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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玉冷冷道:“他看不起我。” 谢琢骑了一段路,无奈地停了下来。 后面一辆零百加速2.5秒的跑车近距离跟着,一脚油门就能创上来。司机是今天刚认识的,尽管长得忠正良善,但内心不能估测。 况且,林松玉跟他吵的那一段内容,很容易让邢镠玉把他当假想敌——什么人会给男朋友当司机接近情敌?还帮忙打配合? 至少谢琢做不到。 可见,邢镠玉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纯善,他这么纵容林松玉,必然有他的原因。 被邢镠玉开车跟着,谢琢很难放下心,他干脆在路边停下,让跑车先走。 邢镠玉:“车上还有你的货物,你不带路我不知道怎么走。” 谢琢:“尽头拐弯第十户人家,一层平房,很好认。” 不等林松玉作妖,邢镠玉立刻一脚油门开走。 林松玉泄气地靠在椅背上,他还想问问谢琢是不是累了腿疼了骑不动了。 谢琢看着一骑绝尘的跑车,眼里晦暗不明——邢镠玉果然不如表面上耐心。 邢镠玉找到房子,把车开进院子里:“下来。” 林松玉想过汤呼呼说的漏雨房子不会太好,但这也太差了。 外墙红砖裸露,在潮湿雨季长满青苔,又在冬夏风日下枯萎成黑漆漆的残骸。 窗户不是合金的,是老式的外开的木窗扇,木门没有刷漆,开裂的纹路明显可见。 只有一层,两边的邻居都建起高楼,愈发显得谢琢家低矮,像江上侧翻的孤舟。 最崭新的要数墙上的空调外机了,似乎是新安装的。 农村有地,因此就算再穷,房前屋后都有一片空地可以当院子,根据经济条件,有的人养鸡种菜,有的人假山流水。 “看看这院子也是刚铺上的水泥,谢琢回来之前一定满院杂草疯长。”邢镠玉双手抄腰,严肃地问,“你真要在这住?里面可能也是水泥地板。” 要是嫌弃就趁人家没开门之前赶紧卸货走人。 邢镠玉夸张道:“没有暖气洗澡冻死你,睡觉还有蟑螂跳脸。” 林松玉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捏,“能,别忘了,你也得住。” 邢镠玉野外草丛都住过,有片瓦遮身,四面不漏风就很好了。 “你能跟我比?” 林松玉:“我不跟你比,我跟呼呼比总行了吧。” 一想到汤呼呼在这里睡觉,他难道能自己一个人安心在五星级大酒店酣睡吗? 邢镠玉放弃劝说,从跑车后备箱拎出了谢琢买的小烟花,林松玉的行李,以及来时路上林松玉买的零食大礼包和营养品年货。 “叔叔!”汤呼呼也回到家里,隔着五米就开始呼唤叔叔。 林松玉等在门口,等谢琢一停车,就把小崽子抱出来。 汤呼呼:“叔叔你要跟我们一起分蛋蛋吗?” 林松玉不明白分什么蛋,邢镠玉帮他问了。 谢琢:“满月蛋。” 邢镠玉在江市两年,对这边的习俗有所了解,解释给林松玉听。 林松玉没料到还能参与到汤呼呼满月的仪式里,真是一点都没白来:“呼呼,我陪你去。邢镠玉,你在家等杂货店送货,到了你就把雨布盖上。” 邢镠玉乐得一个人干活,“行。” 听见林松玉自然地使唤邢镠玉,谢琢沉默了一下,从厨房把晾干的红鸭蛋端出来,分成两个篮子装,准备和汤呼呼一起去分,现在是中午,在家的人比较多。 林松玉也要跟着,他也不阻拦。 满月蛋要分给姓谢的同村人,数量不多,只是大家新房选址比较分散,要走一些路。 从村尾开始,挨个发,不会漏。 谢琢记得村尾的房子住着一个据说会看面相的老太太,他对这种事向来敬而远之,但出了汤玉父子的事,谢琢便也严肃对待起来。 有些老中医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早产儿,谢琢担心汤呼呼进门会被看穿非正常怀胎十月出生的,便借口房子台阶太高为由,让呼呼在门口等他。 汤呼呼乖巧道:“好。” 等谢琢进去,汤呼呼对叔叔道:“叔叔,奶奶有小狗。” 林松玉:“那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反骨崽一个。 谢琢:老婆以前都是使唤我的。[摊手]
第17章 老太太习惯住于老房子里,梁柱结构,中间还有天井,正午阳光从天井洒下,落在她脚边的大黄狗上,暖和宜人。 老太太现今有些耳背,谢琢不得不提高音量,“阿嬷,我有了个儿子,叫谢元夕,之前不在家,今日来补发满月蛋。” “元夕?元宵生的?你是——” “谢琢。” 老太太微微从竹椅上直起身:“哦,从小我看着你就像文曲星下凡的孩儿?现在读大几了?” 大概只有老太太看见谢琢带着孩子还会问他读不读书,许多人都以为谢琢早就工作了。 谢琢道:“读博士,要毕业了。” 老太太:“你眼睛有神、鼻梁挺直、耳廓分明,耳垂饱满,苦尽甘来,一看就是能读书的。你孩子呢,让阿嬷看看。” 谢琢刚想说孩子在田里玩儿,林松玉就带着小崽子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奶奶好。”汤呼呼声音不小,“我可以摸摸小狗吗?” 林松玉顿时有些后悔,进来前小崽子没说要摸啊,他的教育告诉他,小孩子不可以乱摸外面的狗,而且还是一条大狗,容易被咬,“用眼睛看看就好了,呼呼。” 