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嗯嗯,我不知道……”巫曦胡乱摇着头,试图逃避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空气已经太炽热,汗水从他的鼻尖和前额滴落,他的手臂和后背更是润着一层细汗。 孔宴秋发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轻哼声,他盯着巫曦,缓缓低头,有那么一刻,巫曦几乎以为他会亲自己,但他停了下来,只是望进他的双眼。 他们挨得这么近,巫曦完全可以数清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眼下两颗小小的泪痣,以及虹膜上恍若星河的深金色脉络——经历了脱骨换羽的蜕变,他的容貌更加英气勃发,好看得令人晕眩。 他们的视线相互胶着,都用目光攥紧了对方的心魂。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孔宴秋忽然说,他的气息吹拂在巫曦的脸上,令他肌肤发烫,呼吸急促,“黑得像夜晚的天空,但又闪着星星。” 巫曦嘴唇蠕动,细声细气的:“没、没有……” “那么,”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你的眼睛真好看,黑得像夜晚的天空,又闪着星星。” 他说完这句话,便认真地低下头,将灼热的嘴唇贴在巫曦的眼角,不急不迫地亲了一下,又一下。巫曦的睫毛不安分地发抖,眼尾亦被亲得发红,像是委屈地哭过。 年轻的孔雀亲完一边,再将啄吻蔓延到另一边,巫曦轻轻哼着,灼热的火花从这些细碎的亲吻中迸溅,沿着他的脊柱流下,把他变成了一小摊毛茸茸,暖洋洋的小水洼,可以融化成任何形状,渗透进任何地方。 “用这么多亲亲贿赂你,可以吗?”孔宴秋哑声笑道,鸟类的体温比人高,何况是孔雀这样的大鸟?他散发出的热度完全包裹了巫曦,令神人汗津津地喘着气,“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即便是金刚石一样的心灵,也无法在这样的攻势下保持稳定了。巫曦喃喃地道:“我……因为我喜、喜欢你……” “喜欢”这个词一说出口,就代表他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巫曦叹出一口气,接着道:“你是我的心上人……好吧心上鸟……就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才不会管你呢……” 终于。 孔宴秋眼圈发红,恍惚地盯着巫曦。 他终于认下了跟我的关系,从今往后,我的心不必再四处漂泊,流落无依,我的心终于可以落在他怀里,一生一世地依偎着他,只为了他而跳动。 “你也是我的心上人,”孔宴秋哑声说,“我心里爱你,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了。” 都说薄唇的人也容易薄幸负心,然而孔宴秋岂止是不薄情,他委实是太过浓情。 他捉住巫曦饱满的下唇,将一个又一个吻绵绵不绝地印在上面。他暗金色的双眸居然变黑了,瞳孔也涨得过大,孔雀的手爪深深嵌进巢床,巫曦甚至能听见可怜的巢被巨大的压力攥得嘎吱作响。 “不行!”赶在事态失控之前,巫曦面红耳赤,哇哇大叫着避开鸟舌头,“我们不应该……不应该这么做!” “不应该?”孔宴秋呼出一口火一样的热气,密不可分地压着他,四片嘴唇就像黏了蜜,紧紧缠在一处,“我掉下来那天,你就摸了我的尾巴,是不是?你现在说不应该,难道孔雀的尾巴是那么好摸的?” 他的尾羽同时簌簌地展开,映照满室黄昏,灿灿的金光恍若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重且炽热地压倒了巫曦的全部世界。 巫曦欲哭无泪,真是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孔宴秋:*伤心,失落,消沉*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你,我是最糟糕的…… 巫曦:*很生气,因为他竟敢这么说*过来,你这个可怜又无辜的东西,我会狠狠强吻你!*强吻了* 孔宴秋:*被亲得魂飞魄散,立刻昏倒* 巫曦:*大惊失色,哭了*哎哟!
第63章 净琉璃之国(三十一) “真是受不了啊。”酸与喃喃道。 “真是受不了啊。”鬿雀应和道。 “受不了啊。”鬼车麻木道。 “啊。”蛊雕说。 蛊雕被迎面打来的一颗明珠弹子击中,掉落廊下,没一会儿,又晃悠悠地飞上来了。 “他拿弹子砸我。”蛊雕说,“怎么不砸你们这群贱鸟。” “你知足吧,”酸与说,“要搁着以前,你早就被烧死了,还轮的着拿弹子砸?” “真是受不了啊。”鬿雀说。 “受不了啊。”鬼车说。 自从那一人一鸟确定了关系,几只迦陵伽频全是囫囵个儿地出了业摩宫,就算孔宴秋人逢喜事精神爽,大赦天下的慈悲了。 然后,在业摩宫里,随处可见的景象就变成了—— “哈!你终于输啦!”巫曦拍着手,双颊高兴得飞红,“快快快,轮到你替我做事了!” “嗯,”孔宴秋不着痕迹地收回掷弹子的手,凤眼含笑,柔情脉脉地望着巫曦,“要我做什么事?” 巫曦支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他甜丝丝地说:“我要你……给我摘一朵花儿!而且,是开在现在这个时节的花。” 他就是说“我要你摘一朵开在太阳上的花”,孔宴秋也会像喝了蜜一样,神志不清地应承下来。 