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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驰纳闷:“佛塔里面吗?” 白玉京摇摇头:“把失踪者从佛塔里面带出来,就要有什么东西放进去,这是一种交换,于是林观月就带了这些东西来。我只远远看了一眼,不确定是不是人雕,用黑布裹着放到了佛塔塔门外,一晚过后就不见了。” 顾行驰缓缓点头:“林观月认识廖四海倒是也说得过去……” 两人又仔细在棺材里查找一番,发现这个观音雕应该是个机关,尸体只有上半身能坐起来,下半身是和棺底焊在一起的,可能是他们触到地板上的机关,产生联动反应,这才让观音坐了起来。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尸体也是一种针对闯入者的威慑。 会有人闯进来吗?顾行驰看着尸雕又扭头瞧了眼缩在角落里的虫人,细细思索着,把这两样东西安排在地下,看来这下面八成是有什么招人惦记的好东西。是什么东西?又是谁安排的? “可以了。”白玉京从棺材里翻下来,拉着顾行驰后退几步,在远离石棺范围后,观音尸体开始慢慢躺倒,又恢复成原来平躺的姿势。 两人把棺盖推回原位,尽量严丝合缝的关好。顾行驰看了眼角落里的虫人:“他怎么办?” 白玉京摇头:“先暂时留在下面吧,虫人不喜欢见光,在光下生活会很痛苦。” 知道他这是切身经历,顾行驰有点心疼,牵着人走出去一路都没舍得松手。 外面果然已经是黑夜,两人刚出图书楼就听前院十分喧哗,平日走廊不怎么打开的步灯一个个全都亮了,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完蛋完蛋!!” 顾行驰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不好,想躲又不能躲,紧张得狂咽口水。 “怎么了?”白玉京不明所以。 顾行驰指了指走廊上的吊灯步灯,表情十分凄苦:“你知道上次这两灯全开是什么时候吗?” “是我初中和同学出去钓鱼,结果两人玩野了差点掉湖里溺水淹死的时候。” “那一天,家里黑夜如白昼,我被揍得像条狗。” 白玉京心疼又忍不住想笑,搓搓他的指尖:“教训一下是应该的,但是这次你可以藏在我身后。” 顾行驰拍拍他的肩,心说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我小叔还在,咱俩莫名其妙失踪一整天他能追着人从东院打到西街口。 “找着了!!” 两人正相对无言着,就听前面一声嚎,紧接着就看孙一行带着一堆人直直冲过来,边跑边撸袖子:“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让你来吃午饭到晚饭才出来,打电话也不接,家里大人都要急死了知不知道!?” 眨眼的功夫一堆人就把顾行驰他们围上了,有家里多年的阿姨,有院里巡逻的保安,甚至还有家里珠宝行的伙计,看得出孙一行是真着急了。 “哎哎孙叔!别打脸!脸!!” 顾行驰和个小鸡崽似的一个劲地往白玉京怀里钻,边钻边叫冤:“这是意外!意外!我手机没信号了!!” 孙一行逮了半天没把人逮出来,气得直磨牙:“你等着吧,你爹一小时之后就到。” 顾行驰哀叫一声:“哈?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你人都要丢了你爹哪还能呆得住!两小时前刚给我发消息说上车了,”孙一行看了眼表,冷哼,“你至多还有半小时时间打腹稿狡辩。” 顾行驰瞬间心如死灰,一头栽进白玉京宽厚的胸膛间:“这都叫什么事啊……” 人群渐渐散去,顾行驰埋在白玉京胸前生无可恋:“怎么办啊老婆……本来还想让你给我爸留个乖巧懂事的好印象,这下好了,人还没见呢先给咱俩记一笔。” 白玉京摸摸沮丧小狗头,学他说话:“怎么办呢宝宝……” “不然我们现在私奔!”顾行驰猛地抬头,四处瞧瞧,视线一定,眼睛一亮,一个坏主意应运而生,“我记得之前这里有个狗洞,我小时候还钻过!” 他边说边拉着白玉京往角落走:“找找——哎卧槽!” 脚下一绊,要不是白玉京拎着他准能摔个狗吃屎,饶是如此顾行驰也是磕到了膝盖,龇牙咧嘴的:“忘了这边台阶的事了。” 他说着给白玉京指了指眼前一片光秃秃的泥地:“这就是之前我们家那个池塘,去年我爸还种了点白菜呢,看来是白菜也没能活。” 白玉京倒是替老丈人辩解了两句:“既然有下层空间,上面的土层会很薄,植物扎不了根,普通作物还好,大型植物养活很难。” 顾行驰哟了声,那意思,这就开始努力挽回形象帮老顾说话了? 白玉京还以为他是不相信,估算了一下:“真的,这土层最厚不会超过两米。” 顾行驰眯起眼晃晃手指:“不信,我在这边可是种过树的,最少能有两米,打赌吗?” 白玉京好笑:“赌什么?” 顾行驰摸着下巴思索半天,最后一摆手,先跑去花园角落找来铲子:“欠着,先挖再说。” 白玉京自然也愿意陪他闹,拿过铲子一铲下去,翻起的泥土里却带出来了一样东西。 顾行驰也看到了,咦了声弯腰捡起来,抹干净上面的泥巴后,看着这东西竟一时间呆住了。 这居然是一串红珊瑚手串。
