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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岁温又咳了几声,看向纪慕人身后, 道:“在你后面呢。” 这句话着实有点让人发怵,纪慕人一转身, 果然看见莫溶溶正死气沉沉地站在身后。 纪慕人喉间吞咽,道:“你一直跟着我吗?在金云门里也跟着吗??” 莫溶溶不说话。 纪慕人只好作罢。 “哥哥跟我来。”萧岁温伸手拉着纪慕人手腕往前走,将他带去了离开时的那间屋子。 游桑正双手环抱,靠在墙边,眼睛直直注视着浓雾,听见有动静便起身戒备,直到看见萧岁温阴沉的脸,才放下心来。 游桑转身推开门,萧岁温带着纪慕人进了门,莫溶溶不想进,游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也不动。 游桑便自己走进去,正要关门时,莫溶溶手腕上的灵草忽然发力,将莫溶溶整个拉扯进门内,要不是游桑反应还算快,将门及时推开,又让了半身位置,莫溶溶恐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个实在就是与游桑装个满怀。 “二哥!!” 纪慕人刚进去,纪楚衣就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他二哥怀里,“二哥,你们去哪了,我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那位奇怪的朋友把门给锁了,我怎么也出不去,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纪慕人摸了摸纪楚衣的头,听到这才想起卿掖来。他临走之时,把楚衣和游桑交给了卿掖,此事他环视屋内,却没看见卿掖的影子。 “他说是去找他师父了。”游桑眼神从纪慕人身上收回来,拎起桌上的茶壶给纪慕人和萧岁温倒了两杯水,“他让我给纪公子留了个东西,说是这小东西能防这毒雾。” 游桑放下茶壶,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抬手扔给了纪慕人,纪慕人打开一闻,觉得味道熟悉,又闻了几下,忽然想起来,这是天界神樱树的花香。 “青掖说这东西可以防毒物?”纪慕人问。 游桑点点头,又道:“他让你省着点用。” 纪慕人笑了笑,他让纪楚衣伸手,抖了一些粉末出来,道:“楚衣,把它吃下去。” 纪楚衣眨眨眼,看着手心藕色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血味扑鼻而来,还带着一股奇怪的苦涩,混合在一起是一股酸涩的腥臭,纪楚衣立马偏过头,咳了几下,道:“这东西真的能吃吗?这味道好奇怪。” 纪慕人又抓着萧岁温的手腕,在他掌心抖了抖,回头对纪楚衣道:“楚衣,相信我,快吃下去,卿掖是三界最厉害的神医,我以往的所有怪病,都是卿掖给我治好的,不相信谁都不能不相信卿掖。” 既然纪慕人这么说了,纪楚衣是相信他的,只是这药粉味道实在不好,才凑近嘴巴就要吐出来,纪楚衣干呕了一下,眼里泛出一片泪来,抬头刚好看见萧岁温二话不说把药粉倒进了嘴里,然后低头看着他。 纪楚衣正惊讶这位阎王爷是真的英勇,转瞬就看见萧岁温的脸绿了。 “......” 萧岁温别过脸,喉间艰难吞咽,咽了好忍不住要张嘴呕出来,他赶紧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把药粉冲进喉咙,然后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很......难吃吗?”纪慕人小心翼翼地问。 萧岁温表情一变,立马扬起笑,摇了摇头,“好吃。” 说完就咳起来,纪慕人赶紧拍着他的背。 纪楚衣脸抽了抽,犹豫再三,又见游桑也吃了,这才捏着鼻子,一闭眼,一仰头,就把手里的药粉拍进嘴里,但他动作太猛,一半药粉被拍进鼻子里,呛了半天,游桑赶紧倒水,顺着他的背。 纪慕人见大家都吃了,才放下心来,又转身让莫溶溶伸手,那莫溶溶皱着眉抬手就把瓶子打飞,萧岁温反应极快,跃身接住了瓶子,一手递给纪慕人,一手死死掐住莫溶溶的脖子。 萧岁温眼神阴鸷,指尖用力愈猛,莫溶溶面颊涨红,双手紧捏萧岁温手腕。 “岁温。”纪慕人接过瓶子,抬手想拦萧岁温,但他匆忙间看见萧岁温腰间的令牌,忽然顿了一下。 令牌雕刻精致,花纹奇异,中间一个“阎”字又大又醒目。 那是阎君令。 纪慕人忽然将手放下来了,他没在阻止,转身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水。 萧岁温知道纪慕人会来拦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收拾这条蛇,可纪慕人忽然没了声音,有点出乎意料,他还以为纪慕人是哪里不舒服才坐下来的。 萧岁温回头一看,刚好对上纪慕人抬起的眸子。 “怎么了吗?”纪慕人问。 “我若是杀了他,没关系吗?” 纪慕人笑了笑,“你是阎君,杀一个小妖怎么还要问我呢。” 萧岁温愣愣住了。渐渐地,他神色缓和下来,他望着莫溶溶泛出泪痕的眼睛,终于手指松了力度,萧岁温一把推开莫溶溶,道:“哥哥别给他吃,让他被毒死。” “岁温还是心肠软。”纪慕人笑了笑,收起了白瓷瓶,坐下来与萧岁温简单说了说金云门的事。 萧岁温听到江灭也出现在了金云门,那脸色变得极臭,但一听婆婆把掌门金珠交给了纪慕人,他又不自觉咬唇笑起来。 这笑被纪慕人看在眼里。 “岁温笑什么?” 萧岁温抬起头,道:“没有,想到了别的事,哥哥继续说。” 一旁的游桑沉默半天,听到这终于开口提出自己的疑惑,“金云门不会将掌门珠交给外人的吧?” 萧岁温抬头看游桑,想让他闭嘴,但游桑没瞧见,一直望着纪慕人。 “什么?”纪慕人问道:“游公子也知道金云门?” 游桑点了点头,省去了一些部分,道:“以前听......听别人说过,金云门在三界之外,并且掌门之位只有自家血脉才能继承,因为掌门珠是不会认外人的。” 纪慕人瞪大眼睛,“这就奇怪了,那婆婆为何要将珠子给我,难道是当时拿错了,其实是要给岁温的!!?” “不是。”萧岁温紧接道:“我说了不做这个掌门婆婆就不会给我,况且我已经掌管冥界了,那金珠也不会认我的。” “金珠是有灵性的东西吗?如何算是认定了谁?”纪慕人问。 萧岁温道:“哥哥想去金云门闭眼就能到的话,就代表金珠人了你,除了掌门,金珠不会带任何人进去。” “好神奇的珠子!”纪慕人想了想,好奇道:“那如果我现在想去岁温小时候睡过的房间,金珠会带我去吗?” 刚说完,只见萧岁温睁大眼,张嘴要说什么,纪慕人什么也听不见,他盯着萧岁温的嘴看,看着看着萧岁温就消失了。 此刻周围是一片金黄,到处都是刺眼的光,纪慕人眯着眼缓了缓,等光暗下来,才觉得屁股下面软软的,低头一看,自己竟坐在一张巨大的床榻上。 榻上铺着金丝棉被,好像有人睡过但是没整理,连枕头都是斜斜放在中间,他摸了摸那棉被上的金线,耳边忽有轻纱拂过。 他抬头,见那藕粉色的帷幔被风吹的飘起来,仔细一闻,纱上有花香。 “这是......岁温小时候睡的床吗?” 纪慕人扭头,见帷幔之外一片光亮,他跪着爬到床沿,用手撩开帷幔,抬眸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没想到岁温的屋子这么拥挤...... 放眼望去四处都堆放着东西,最多的就是木架,每一个木架上又都挂着画,地上全是被揉皱或撕碎的画纸,就连墙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画纸。 他下了床,想离近了瞧瞧画的什么,脚刚落地便踩到了被随便乱扔的画笔。纪慕人赶紧收脚,画笔骨碌碌在地上滚,撞上了随意堆放的一摞书册才停下来。 纪慕人俯身去捡,一不小心头撞在木架上,木架摇摇晃晃,他又急忙伸手去扶。 抬头时,就看见木架上挂着一副画,画中画了一位身穿盔甲的男子,男子右手举剑,左手抱着一个小孩,小孩满脸是血,缩在男子怀里,奇怪的是,小孩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但面上却是笑着的。 是那种诡计得逞的阴笑。 纪慕人愣住了。 这剑是奈河剑,挥剑的男子是他,至于那小孩,从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就能看出来,是萧岁温。 这个场景,纪慕人还记得,是他从一只大妖手中救下了萧岁温,他还亲手斩了那只妖,因为萧岁温说,那妖吃了村子里很多人。 纪慕人往前走,下一个木架上画着的,还是他。 这次的他手里拿着一根少了一颗的糖葫芦,那颗糖葫芦被他含在嘴里,脸颊被撑得鼓起来,正巧身旁有什么趣事,他转头看着那边。 纪慕人觉得惊讶,这些场景都是发生在萧岁温小时候的,难道他小时候就已经画技如此了得了?还是说这些都是萧岁温长大以后回忆着画的? 若是回忆,怎会连一个神态都记得这么清楚...... 纪慕人又跨了一步,下一个木架上挂着的画被折起来一半,上半部分能看得出还是他,只不过是个背影,因为他以前总爱以樱树木枝束发,那木枝上又画了几朵粉花,定是他没错。 画中的他微微回头,垂眸看着的似乎是肩膀,但肩膀的地方被下面的画纸遮住了。 纪慕人伸手拉开画纸,瞬间脸就红了。 这是他沐浴时的场景,他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回头望着肩膀处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纪慕人脑子“嗡”地一声,他后退几步,心想岁温为何会看见这样的场景,他沐浴都在天界,岁温没怎么去过天界,他怎会知道...... 纪慕人喉间吞咽,心跳加快,他再看右边一副,上面画的是他躺在谁的怀里,脸颊泛着潮红,醉醺醺地笑着,有只手轻轻抚在他脸颊上,他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纪慕人呆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走近仔细一看,画中他抓住的那根手指十分修长,不像是小孩的,倒像是现在的萧岁温......
第88章 纪慕人觉得脸颊发烫, 他退后几步,用手扇了扇,低头回忆了会儿, 全然不觉得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丑态”。 他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岁温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或是这画上的并不是他, 而是别人? 可他没有勇气抬起头再看一遍。 他连其他架子上挂着的画也不想再看,赶紧转身道:“快带我回去,快回去。” 说完,忽然听见门外有说话声, 好像谁路过,停在了门前,纪慕人吓得赶紧找地方躲,他往那帷幔后跑, 伸手要拉,忽然间周围金光顿显, 他都来不及闭眼, 眼前那帷幔就变成了萧岁温。 ...... 他手都伸出去了,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抓着萧岁温的衣领了。 萧岁温惊讶地望着他。 纪慕人赶紧放手, 后退一步, 腿又磕到了长椅, 跌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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