于是,伴随双翼的拍击声,世间仅此一只的黑孔雀即刻纵身飞出,巫曦一边低头拨弄棋子,一边咬着嘴唇傻乐,不消片刻,孔宴秋便裹着一身的风雪回来了。 他黑紫的锋利手爪中,当真捏着一朵碗口大的白花,花蕊如玉,馥郁扑鼻。 “清风玉露?”酸与说。 “清风玉露。”鬿雀说。 “估摸着跑去扫荡了鹿蜀的花圃。”蛊雕说,“可怜鹿……!” 蛊雕被迎面打来的一颗明珠弹子击中,再次掉落廊下,然后又晃悠悠地飞上来。 “怎么不砸你们这群贱鸟,”他怨气深重地说,“难道只有我一个该打吗?” “真好看!”巫曦惊喜地接过花,闻了闻,“好香啊……是清风玉露吗?可别叫它干枯了。” 孔宴秋拿过一个玉瓶,里头装满灵露,他将花插进去,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行吧!”巫曦大度地说,“就算你过关啦。” 孔雀眉梢一挑,做出惊喜的模样:“实在感念殿下的恩德。” 一人一鸟继续下棋,半晌,巫曦皱着眉头,发出即将落败的可怜哼哼。 “好嘛,我输了,”他抬起眉毛,用那双无往不利的小狗眼睛瞅着孔宴秋,“你要我做什么?” 孔宴秋佯装严肃地咳嗽了两下,还没说话,耳朵尖上已是晕了一层薄红。 “我要你……”他俯身,越过棋盘,轻轻地压低了声音。 “你要我……?” “……我要你亲我一下。”孔宴秋喃喃地道。 “什么呀!”巫曦的脸红得要命,他慌张地瞥着四周,生怕有人会突然跳出来,大声说“你们这是伤风败俗!”,但很可惜,业摩宫的妖鸟早就在这些天吃够了教训,一见他们开始对视,傻笑,便知道大事不妙,赶紧一窝蜂飞远了。 “旁边……肯定会被人看见的,”巫曦结结巴巴地道,“你换一个要求,你换一个!” 孔宴秋:“嗯嗯,我不换,我就要这个。” 一经对视,他们的眼神立刻难解难分地揉在一处,像灼烧的火焰,加热了周围的空气。孔宴秋饥饿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强烈的喜爱和渴望,似乎仅凭眼神,就能将巫曦整个含在嘴里。 他看起来既想跪倒在巫曦身前,又想将他抱起来,钉在他们的巢床之上。如此犹豫不决的两种情态,令他盯着巫曦嘴唇的目光越发狂热,仿佛连魂都要丢了。 “那……那只能亲一下!”巫曦期期艾艾地道,“只能一下哦……” 孔宴秋的注视快把他煮沸了,巫曦红着脸,倾身过去,在对方的嘴唇上一触即离。 他刚想说“这下可好了”,便被孔宴秋捏住腰,横抱着一把压到桌上。 棋盘翻倒,雨珠似的棋子落了一地,湿哒哒地在地板上滚动,连成绵绵不绝的漓淋滴响。 很久之后,响声才停下。 巫曦脸红耳赤,鬓发散乱,像一块皱皱巴巴的小手帕,被孔宴秋紧紧揉在怀里,嘴巴也肿得跟蜜蜂蛰过一样,亮晶晶地泛着光。气得他想狠狠捶对方两拳头,可惜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说了只亲一下!”巫曦气急败坏,“你违规又违约!” “可是,我们的嘴巴都没有分开呀,”孔宴秋无辜地说,“没有分开,不就只能算一个亲吻了吗?” “刚刚明明分开了!”巫曦哇哇叫着扑上去,“不光违约,还骗人!看拳!” 孔宴秋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 当然了,过去和巫曦在小木屋的时候,他也是快乐的,只是那个时候,“快乐”还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第一次不清不楚地浮现在他的生命中。 他知道和巫曦在一起很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睡觉很好,听着他的笑声很好,看他在雪地里跑很好……但具体有多好,孔宴秋也说不上来,直到五感康复,“快乐”和“幸福”的含义,才如此清晰,如此浓烈地浮上他的心尖。 好喜欢他。 好爱他。 好想把他一口吃掉……啊,不,这个不可以,不能吃掉巫曦。 但……把他含在嘴里,轻轻地咬一下,用舌头拨弄一下,还是可以的,对不对? 这样没有巅峰,看不到尽头的快乐,令孔宴秋神魂颠倒,犹如一只围着花苞的蜂子,被小小的神人迷得团团转。 少年人的爱慕总是直白炽热,容不得一丝矫饰,丁点儿虚伪,更何况,这个“少年人”乃是堪堪初成的一只孔雀呢。 他清洁饰羽,梳理鬓发,并且开始用璀璨的璎珞,华美的臂钏和垂坠的耳环来装饰自己,正如每一只逐渐步入成熟,并且拥有了心上人的公孔雀一样。 这些繁琐的饰物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加倍衬托出他天人般的相貌。孔宴秋摇晃丰厚的尾翎,闪耀上面金光闪闪的泪滴形羽斑,他在巫曦面前来回踱步,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雄健与英武,展示那森然妖美的尾屏。他说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急不可耐地向心爱之人炫耀自身的闪光点。 业摩宫的禽鸟忙不迭地避开了他和巫曦。 他们不得不退避,因为在这之前,谁也没见过求偶时的孔雀能有多狂热,多排外。倘若他们不是占据着“家臣”的地位名分,恐怕都不需要露面,只要被雄孔雀嗅见了气息,一个照面,连脑浆子都得被抓出来了。 孔宴秋的举止越发大胆。 情欲的气息几乎浸满了他们夜夜安睡的巢床,并且满得快要溢出来。巫曦便如一块香肉,他日夜寸步不离地看着,时不时就要拿爪子戳一戳,用牙齿咬一咬,上嘴巴亲一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6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