从石碑的顶端剥离砸落了下来,就像这石碑在昼夜交替的风沙中逐渐石化了那样。 只不过放在正常世界中,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百年,在这里却只用了几秒钟。 先是排序为第一的那座石碑,紧接着是第二的、第三的…… 每当有一座石碑碎裂时,岳莫隐总觉得自己在那金玉碰撞般的响动中听得了一声清亮的少年意气。 “这水平当外门杂役可惜了。” “如果今天太忙收拾不出来空房间,你就跟我住。” “想不想探探这潭水的深浅?” “刚刚在战斗中,他叫你什么来着?” “这天地宽阔,但我身不由己。你替我去见见吧。” “我根据你的战斗习惯特意设计的,跪谢吧。” “完成它后我就跟你走。” 当年楼瑞卿想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岳莫隐还不得而知,但从当前石碑画作的剧情内容来看,那件事想必是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而且基于谭盛风提供的楼家连个葬礼都没给楼瑞卿这位天才办的情况,恐怕那件事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对于这些醉心于斩妖研究的人来说,在大众视角中的坏事可能恰好是他们眼中的好事。 毕竟曾有人跟自己陈述过这样一个观念:对于一个研究人员来说,最好的结局是平安终老,第二好的结局就是死在自己的实验里。 …… 等等? 岳莫隐微微皱眉。 这个思想是谁给自己灌输的来着? 再等等? 细想一下,这个整体的剧情发展走向怎么那么熟悉? 等等等等?! 当时自己前去楼守贤实验室里翻看的那本绘有飒踏的笔记本的主人是谁来着? 尽管当时因为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飒踏的线索上,但岳莫隐依然记得那本笔记封面上那龙飞凤舞的署名—— 楼瑞卿! 岳莫隐蓦然想到在画面中,梅临渊去探望被彻底关押起来的楼瑞卿时,对方提到的某个经常过来玩的五六岁小豆丁…… 尽管当时躺在病床上完全动弹不得的岳莫隐对于受审的楼守贤到底交代了什么并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他结合之前在楼守贤实验室看到的听到的内容将事实推断个七七|八八。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石碑碎裂产生的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岳莫隐对谭盛风说:“我知道当年楼瑞卿想要在楼家完成的事情是什么了!” 谭盛风看到岳莫隐正在对自己说话,便尝试着将扣在耳朵上的手揭开一个细缝。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岳莫隐正欲重复一遍自己的大发现,却在看到一道乳白色的光影后瞬间揽着谭盛风向一处安全的位置闪躲而去。 就在两人移开十米左右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触手从天而降,引起了一番极为强烈的震动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浪。 有些躲闪不及的天人直接就被触手碾成了一摊血红的肉泥。 那些尚在逐步风化的石碑在骤然涌起的风浪中被蚕食得剩不下半点痕迹。 然而不同于在破解第一道解密时,那些从拼图解构而来的齑粉被扬向了整座都城。 这次所有由石碑产生的或大或小的颗粒被一道若有若无的结界拦住了去路,只能像被海水冲上礁石然后就停留在了石缝中的细沙那样堆积在结界的边缘。 紧接着,数十块足球大小的息肉从那条触手上脱落下来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长出了类似于软体动物腹足一样的结构向外快速移动着。 当这些息肉来到结界边缘时,它们便开始吞噬起堆积在那里的石碑残余起来。 一撮又一撮,一块又一块。 很快,那些堆积在结界周围的类似于绿洲边缘的砂石般的白色碎屑就被悉数舔舐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原本整个呈现出清透乳白色的那些息肉在舔舐掉那些石碑的碎屑后,竟然开始长出了甲壳。 进食得多的息肉身上的甲壳就会相对进食少的息肉身上的甲壳大一些,也厚一些。 在甲壳的装饰下,原本看起来像是蛞蝓的息肉逐渐有了蛤类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岳莫隐突然有了一个相当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构建出这试炼解密的,就是申楼兰自己吧? 虽然这个想法只是灵光一现,但岳莫隐越是思考,越觉得这就可能是真相。 首先,从这段时间他跟这个世界斩妖人,也就是妖兽口中的天人,相处的经历来看,就算是在这个炁非常充沛的世界中,斩妖人的能力也并没有很大的提升。 或者说,至少在申楼兰的认知中,斩妖人的上限也就是这样了。 什么移山填海遮天蔽日,那都是属于妖兽的能力。 人,不能,也不配。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传说中,那位同样身为天人的“心尖宠”能在一夜之间落成如此复杂三重试炼呢? 就凭这前两道试炼的复杂程度,这就绝对是一个草蛇灰线深谋远虑准备已久的内容。 更何况,这里的炁再怎么充裕,炁也终归只是一种能量。 