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拟元珠能在王籍体内拟态血祭之力,那想来或许也可以模拟他的剑骨,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修为莫测,又活了很久,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他们这些人知道的多得多。 而且,他最开始想引入局的便是老板殷泽,拟元珠最初,便是在殷家人手里的。 辞秋挑了一下眉毛:“你比我想的要早一点猜出来。”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千年前被一个姓殷的虫子拿了去,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本来是想得了拟元珠,又用无垢火招了你的魂,化出剑骨之力,只是我从未试过只用魂魄蕴养,并没有把握。” “可没想到你竟然直接送上门了,山海中学我听到你说的话,这直接把我计划里风险最大的一环给填上了,有什么比用你这个当事人的身体更适合的呢?” 姜陟冷眼看他,继续说自己的猜想:“所以你在疗养院故意接近,就是想把拟元珠送到我的体内,又怕褚歧强行抽魂毁了你的计划,放了林微明进来救人。” 辞秋微微点头:“说的很好,你比超管局那些人聪明多了,那些人就一个小小的幻术竟然就全都骗过去了。” 姜陟听了心中暗道不好:“你把王籍带到哪里去了?” 辞秋必是用幻术骗过了所有人,从王籍身上得了拟元珠。但就算超管局那些人好骗,但林微明居然会这么大意,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这一点都不像他。 “用完了的东西,自然是送到了想要他的人手里。”辞秋回答说。 难道杨煦还活着?姜陟想着,那王籍的安危倒也不太需要担心。 “王籍是因为身体里还留有血祭之力所以可以用拟元珠,而我早就是个凡人了,身上一丝灵力也没有,拟元珠怕是想模拟也模拟不出来吧,你确定你的计划可行?” “可不可行,你自然会知道的。”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直接动手不更快吗?” “嘘,时间还没到,不要着急。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他话音刚落,姜陟就忽然凭空感觉到一股拉力,拽住他就猛然下沉,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意识在瞬间脱离了身体,直接堕入了身下无尽的虚空之中。 巨大的石块摩擦撞击的声音将他唤醒,他的眼前竟再一次出现了那条熟悉的通道。 他居又回到了在山海中学落入的幻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幻境中的主角,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用类似灵体的状态在一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自己,不过并没有像当时在幻境中一样变成杨煦的样子,用的就是自己的脸。 和之前不一样的事,身边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了起来,背对着他站在幻境中的自己身边,他从前以为那是王籍,可现在看到的这个人,身形高大修长,可以明显瞧出并不是王籍。 灵体的状态束缚了他的行动,他努力地往前,却移动不了分毫,他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坍塌发出的剧烈声响越来越大,幻境中的“姜陟”像当时一样,拉起身边人的手就往洞口的位置跑去。 他跟在后面,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奔跑时微微侧过来脸,在灰石之中漂亮得有些失真。 是林微明。 他跟在“姜陟”后面,一双眼睛却只落在前面那人的身上,崩裂的碎石落在他的身后,近的好像马上就能砸在他的身上,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仿佛在这深洞里,在这巨大的危机面前,他也只看得到他。 两个人很快就跑上了台阶,之后就是预想之中的摔倒,林微明反手拉住了“姜陟”的手。 最后他松手,“姜陟”滚下台阶,林微明继续向上走出了洞口。 幻境只到洞口位置,洞口之外便是一片虚无,但此时却还留有一片平地,林微明踏了上去。 他本以为林微明和他一样,被幻境控制,无法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可却见林微明走入的虚空时,忽然动作自然地转过了身,身形藏在洞口之外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看不分明,只能注意到到一双微微闪着点光芒的眼睛,在不带任何情绪地向下扫去。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姜陟”滚进崩塌的乱石之中,看着碎裂的石头将他一点一点地掩埋,看着幻境瞬息而变,又开始了第二次的轮回。 姜陟漂浮在一边,同样的事情在眼前不断上演,像是把一出早就看过的戏在他眼前反反复复地播放了无数遍,枯燥又恼人,再震惊、再跌宕的情绪也在这种重复中不断消磨。 他开始不自觉地恍惚,眼前所见的林微明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满心满眼,只放着一个他,一个却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似乎有声音在问,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林微明呢? 但他又会马上警觉,怀疑这些都是辞秋的险恶用心,在诱导着他落入陷阱,这些都不应该是林微明。 天上地下,都只有一个林微明。 终于在无力地枯等之后,这出戏快要到了结局。 “姜陟”靠着不断的尝试和敲击站了起来,踩着即将塌陷的台阶,向着洞口奔逃,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出口的位置,身子却向下坠去。 这一次,藏在黑暗之中的林微明动了,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姜陟”的手腕。 “姜陟”抬起头,对上了林微明泛着血色的眼睛。 洞口之上,是伸手拉出姜陟的林微明。 洞口之下,是被林微明拉住的姜陟。 林微明向上一用力,“姜陟”就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林微明被带着倒下的瞬间,脚下的虚空再次崩裂,他们如一对交颈鸳鸯般,坠入深渊。 