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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表情丝毫未变。但是落在孙余和姜斯眼中,一个恶寒得直冒冷汗,一个拧起眉心,偏过头去。 “姜先生,您要是能帮我渡过这次难关,我就算散尽家财也会帮您在娱乐圈里成名,无论是拍什么电影,我都倾尽全力投资帮忙。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和传闻中的天师协会也有着联系,一定有办法帮我的。” 姜斯眸光一闪,“你调查过我。” “是,性命之重,不敢随便托付别人。我已经吃过这种亏了,实在不敢赌上性命再来第二次。” “行了。”姜斯让他把衣服穿好,看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东西一直延伸入肩上卷起的衣服里,可想而知他身上会是什么情形。“长话短说,你身上这些......这些瘤子到底怎么弄出来的?” 孙余十分有眼力劲,搬了两把椅子给两人,自己趁着他们说话间,将玻璃墙上的窗帘拉上,遮住外面直射的太阳光。 在窗帘遮住光线后,男人的神色明显好了很多,却依旧惨白。说话的嘴唇颤抖不停,活像一个中风无法控制自己五官的人。 “两个月前,我就感觉自己身上总是有虫子撕咬,尤其是在白天,背后总会感到又痒又麻的。起初,我以为只是衣服不合身,布料过敏,完全没有在意。后来这种情况逐渐严重,甚至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因为背后瘙痒难耐,就连在见客户开会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伸手去抓挠。” “我受不了了,就跑到医院检查,但是一通体检下来,我的身体非常健康,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并没有对布料产生过敏的情况。于是我就怀疑是不是我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又去鉴定了精神,结果依旧很正常。” “检查后没多久,我的太太出现和我一样的症状,甚至比我更要严重。从身上发痒到全身溃烂仅仅只过去半个月,她完全不能见光,一见到阳光就会害怕。而我是最近几天才真正地不能见阳光。” “医院那边给不出什么解释,我就开始找各种大师来看。”说到这,他苦笑一声,“您也知道,现在这社会,什么都是良莠不齐,自称大师的人一多半都是骗子,起不到什么作用就算了,有的还帮了倒忙。” “我太太现在身上的肉已经开始一块块地腐烂掉下,好好的人跟个鬼一样。您也看见了,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孙余没亲眼见过他太太的状况,只听他的描述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冒出来,坐立难安。再往姜斯看去,发现这人看着年轻,却比他还能沉住气,一直面不改色地倾听男人的话,不禁暗自佩服。 姜斯看他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您太太——” 男人立马接话,“我姓石,叫石单行。” “石太太是做了什么事才导致病情突然恶化的?”姜斯微微点头。 石单行咬牙切齿,“有个姓魏的大师,说把符纸烧成灰再混着他给的水敷在身上就能好起来。可是这人就是个骗子,见我太太不禁没有好,反而更加严重居然带着钱跑路了。” 姓魏?姜斯感觉有点熟悉。 似乎在哪也听过有个姓魏的大师。 不过一时没想起来,干脆也不想了。对着石单行道:“你把左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借着灯光,姜斯打量他手上的掌纹。也幸好这块地方没长什么肉瘤脓包,能将上面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掌纹主要看事业线、生命线和姻缘线,杂乱的纹路越多越说明这人的生活不顺畅,性格要么易喜怒,要么易阴郁,负面情绪占比更多。 但石单行的纹路出乎意料的干净,从拇指的根部到手腕,径直顺下来,连波折都很少。 姜斯大概在心里有了点数,“你的前半生一路顺遂,万事如意,确实很不错。” 石单行有些不好意思,“您客气了。” 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姜斯哂笑接道:“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种一直顺风顺水的命数招人嫉妒也是正常的。” “您是说?”石单行一惊,压低了声音道:“我确实想过,但是我生意上一直与人为善,没得罪过什么人。实在想不到谁会下这么狠毒的手段。” “那是你自己认为的。”姜斯松开他的手,起身走到货架上,拿出一小把香烛,插在铜鼎香炉之上。 幽暗的火星爬在香烛上,缕缕白烟腾起没多远便化在空气中,只有浓郁的香味在这间店中四下蔓延。 姜斯忙完这些后,转身朝不解的两人道:“这香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那些东西。” 没等石单行感谢,姜斯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石单行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孙余心里跟着咯噔一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有些焦急地踱步。 “姜老板,您这——他都性命攸关了,还能说什么谎吗?” 姜斯眸光平静,像把锐利的刀剖入石单行的心脏,将其挖出来放在日光下暴晒,使得里面的什么心思都无处遁形。 “石先生,你只说你太太的病情恶化,你自己的呢?” 石单行艰难地吞咽一下口水,尴尬笑道:“我这是时间原因——” 姜斯不置可否,颔首迈步到墙边,将窗帘拉开,日光猛地照进店里。 