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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xxx路上的警局门前,你来吧。” 海棣愣了下,忙问:“你出事了?” “我没事。”姜斯道,“你过来接我吧。” 他想过很多次重逢的样子,骨子那点艺术的浪漫幻想暂时没被现实抹杀,甚至觉得用镜头拍出来的话要么是惊心动魄场景下从天而降的姿态,要么是千万人中,安静的对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在警局门前,看着海棣撑着一把伞从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了很久,海棣不记得姜斯的脸,却在第一眼就能锁定对方。 已经渐深的傍晚下起沥沥小雨,寒气随风浸入。姜斯小跑着过去,笑容没有一丝破绽:“海棣,好久不见。” 姜斯纤长的眼睫挂了一滴水珠,扇动间,沿着眼角流下,在白皙的皮肤蜿蜒出一道长长水迹。 偏偏他毫无察觉,站在伞下,和海棣对视。 “你……”海棣从怀中掏出手帕,伸手给他擦去。刚碰到温热的脸,忽地停了下来。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唐突了。” 但手都伸出来了,他也不好收回。 姜斯道:“我脸上有东西?” “有滴雨水。”海棣轻轻擦了两下,收回手。姜斯那处皮肤有点泛了红,看得他心里猛跳。 “我订了餐厅,先上车吧。”说着,海棣拉开车门让姜斯上车。 车内开了空调,刚上车的姜斯忽地觉得那股萦绕身旁的凉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温暖。 前面有司机开车,海棣落座他身边。等司机发动车子后,车内陷入尴尬的安静。 姜斯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海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偏头触及姜斯眼底的关心,升起些许动容。 “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沈笏说,我们是朋友?” “算是吧。”姜斯笑了笑,不再多言。 气氛再次回到刚才的感觉,甚至比刚才更要坚硬。 海棣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司机打开车内的灯,暖黄色灯光照在姜斯身上,挑染的那簇头发沾水后更加的翘起,落下一道嚣张的影子。 不知不觉被它吸引了视线,海棣忍下想要抬手去拨正的欲望。找了话题问道:“刚才忘了问,你在警局做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斯觑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发现一具尸体,报了警,来这做个笔录。” “你去哪了,怎么会有尸体?”海棣讶然。 姜斯古怪地笑了下,“尸体有什么罕见的,这满大街的人,只要死了,不都是尸体。” 前排开车的司机不禁从后视镜看他,纳闷这人说话这么呛人呢。 “看来你见得挺多的。”海棣对他莫名的没有任何脾气,依旧和声和气,“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现在看来应该没有。” “谁说没有的?”姜斯默然,“阴影这东西,我不说,你能看出来吗?” “抱歉。”海棣从善如流。 “你道什么歉?和你有关吗?” “……我以为你在生气。” 姜斯稀奇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没惹我。” 海棣彻底没了话,他活了二十多年,到哪都被众星捧月的,从来只有别人千方百计给他递话茬,还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但很奇怪,他潜意识总觉得姜斯就该是这种性格。 第一眼见他,总要为那张脸惊艳到。 第二眼会以为他的性格和外貌一样好。 只有熟悉了才能察觉他外貌下鲜活的灵魂。 一个嘴毒又心软的漂亮男人。 姜斯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他在迁怒对方,失忆这件事明明不是谁能预料得到的。 海棣能主动联系他,已经让人非常惊讶。更何况他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身边。 这难道还不够吗? 正如姜斯之前对沈笏说的,“只要他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今天的事情太多,是我心情不太好。”姜斯道,“没有针对你,现在能看见你安然无恙,我已经很开心了。” “没事。”海棣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沈笏说是你救了我。” “他是这么对你说的?” “是。” 姜斯听他继续道:“他说你为了我的事天天找人帮忙,喂我价值千金的香烛,甚至最后不顾自己身体,放血使用禁术差点危及生命……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 “……”姜斯欲言又止,海棣当人的时候怎么比当鬼更好骗,虽然沈笏说得也不算错吧。 就是稍微夸张了点。 “还好。”姜斯心虚几秒应了声。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海棣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去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他家乡菜的餐厅。 姜斯有点感动,“太难得了,我本来以为今天还得吃外卖。” “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海棣道:“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这家味道还可以。” 姜斯摆手,“我在宁市待了七八年,这边我也熟悉。