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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从树上跳落，对君哲说道： “我刚才落在渊壁上的时候，看了一眼这里附近的结构，门桥上连着一个分隔魔渊成为裂渊的渊壁出入口，那里应该可以通向魔王城，他们也应该会从那里进发。” “那我们怎么过去？”君哲问。 对于完全不迂回，一心想要尽快接近终点的君哲，沈若只能解释自己的打算： “我的意思其实是，这边的林地，显然魔族平时并不会把这里作为他们的通道或者生活区，我们可以先在这里找地方放置一下植木留给我们的屋子。” 这次的门桥战，沈若的消耗并不大，君哲可就不一样了。 尽管他在一瞬之间做出了精简、最合理的自保选择，在沈若看起来非常精彩，但是蓝紫色的魔法辉光的强大力量下，即便是使用灵阶魔法自保，也需要消耗相当多的光元素力。 在猩红色林地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沈若又用听觉确认了一下附近生物的动态，才把背筐放下来。 君哲这才注意到，沈若一路不仅背着原本由他负重的背筐，还把自己的背包扎在了背筐上。 沈若居然是以这种状态来和他一起突进的门桥，这是自信就算后面没有其他游历者跟过来，也一定能甩脱那些门桥处的魔族吗？ 还是单纯地认为如果成功就不打算回头，为了可能性而干脆选择困难模式？ 不过君哲不习惯向其他存在询问这些细节，他只能自己观察和思考。 进入安全屋之后，沈若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们休整之后，可以折返回去，从门桥的入口去魔王城。” 在沈若看来，现在那些游历者中暴躁的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环境的影响。 君哲没有使用魔法盾给自己周围的游历者提供庇佑，是因为君哲知道，即便顶起魔法盾，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这样的选择很现实、很冰冷，也是最优解。 也因此会成为其他幸存的游历者言语攻击君哲的理由。 沈若当然相信强大如同君哲，这种言语攻击对他而言必定不痛不痒。 但是他们现在是在魔渊，对方又人多势众，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至于风评，君哲估计根本也不在乎这个。 在魔渊之中，魔导师想要获得真正的修整，就必须要有安全屋。 屋子现在在魔渊之中可是极为稀缺的资源，如果继续和那些游历者呆在一起，那么君哲没有向上顶盾以及安全屋不共享的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好预估。 他们携带的安全屋的大小，并不能容纳这么多游历者。 “你今天想到的应对好快。”君哲对沈若说道。 其实在感受到那么多游历者一瞬间逝去的时候，君哲也有一瞬间的忡怔，但是那个时候沈若就已经背好了行李，走到了他身边，是怎样的身经百战，才会对这样的场景无动于衷？ 回想起认识沈若的经过，君哲发现沈若在有些情况下冷静得可怕。 “那是因为我想过自己的死亡。”沈若很难得理解了君哲话里潜藏的意思，“在我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人会死于他们擅长的事情。” 善泳者溺于水，好战者死于战，都是老生常谈。 沈若没有见过，但是他会在了解古老人类的历史的过程中看到医疗还没有发达到人不必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人们是怎么面对生活、疾病和死亡的。 即便到了他生活的年代，人们已经可以通过很多医疗辅助方式，实现无病临终，但是身体机能的下降，在宇宙中也仍然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沈若觉得，死于探索的路上，自己喜欢的事情之中，不算是一件悲剧。 能来到魔渊的游历者大多数都不会是被逼迫的，天狐除外。 既然如此，他们的死亡在沈若看来，只是求仁得仁的结果。 何况那是一瞬间的事，也许会给生者留下痛苦，但是对于死者而言，他们的结束是无知无觉的。 另外就是这一路来，他们看到的是魔族与人族、哲哲的战争，以及魔族与魔族的战争。 战争会令人对死亡感知变弱，这其实对于沈若而言不是好事。 沈若还没有产生过强烈的羁绊，所以他现在还理解不了生者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就见证哪怕不那么大型的战争带来的死亡，这会影响他对于生死离别正常阈值的建立。 失去的苦痛是对于得到过的人而言，没有得到过，也就无法理解和共情那种一瞬间心灵受到的强烈冲击。 但人族的精神意志，正是需要有强烈的冲击，然后在那之上唤醒他们的意志与力量，才是这个种族强大的地方。 既然谈到生死，沈若觉得可以表达一下自己对于君哲的友好： “所以你也不要只想着修炼啊，按照这个逻辑的话，你要是哪天因为修炼不小心岔气而死，我听到消息的话，还是有点惋惜的。” 不，岔气而死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也就是君哲，换成其他存在，比如风赫、龙威这样的，横竖得这么想。 