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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将柏星笼在手里来控制我,当初许诺你的事,我会说到做到。” “星主陛下,我希望……我们彼此之间,多些信任。”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元邈终于看向帕尤里的眼睛。 尊贵星主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被月光映射出点烁目的光泽,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居然像是起了层水雾。 青年摘下面具,再次向站得笔直的星主陛下行了个礼。 年轻首席那张极具辨识度的清冷面庞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又被他下一秒就覆上的面具掩盖住,像是只在晚上透露出点光华的昙花,叫人怎么也抓不住那刹那芳华。 帕尤里看着元邈离去的背影,那道被腰带勾勒出的流畅腰线在夜色中依旧清晰,只是随着青年走远,终于隐没在昏暗的夜幕。 俊美的星主陛下抬起手看了看,仿佛还能从指缝间感受到青年方才留下的温度。 他感受到了,元邈在面对着那些人时指尖是冰凉的。 这说明他并不是无坚不摧。 元邈自己不知道,他在看到那些赤裸裸的视线时,周身的精神力不像平时那般和煦,反而像是刺骨的寒风,能够将所有存着不轨心思的人捏个粉碎。 他低着头苦笑一瞬,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将眼底那点没出息的泪意蒸发,只是心里的委屈苦涩却如何也无法忽视。 元邈为什么会这么想他。 他怎么会拿谢柏星去威胁他,他怎么会,不信任他。 帕尤里再次抬头看了看青年方才离去的方向,半张俊美精致的面庞和夜色融为一体,另一半却在月光下显现,流露出些藏不住的黯然。 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 “元邈,你去哪里了。” 青年回到宴厅,却始终有些神思不属,直到阮竹的出现才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阮竹看向面具青年的眼神几乎快要冒火。 他刚刚连陛下都没顾得着见,就满宴厅地找元邈了。 最后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元邈莫名和陛下一起出现在廊道那边,他才从次宴厅跑了回来。 谁知道他自己悠闲地待在这里喝酒。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怎么敢一个人躲在这里,信不信我把你……” 阮竹还在喋喋不休,却在发现元邈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将未竟的话咽下,没接着说下去。 平日里从来没哄过人的少爷有些别扭,“你怎么了,不开心?” 他发现元邈没说话,自己反倒先急了起来,“我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我明明感知到你的精神力了,不知道为什么转个身你就不见了。” 阮竹话说到一半,却被面具青年突然的举动惊得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青年的头毫无征兆地埋在他的颈间,丝毫没给阮竹反应的时间,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将小少爷白皙的脖颈都挑逗得多出了些红晕。 两人的动作很亲密,几乎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抱在一起互相慰藉。 戴着面具的那个青年个子更高些,压在另一个漂亮少爷的肩膀上,却并不显得不协调,反而像是在安抚怀抱中生气的恋人。 从谢柏星的这个角度看去,青年的嘴唇像是触碰到了阮竹露出的肩颈,而面部的轮廓则是被那位少爷垂落下的发丝遮住,影影绰绰的,瞧不真切。 是调情般的动作。 谢柏星几乎是立刻就偏过了头,让元邈和阮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他的眸子逐渐转冷,半点不像是往常那位温润的少将。 谢柏星握紧了自己的拳,连指甲卡进肉里也像是无知无觉。 哥才不会随便和别人这般亲密。 他将这人认成哥,实在是,侮辱了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第63章 阮竹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没有马上推开突然抱上来的人。 只觉得青年身上有种令人着迷的淡香,此刻由于突然拉近的距离浅浅地缭绕在他周身,伴着那股他曾经在模拟室感受到的温和精神力,几乎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元邈已经从他身上起身,他才猛的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这是个多冒犯的举动。 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出什么气势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原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没想到倒是比他们大胆得多!” 本应是嗔怒的话,由阮竹此刻显得有些软绵绵的语调说出来,却是像在撒娇,再往上看到小少爷红通通的耳垂,连最后的一点威慑作用都消灭殆尽。 “实在抱歉,前辈,刚刚不小心滑了一跤,这才冒犯了你。” 元邈没发现阮竹脸上的红晕,“前辈想让我怎么道歉,都可以。” 戴着面具的青年虽然在和面前的少年说话,却始终用余光瞟着已经离去的谢柏星,直到那抹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认出来。 