第66章 顾行驰看着手串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家怎么会出现这东西?是谁曾经带着手串来过这不小心遗失, 还是故意掉落? 顾行驰拿纸把红珊瑚上的泥土一点点擦拭干净,随后他就看到,这手串其中一颗珊瑚珠是不完整的, 明显缺了小半个,泥巴都嵌进珠子里面去了。 “老婆, 你觉不觉得……” 顾行驰表情有点难以置信,他看看珠子又看看白玉京,一时间竟然不由语塞。 白玉京拿过珠子仔细看了下, 确认地一点头:“是林如西给你的那串,珠子摔裂后的纹路我记得。” 难以言喻的荒谬随着寒风一齐吹进顾行驰的大脑, 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是他一直戴在身上却在检查时遗漏了, 还是有什么人知道他要来,故意拿走手串放到了这里? 花园陷入安静,久久沉默着。 顾行驰看着白玉京,背后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风中的冷意将每一寸空气冻结成冰。 半晌, 白玉京才缓缓开口:“顾宅安保怎么样?会不会有人能混进来?” 顾行驰深深呼出口气,摸出手机:“不好说, 家里玉器行珠宝行伙计的流动性比较大,但一般不会进后三院, 除非是跟着我爸我小叔他们很久的那几个老人,不过他们一般也不会进第四院。我先给何十五发个消息,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还有……” 顾行驰眼神微动, 瞳孔深处映着廊道明亮的顶灯,看起来有种难以形容的锐利:“去找孙叔,我正好有事想要问他。” “关于12年前,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我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 第二进院,孙一行正哼着小曲看今晚的菜单,顾勤琢回来管儿子他自然乐得撒手清闲,顾行驰这小子从小就皮,以前顾勤锋在的时候还能唬唬人,可惜现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刚一抬眼就被忽然进厅的两人吓了一跳。 “过来怎么不出声。”孙一行埋怨一句,发觉顾行驰表情不太对,不像是天塌了,倒像是要把天捅塌了,“这架势是要干什么,准备把你爹从顾家家主位置上撸下来?” “那不能。”顾行驰几步过来,往八仙桌边上一坐,手在孙一行面前晃了晃,“孙叔,这是什么?” 孙一行就听当啷一声,低头一看,面前桌上多了一串红色串珠,还沾着点泥巴,看着脏兮兮的。 “哎哎,这是吃饭的桌子!”孙一行有点嫌弃地把串子拎起来,架好眼睛边看边嘟囔,“你这是又不怕你爹了,还有功夫到处扒翻东西,这又是从哪找出来的?图书楼里?” 顾行驰不答反问:“叔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孙一行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不过整天操持顾家事务,见多识广,看东西打眼也能瞧个大概。他看着手里的珠子啧了声:“老料子啊,这东西不错,哎哟,怎么是个残货,卖不上价了多可惜。” 顾行驰打量着他的表情,心疼料子归心疼,但没见过也是真没见过,遂道:“在图书楼那边找着的。” 孙一行听了自然想当然道:“哦,那八成是你小叔留下的,毕竟你爹收拾东西仔细,不至于整这么埋汰。” 他把串子还给顾行驰,表情稍微有点欲言又止。 顾行驰注意到了,便问:“怎么了叔?这串子有问题?” 孙一行微微犹豫了一下,他看看顾行驰,又看看对方身后如高塔般的白玉京,半晌还是开口了:“串子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还是别戴这种东西,看着和佛宝似的,你不要戴这种宗教意义的东西。” 顾行驰看着孙一行,心底猝然升起一丝不知道是寒意还是紧张的颤抖,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真相似乎只有咫尺之距。 “为什么?”他尽量平缓住声音,询问,“为什么不能戴?” 孙一行随即说出的话却让顾行驰的颤意一下停滞。 “我觉得你八字有点弱。”他说。 顾行驰猛然一顿,声音一下拔高:“什么??” “八字弱啊。”孙一行剥着橘子,神色如常,甚至还被顾行驰一嗓子弄的有点莫名其妙,总之看起来根本不是一副要说出惊天秘密的样子,“我不愿意说就是怕你觉得我封建迷信嘛。” “你应该不记得了,就你小时候,十一二岁冻发烧那回。那不你爹和小叔都不在家,我半夜给你喂药去,结果一掀被子差点给我吓死,你小子人不见了。” 尤其是在院子里找寻一圈都不见人影后,当时孙一行的感觉简直可以用如坠冰窟来形容,家里祖宗失踪了,等俩大爷回来不得给他五马分尸了。 被紧急招来的其他伙计保安翻墙的翻墙、钻狗洞的钻狗洞,一个多小时把顾宅上下找遍了,愣是没找到人。 孙一行人都快哭了,心说祖宗你只要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以后我叫你爷爷都行,也就是他自个在花园里急着偷偷抹泪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窸窸窣窣哼哼唧唧,像什么小猫小狗。 孙一行循着声音,发觉这声是从图书楼侧面传出来的,等他走到图书楼的窗户下时,声音却又不见了。 三更半夜寒风刺骨,孙一行虽然不是迷信的人,但心里也有点没底,就想多叫点伙计过来一块看看情况,但刚拐过弯,就看到图书楼的门大开着,他那祖宗顾行驰正趴在门槛上睡得正香。 “我当时那叫一个又气又恨啊,但你小子穿着个毛绒睡衣趴在门槛上跟只小兔子似的,我一下又气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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