他冷漠道:“那么你们另请高人吧。” “别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孙余焦急道,在两人之间周旋,见姜斯态度冷硬,便催着石单行道:“老石,都这时候了,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赶紧说出来啊!你不说怎么让姜老板帮你,啊?你自己不想活了,你老婆呢?她可是跟着你十几年了,现在眼看你功成名就,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又遭遇这档子事,糟不糟心啊!” “......”石单行捂紧了罩袍,一丝光也不敢让透进来,似乎一旦透进来就会让自己那些不堪阴暗的心思完全暴露出来。 在姜斯嘲弄的眼神和孙余不断的催促声中,沉默半晌总算开了口。 “我、我是做了点事。”他艰涩开口又连忙补救,“但是我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我是无心的。” “你做了什么?”孙余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石单行小声道:“我借了点命。” “什么?”他声音太小,孙余压根没听清,着急得扯着嗓子喊,“哎呀,你大点声!” “我找人借了命——” 石单行重复道,这下孙余听了个清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光听着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姜斯把他的话补充完,“在外面大肆摆放招魂幡是你干的对吧,借着资助的名义,把这种东西堂而皇之放在人群里面,趁机吸取他们的寿命。你从谁哪里得知这种办法的?” 当时看见灯笼上的招魂幡时,姜斯还只是疑惑,没想到有什么用途。回去后,闲着没事拿当时拍的照片放大看了看,这才发现玄机。仅仅只是招魂幡也没什么事,但偏偏上面的纹路正是一种献祭的经文。 为防自己记错,他还特意找了在西南某地博物馆做文物研究的朋友确认,这就是前几年从那边出土的文物上的花纹。 而那文物正是几千年前的陪葬品,当初刚出土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其中厉害,折进去了好几位考古专家,后来还是用特殊材质的布掩盖让其不曝光在空气中,也严禁普通人靠近才算暂时解决。 石单行只知道这方法能为他续命,却不知道里面的关窍。被姜斯问起来,只讷讷说道:“是那个魏大师。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姜斯道:“怪不得你后面放心让妻子用符水敷身体,原来是已经先从这上面体验到了好处,相信魏大师的手段了。” “我知道错了,回去我就让人全部撤下来。”石单行连忙保证,被姜斯拆穿到这份上,也不敢再对他有什么怀疑,彻底信服他的能力。 姜斯没立即答应下来,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只说有时间会联系他,让他回去等着。 临走前,还将两捆香烛丢过去,让石单行拿回去,身上恶化就点上熏一熏。 石单行大喜,忙接来道谢。 姜斯挑眉,看着他:“一共五万,你们谁来付个帐?” “......” 石单行不方便掏手机,孙余只能自己先给他垫上,心里纳闷这是什么香能卖这么贵。 姜斯看穿他的想法,说道:“能救他命的东西,五万算多吗?” 孙余讷讷笑了笑,不敢多说。 . 目送两人离开店门,姜斯低头扯了扯纸扎人的脸,将其摆正,自言自语道:“你说人心怎么能这么坏呢?” 为了一己私欲,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做招魂借命仪式,丝毫不顾及无辜人的死活。 事后,他把这事给海棣说了一遍,面对一桌子的佳肴也提不起胃口,支着下颌闷闷道:“有时候真想把这些人一手一个全部掐死,看着就来气。” 海棣无奈,往他盘中夹了块鱼肉,“别他们还没什么报应,你自己先气坏了。来,吃点东西。” “我打招呼让这家店的老板留了条东星斑,这鱼清蒸最好吃,你尝尝。” 姜斯夹起一块,送进自己口里。没有多余的香料,入口即化,十分鲜甜。 旁边还有碟店家秘制的料汁,沾上点料汁一起吃,味道会更加多变。 “我真不想救他。”姜斯用力戳了戳这条鱼,尖尖的筷子一下刺穿鱼皮,丝滑的鱼肉随之散开来。 “那就不救。”海棣道,“他的死活跟你本来就没关系。” “但是我好奇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姜斯叹气,“你可能不知道,全国知道那魂幡上的纹路的人屈指可数。” “我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当时正在跟老师做项目,去西南采风,碰巧撞上那批文物的出土。当时觉得特别漂亮,就把纹路记了下来。但是这个好消息还没传出去,就被上面压了下来,甚至派了武装部队将它运走,单独保存。” “后面离开西南,我才听说在文物出土的当晚,就有两个考古专家猝死在房间里面。” 海棣见他说着就提起了精神,实在忍俊不禁,“那你就去看看。” “嗯。”姜斯点点头,“我不拿他的钱,扯不上因果,就算救不活也跟我没关系。” “不过你不是还要拍戏吗?”海棣提醒他,“你有时间吗?” “等王兆来吧。”姜斯端起杯子,抿了口清茶,“我得歇歇,年纪上来了,真干不动了。” 他说完,总感觉这话有些不对,觑向海棣,笑着补充道:“我没说你。” “嗯,我能干。”海棣淡淡道。 “......”姜斯再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脸上的温度。 不过姜斯想得虽然挺好,可真到了石单行家里一看,还是感觉低估了他身上的东西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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