柏星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也更加,不喜形于色了。 “要你怎么赔礼道歉都可以,是吗。” 听完元邈的话,阮竹是半点旖旎心思也没了,滑什么跤才能正好滑在他身上,还能让他半点被压迫的感觉也没有。 如此看来,明明是有事先控制力道的。 元邈他这分明就是敢做不敢认。 阮竹有些怒从中来,脱口而出道:“既然如此,我要你做我一个月的侍从,我让你往东,你便绝不能往西。” 见元邈半晌没有说话,阮竹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让这位从入学起就备受瞩目的天才新人受不了,正打算改口。 毕竟这个要求也是他气急之下想出来的,实在当不得真,元邈不同意也正常。 不过下一秒阮竹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答案,“好,前辈。” 阮竹有些讶异地看向元邈,却发现面前人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补偿还不够似的,接着问:“仅此而已吗。” 元邈想,刚刚情急之下为了躲避柏星的视线,这才对阮竹做出了这么冒犯的举动,实在过于无礼。 因此,他想要什么补偿都是应该的。 倒是率先提出要求的阮竹有些怔愣,元邈他,答应了? 他看着元邈柔顺的黑发出了神。借着意外之名想和他接触的人数不胜数,只是他们口中的补偿最后往往都不了了之。 这样真诚道歉的,倒是少见。 正当阮竹看着元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气恼,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少爷,老爷请您去一趟次宴厅,他有事跟您说。” 穿着侍应生服饰的男人低着头,端着托盘给阮竹递上一杯酒,谦恭地说。 阮竹有些不耐烦地梳了梳那头蓬松的头发,恰好刚刚有些口干舌燥,便顺手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 放回托盘后对那个侍应生招了招手,示意他端走,随即转身对元邈道:“你在这里等我,我父亲应当是让我去跟那些老贵族打招呼。” 他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只给元邈留下一个精致的侧脸,“不许违背,你承诺过。” 说完,也不等元邈的回复,就对着前面的人道:“带路。” “是。” 侍应生始终低着头,戴着侍应生特制的面具,看不到底下人的真容。 为了避免这些底层的服务人员由于意外得罪贵族,从而被蓄意报复,所以在这种大型宴会,侍应生都会带上这种特制的面具。 如此,若真起了口角,普通宾客也找不到对应的人蓄意针对了。 不过侍应生脸上的,跟元邈那副比起来,实在称得上算是粗制滥造。 等到阮竹离开,元邈仍旧盯着那个侍应生的背影瞧,眉头越拧越紧。 他刚刚看那个侍应生的眼神一直黏在阮竹身上,不过最初也只是以为这人被阮竹所吸引,并未想到别的地方去。 而现在他注意到,那名侍应生本应慢慢走在阮竹前面带路,不可东张西望,这是作为侍应生最基本的礼仪。 可他却频繁地回头看阮竹,步伐也并不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首先,这是皇室的宴会,绝不可能会选用这种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侍应生。 更何况,若他回头只是看阮竹也就算了,可那名侍应生的余光,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关注他的动向。 这便十分可疑了。 就这一个举动,让元邈再次默默回想了一下刚刚阮竹和那个侍应生的对话。这次几乎是瞬间得出了结论。 那个侍应生,一定有问题。 他方才看阮竹的眼神,似乎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贵族少爷,也不像是纯粹的欣赏。 而是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占有欲和痴迷。 让阮竹和他单独呆在一起,会出事。 还有那杯酒...... 这样想着,元邈再没犹豫,一迈腿就跟了上去。 只是不过几息,那名侍应生已经带着阮竹混入了人群中,似乎对他会发觉早有预谋。 次宴厅多是些老贵族,精神海均较为强大,且都在此处汇聚,让元邈一时难以辨认两人的方向。 周围人来人往,众人推杯换盏,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是贵族和政官们对政局和生意的争论,时不时还会争得满红耳赤。 是最适合人隐藏的环境,这侍应生倒是聪明得很。 戴着面具的青年凝神闭眼,试图将那些杂乱的精神力过滤,在喧噪的声音中,慢慢寻找他想听到的那一抹。 东边......没有。 西边......也没有。 元邈额头出了点汗,所幸被面具遮挡着,没顺着眉峰流下,模糊掉青年的视线。 旁边的众人只看见有个带着面具的青年始终立在宴厅一旁,好一会儿都闭着眼,也不和人交流,似乎是在休憩。 可脸上的表情全被面具掩盖,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宴厅内的氛围越炒越热,连舞曲都已经播放至高潮,没人注意到宴厅角落还有个默默伫立的青年。 少顷,元邈猛然睁眼。 他找到了。 青年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额发已然被汗水浸湿,被他自己带起的风都没能带走他额间的汗水。 元邈听见了阮竹微弱的求救声。 - “我是阮家的人,你若真敢动我......你和你的家族,咳咳......都会从此消失的。” 阮竹被迫趴伏在那名侍应生身上,已经失去了全部气力,无力再抗拒。 侍应生轻轻抚向阮竹那张漂亮的脸,眼底的疯狂此时全部倾泻而出,喷涌的爱意悉数写在脸上。 “咔哒。” 面具落地的声音。 阮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侍应生的面具掀开,露出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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