躺着的姜陟又一次回过神来,飘散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辞秋依旧站在他的身边,垂眸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缕温和却冷淡的浅笑。 刚才所见的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倏忽消散,却让人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好看吗?”辞秋看着他微微有些发愣的脸问他。 姜陟的脑子里乱的很,但还是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质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给我看这种一看就是假的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我不会信你的。” 辞秋听了他的话却没表现出什么计划失败的恼羞来,脸上的笑容反而越绽越大,像是猜到了姜陟的反应。 他忽然附身,看着姜陟的眼睛告诉他: “当然是假的。” 姜陟不明所以,还想再说什么时,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低头去看,就发现辞秋原先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腔,鲜血正顺着他的指节不断地往外涌出。 他竟然想直接这样用手把拟元珠挖出来。 姜陟疼地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却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甚至能感觉到有凉气顺着他被破开的伤口进入了他的身体,胸口处疼痛感和异物感糅合在一起,疼得他眼睛发花。 辞秋的声音在他耳边落下,似是离得很近,却又感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如果我在假的里面掺上些真的,你又要如何分辨呢?” 第46章 姜陟转过一片葱茏凝绿的竹林,远远地就看见了前面的小溪边上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戴着一顶竹篾编的斗笠,山风吹过的时候,带起他身上道袍的一角,恍然像是滴入这幅山野风景画中的一点晕开的黛墨,浓重却不显突兀。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根鱼竿,面朝着溪流,似是在垂钓。 但姜陟知道,他什么也钓不上来。 他手中的鱼竿,是随便砍了截旁边竹林里的竹子现做的。鱼竿上的鱼线,也是摘了点溪边野草当场搓的。就连鱼线上坠着的饵料,也不过是他脚边泥地里信手挖的。 更何况,这条小溪里,其实根本就没有鱼。 姜陟靠近的脚步声惊动了男人,他偏头看见是他,也没觉着惊讶,而是十分熟稔地对他点了点头,像是早知道他会出现,也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 姜陟走到近前,无言地看了他半晌,才终于开口说出了他们重遇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七年前和我说的那句'再会',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他用了一个陈述句,显然是已经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男人的半张脸藏在斗笠的阴影里看不分明,只露出的薄唇微微勾起,呈现出一种无奈的弧度: “你好像总认为我应该知道一切,但我就算站得再高,看到的也只是我这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 “我只是知道,我们还会再见而已。” 姜陟听他这么一说,刚才进来看见男人时生出来的那点希冀被直接掐灭,只能气呼呼地抱着胸就往地上一蹲: “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出现是来帮我的呢?怎么?难道是我终于死了来陪你这个老东西了?” “你若是死了,才真是见不到我了。”男人低头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隐隐透着点苦意,“这件事,确实怪我。” 他这么一说姜陟的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十分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藏在斗笠帽檐里的琥珀色的眼睛: “辞秋说的那个人,难道就是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就抬起了头,从姜陟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有些瘦削的下巴,和被青色道袍裹覆着的细长的脖子。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凝重。 “大约是我吧。”他说。 姜陟的脑子很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在他看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会是“大约是”。 但男人说了这几个字就不再往下说,他似乎并不太想谈论起这些事情,姜陟虽然比较直来直往,但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该多问的,自然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既然要找你,为什么却一心要开启伏魔地的封印?” “因为他要拿回他被我扒去的皮,抽出的骨和剜来的心,还有压在伏魔石下,永不见天日的身体。只有得了这些,他才能来见我。” “那些东西......” “魔君看似一直在做辞秋的傀儡,实际暗地里早就超脱了他控制,到最后,只凭我一人之力,已经封不住他了。”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着有些话该不该说出口,但最终还对着姜陟吐露出了那么一点: “其实,即使魔君没有告诉我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我到底还是会杀他的。” “你应该知道我,面对这种取舍会做出什么选择。” “所以,他说得其实不对,你和我,并不像的。” 姜陟忽然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人的故事无论从谁的口中听来都血淋淋得令人生寒,他觉得他得离这些恩怨远一些,越远越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