主要是我不会做饭,平时全靠外卖活。” “你在宁市工作过?” “嗯,上学工作都在这边。”姜斯叹气,“本来以为会是第二个家乡。” 海棣蹙眉,“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忙绝对不推辞。” 姜斯扭头看他,海棣脸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问道:“忘了问,你今年多大了?” “……27。” “我以为三十五往上呢,说话这么老干部。”姜斯的嘴一如既往的犀利。 海棣只当没听见,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姜斯快走了两步,扯了扯他的飞扬的衣摆,等人回头看来,弯起眸子笑道:“别啊,这就生气了?” 从他嚣张翘起的发梢再到含笑的眉眼,一寸寸看下来。海棣的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脱口而出:“没有。” “那就好。”姜斯松手,进入包间落座。 服务员很快将菜上齐,厨师做得还算正宗,姜斯只要不用自己动手做饭就一点也不挑,吃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海棣没忍住问:“……你现在住在哪?” “酒店啊。”姜斯坦然,“我来这边办点事,待几天就回去了。” “什么事情?我能——” “海哥哥,你放心要是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姜斯捏着嗓子故意道,说完后自己先被逗乐了。 颇为感概,“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傍上大腿。” “嗯。”海棣抿起唇,摆出正经的模样。 姜斯心情还算不错,直到葛凯的一通电话。 劈头盖脸地质问姜斯为什么不信守承诺,放他鸽子。 手里舀了一勺汤,姜斯边听边喝,等他一通话说完才道:“你说的对,我就是故意的。明天我也有事,不然我们过两天再说呢?” “你!姜斯,你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信不信我让人封杀你!” “诶呀,我好怕啊。”姜斯面无表情,“有这个本事,你早点使出来。我看看出了你那个部门,谁还能听你的话。” “本来以为三个月过去,你多少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没脑子。都说聪明绝顶,看来你这还违背了人类正常生理发展。既绝了顶,又没有智商,简直拉低了人类正常人的水平线。你是不是忘了,我来宁市,是你有事求我。” 话筒里传来几声闷哼,葛凯被姜斯气得不轻,又得忍着怒气,保持理智沟通:“你明天能不能过来?我们尽快解决问题,谁也不要浪费时间。” “我……”姜斯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冲海棣点头示意,“再说吧,我明天看情况。” 说罢,电话一撂,直接挂断。 那头葛凯气得血压直冲脑门,头昏眼花地跌坐椅子上,逼着自己硬是深呼吸几口气才缓过来。 张烁全程听在耳中,见他这样,冷笑道:“看来姜斯真不把你当回事了。” “这简直,简直无法无天!他怎么回事!” 姜斯不是回老家,他是去进修了吧?一张嘴怎么能这么毒! 原本说话就不客气,现在离职后就跟没有紧箍的孙猴子一样,彻底放飞自我。 “你说你好好的,惹他干什么?”张烁总算出了口恶气,前几天被葛凯弄得当众下不来台的场景他还记忆犹新呢。 这边姜斯无辜地解释道:“我一般说话不这么直接。” 最多就是阴阳怪气。 见识过他本事的海棣无奈,甚至有点莫名的庆幸。 幸好他家教挺严,没有大少爷脾气。
第40章 一顿饭吃完, 姜斯起身要回酒店,他还有事情需要去处理。海棣跟着起身,“我送你。” “好啊。” 两人再出去时,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下, 夜幕彻底降临, 从远至近, 到处都是灯火辉煌的热闹。 车子一路驰行到酒店下,姜斯下了车后,没立即走开, 敲了敲车窗,示意海棣打开一些。弯腰对他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可不想因为你熬夜猝死再收留你了。” 从见到人起, 姜斯就注意到他眼中困倦, 就算在说话也总是不自主地闭眼。 海棣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处理落下的工作日夜连轴转, 只是没想到会被看出来,忍不住笑了下:“我记住了。” “去吧, 再见。”姜斯摆手。 “再见。” . 找前台借了两张空白的A4纸, 姜斯回到房间后重复白天的步骤, 将纸张折成相同模样, 将其点燃。 纸灰飘飘然在空中上下起伏几下,凝成一个人形, 人形越拉越长, 直到显现出完整的正常人的形态。 “......”姜斯和它对视的下一秒, 立刻领悟它的意图, 手疾眼快地用纸团堵上他长大的嘴巴,及时制止住未发出声的嚎叫。 “闭嘴!”姜斯警告,“再叫我就把你一直关起来。” “听懂了吗?” 楼齐磊没反应, 眼神呆滞地和他对视,被堵住的嘴呜咽声不断。 “......”姜斯明智地选择向沈笏求救,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问有没有办法让它恢复正常。 沈笏沉吟片刻,找了个开法场时拍摄的视频发给姜斯,让他连着外放几遍。 姜斯照做,空寂的酒店房间内满是道经吟唱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震撼人心,幸而还不到休息时间,没人敲门警告。 直到姜斯洗漱完后,蹲在地上的楼齐磊才恢复了正常。具体表现为还是愣愣地看人,但眼神中恢复了点神采,不再是看人就想嗦一口的目光。 “好了吗?”姜斯半蹲下身,把纸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楼齐磊反应半天开口:“我见过你。你是那个葛凯手底下的人。” “看来效果还行。”姜斯关闭视频,正色问他:“说说吧,你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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