老太太:“可以摸,它脾气好。” 大黄站了起来,温顺地给汤呼呼站着摸摸后颈。 汤呼呼站得近了一些,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对林松玉道:“你儿子长得真好,这孩子骨相好,皮相也好,以后肯定长得好看,人也聪明。” 谢琢:“是我儿子,谢元夕。” 明明是天经地义澄清的话,由于他说得不够大声,老太太没听见。 她上了年纪,说话有些絮絮叨叨:“骨相是变不了的,长得好就是好,脸是一天一变的,底子在这呢……” 这话林松玉爱听,相比谢琢他就理直气壮多了,看出老太太耳背,大声问:“我家孩子能长到一米八吗?” 老太太又打量专心玩狗的小崽子:“看着是能。” 她忽地眉头一皱:“小孩子是不是没在娘胎里呆足月啊?” 谢琢和林松玉同时心里一紧,生怕汤呼呼有哪里先天不足。 林松玉问谢琢:“是这样吗?” 谢琢脸色沉重:“嗯。” 林松玉:“阿嬷,汤呼呼是不是得补充点什么?” 他觉得这一步,自己可能要进入知识付费领域,但是没带现金,不知道老太太收不收微信。 他把汤呼呼架起来,更加凑近老太太全方位展示。 汤呼呼眨了眨眼睛,像一只被拎着后颈提起来的奶猫。 谁知老太太又跟着摇了摇头:“满了,看错了。” 林松玉心里七上八下,尽管老太太改口了,但是谢琢说汤呼呼是早产儿,他就心疼上了,掏出手机让邢镠玉去买好菜。 林松玉四处一找,还真让他找到柱子上贴的二维码,反正是智商税他也交,他扫了一千,大厅里隐秘的喇叭振声播报“微信到账1000元”。 谢琢眼皮一跳。 老太太给谢琢同村人指点两句面相自然不收钱,但是林松玉是外村人,钱货两讫。 林松玉:“阿嬷您再说点,说好的,不好的得有解决办法。” 从他这句话就表明,这个人不是很信。 但老太太一点都不介意,她笑眯眯地看着林松玉,在金钱加持下说话都变快了:“你叫什么名?” “林松玉,松树的松,翡翠那个玉。” 老太太就听见了后半句,结合汤呼呼的姓氏,嘀咕了一声“叫汤玉啊”,她算算:“你这个小年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是嘴巴得饶人。” “你儿子汤呼呼,父母恩爱,生活幸福,含着金汤勺出生,这辈子不吃苦。” 林松玉挑了下眉,老太太是懂心理学的,一口一个“你儿子”,哄得他很开心。 汤呼呼父母恩爱吗?确实,谢琢还为亡妻守身如玉。 汤呼呼含着金汤勺出生?自然,因为他总裁叔叔我来了,以后决不吃苦。 谢琢眼看林松玉又有花钱的趋势,道:“呼呼跟奶奶说再见,我们去别家分蛋了。” 汤呼呼乖巧地在身上擦了擦手:“奶奶再见,小狗再见。” 老太太腿脚不便,就没起身送,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谢琢:“你儿子呢,带来阿嬷瞧瞧。” 谢琢:“……” 谢元夕就是汤呼呼。 算了。 连谁儿子都看不出来,林松玉就扫了一千过去。 不准也好,如果老太太确实慧眼如炬,恐怕自己也会疯,不问科研问鬼神。 林松玉从兜里掏出消毒湿巾给小崽子擦手,“摸过狗了不能摸熟鸭蛋,有细菌。” “擦完就没有了。” 汤呼呼摸鸭蛋摸得两只手心红红的,林松玉没碰,手指白皙干净,他捏了捏汤呼呼露出来的一截奶呼呼的手肘,掂量着要不要找个儿科专家,看看汤呼呼需不需要补充点什么元素。 谢琢带着汤呼呼去另外一家,汤呼呼非要帮忙,一手一个蛋,一进门就爷爷奶奶姨母伯伯地叫,好像全村都是他亲戚。 出来的时候,谢琢手里拿了两瓶玻璃罐装的黑乎乎的东西。 林松玉见所未见,猜测那是什么玩意,难道跟刚才的老太太一样,小山村卧虎藏龙,除了会看面相的,还有跌打损伤膏药制作大师?给谢琢养骨伤的? 谢琢没有给他解释,把它们放在篮子里。 接着,三人又去了两家。 汤呼呼像交换特产一样,揣着两个黄澄澄的沃柑出来。 林松玉这时候反而没有小崽子活泼,他不好意思进别人家,毕竟那是谢琢的儿子,进去喧宾夺主,搞得人家不知道汤呼呼是谁儿子。 等等……刚才谢琢也在,老太太怎么就认定汤呼呼是他儿子。 按理说,谢琢去分蛋,汤呼呼被当作是他的儿子才对。 林松玉心里一突,蓦然想起杨鹤的那通电话。 杨鹤当时说自己跟汤玉走路姿势很像,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男女步态差别大了。谢琢用这样拙劣可笑的借口劝退他,明晃晃地想被他识破吧? 借口愈是离谱,林松玉愈生气,难道自己不值得一个精心编织的理由吗? 可是,杨鹤又说“谢琢一看到你就想起他老婆”,会不会其实不是步态相似,而是他长得就跟汤玉相似呢? 世上存在这种巧合,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却有相似的眉眼。可能静看还有区别,动起来模糊了就更像,所以谢琢说他走起路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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