而落成这三重试炼所需要的物质是炁不能提供的,也是任何一位斩妖人或者说是天人都不能凭空变出的。 但申楼兰可以。 回忆着在外界与披覆上铠甲的申楼兰的战斗,岳莫隐又对比了一下构建出这三重试炼所需物质的体量。 绰绰有余。 再结合上楼瑞卿那还未正式登场的神秘研究…… 就在岳莫隐尝试着结合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完善自己的推理时,将所有石碑残余舔舐干净的“蛤”们开始朝着触手移动而去,并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与其合而为一。 虽然息肉本体回归了,但那些大大小小的甲壳却保留了下来,如同鳞甲般紧凑地覆在了触手之上。 而有了鳞甲的层层堆叠与遮掩,原本看起来柔弱无骨的触手居然也有了以一敌万的气势。 紧接着,改头换面的触手一个回转,便宛如巨蟒般将最后那座岿然不动的尚且被黑雾锁链笼罩着的高塔盘绕在了中央。 随后,在正对着高塔上小窗的触手末端,无数条细线从鳞甲的缝隙中钻出,相互纠缠组合成了一个略显消瘦的莹白人影。 是申楼兰! 他居然从那座宫殿里出来了吗?还是说,这又是他的一个子体? 丝毫不在意来自在场其他人的审视,申楼兰只是盯着小窗出神。 半晌后,他沉声命令道:“出来。” “拒绝。” 一枚黄色的粉笔头被从高塔的窗户里投了出来,正中申楼兰的面庞。
第147章 然而就在那黄色的粉笔即将接触到申楼兰的时候, 它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紧接着悬停在了申楼兰面前大概一寸的位置。 申楼兰面中的三只眼睛轻微眨动了一下,那粉笔就瞬间自前而后地化成了一股淡黄的轻烟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虽然在众人面前遭受到这般几乎等同于羞辱的攻击,申楼兰竟然也不恼, 只是重复了一次刚刚说的话。 “出来。” 就像没有人会在乎蚂蚁注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那样。 似乎是又一次真切认知到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那身居高塔之中的人终于肯勉为其难地露上一面了。 只见一双手先是虚虚撑在了窗沿上, 紧接着小半个身子从窗户内倾了出来, 正对着申楼兰。 这“心尖宠”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画作中出现了许多次的楼瑞卿。 对于岳莫隐来说, 这可真是一个情理之中的答案。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楼瑞卿所呈现出的相貌相当年轻,似乎是一直保持着与梅临渊初次相见时候的状态。 面对申楼兰,楼瑞卿似乎没有任何的惧怕,言语中甚至带着轻微的怒意。 “不得不说,你最开始装起那家伙来真是半点纰漏都不显。被你骗去家传绝学用于玩你这个过家家一样的国家治理游戏算我技输一筹。” “那么在我发现真相后停止了对你的协助,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怎么反倒是你先生气了?” “就算我惹不起你, 我总躲得起吧。” “可你居然又三番两次地找人来拆我的研究室, 这又是什么道理?” “道理?”申楼兰轻轻偏头, 似乎听到了什么完全不能理解的内容, “为什么需要讲道理?” 楼瑞卿似乎是被这个问题气笑了, “当然是因为……” 可话说到一半, 他似乎又意识到了面前立着的并不是人类。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会问出“为什么需要讲道理?”这种稚子都明白的事情。 “也是, 毕竟在这里, 一个几乎完全由你创造的世界里,你确实不用讲道理。”楼瑞卿稍一耸肩,打算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 可申楼兰并不打算遂了他的愿,又一次开口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楼瑞卿的兴趣,他转过身向不远处的都城方向远眺,用极为轻松的语气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岳莫隐心想,这都答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答完问题的楼瑞卿向塔下打眼一扫,紧接着对着岳莫隐和谭盛风所在的方向挥挥手,“喂,下边的二位。” 在申楼兰正式现身后就一直潜伏在一侧试图找机会远离的岳莫隐在意识到这楼瑞卿到底在做什么后,便立刻要带着谭盛风再度远离这片区域。 可奈何在敌我之间极大的实力差距以及主场优势面前,一切计谋和技巧都宛如挡车螳臂般不堪一击。 看着申楼兰用触手粗暴卷起岳莫隐和谭盛风的动作,楼瑞卿呵斥了一句:“对人家客气点。” 申楼兰立在触手末端的身体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但那从主干上分出来的触手却在下一秒转卷为托,将二人平稳地带到了楼瑞卿的面前。 他其实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听从楼瑞卿的话,但非常奇怪的是,他的本能就是在让他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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