实在是沈若在这种时候又表现出了他有限的、在情感表达上十分失败的脑回路。 他其实想说的就只是自己是把君哲当作朋友的，仅此而已。 拜蹙脚的表态所致，君哲完全没有理解到沈若想表达的意思，只是深思起来自己究竟是不是修炼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君哲觉得沈若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修炼上的细节错误，而他自己却没有发觉。 沈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君哲陷入沉思。 好在君哲在修炼上一向是想不通就问： “所以，我修炼会岔气，岔气是什么？”
第181章 沈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提了一嘴岔气，会变成君哲认真提问的问题。 但是这两位一个敢问，一个敢现场脑内编辑解说词。 沈若使用岔气这个说法的时候，其实想到的就是自己引起神圣魔火和赫赫在争斗中造成类似“走火入魔”时的效果。 于是沈若进入了君哲最喜欢的解说修炼的状态： “要谈岔气，首先就要说清楚什么是‘气’。” 沈若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话题如果是从站行坐卧讲起，面对的又是君哲这种在修炼上喜欢刨根究底的类型，可能讲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于是决定尽可能换一个方式来说清。 “气其实分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上，万事万物的活动，都会带来‘气’的变化，不过狭义上，你可以理解为光元素力进入你体内和你应用光元素力这一进一出之间，元素力流动的过程。” 其实沈若也不确定这样说是不是准确，因为这是他改变眼识后的观感，而不是确定的理论。 他和君哲之间甚至还隔着种族来着。 “那为什么会岔气？”君哲对于最初的问题锲而不舍。 “因为正常的气流在你体内是循着特定的规律进行的，当这个规律突然被打破，或者你体内的气流突然乱窜，这应该就是岔气了吧？” 沈若希望君哲能够不要在这个问题里出不去了。 而君哲只是略作思考，居然就理解了另一件事： “所以，那时候在艾米那密提，你是在尝试打破他们体内气流的规律！” 君哲不愧是灵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得没错。 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变成血肉之躯后的魔火和赫赫凤凰。 “是这样没错……” “但是很奇怪，如果这样就能导致他们出问题的话，为什么我们平常在进行魔法战斗的时候，对方的魔法在我们身边炸开的时候，却不会导致同样的效果呢？” 君哲理解了一个问题，却马上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还是会绕回到原本需要从生命活动产生的气说起，沈若只觉得头疼，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直接让君哲别问，之后可能会造成更多的误会。 于是他只是含糊其辞的丢出了似是而非的答案： “原因很多吧？ 可能是赫赫本来就处在被那个鸟状的能量所含的精神意志占据身体一部分的状态，而他原本的身体和这个精神意志不兼容。 又或者他们使用的能量，都是以魔渊中的能量为主，所以突然混入其他能量，就被出问题了吧？谁知道呢？ 我也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君哲当然是不信的，他认为这大概和沈若的修炼方式有关，这个世界上高等强者提升实力的方式往往是十分隐秘的事，看好的弟子或者是至亲才能获得相关的传承。 想到这里，君哲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于是不由得偷偷看了看沈若是不是正在不高兴。 结果沈若看起来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已经闭起眼睛，又用那种奇怪的方式盘腿坐着不再说话。 君哲也终于放下自己的问题，专心地恢复起自己的光元素力。 一时之间，安全屋中，只有君哲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沈若的呼吸声非常微弱，近乎没有，他虽然在打坐，但是精神却一直紧绷着。 这里毕竟已经很接近魔王城。 恢复完真气之后，沈若和君哲交代了一声，就独自走出屋外。 他选择了一个树杈来休息。 在封闭了皮肤上的气孔之后，又把真气集中在耳朵附近的经络上，用于改变自己的耳识。 有一件事他很在意，那就是赫赫曾经和魔族一起，在魔渊外对他进行过一次狩猎。 尘沙大陆上沈若见过不止一次这种不太正经的祭祀——他把不是真正神明遗留意志相应的祭祀，都当作是不正经的祭祀。 之前见到的，是在古特罗尼蒂亚的神殿中。 那里遗留下来的痕迹展示出在古代，特罗尼蒂亚也是使用过人族作为祭品。 被祭祀的是一条巨蛇——水元素之心上产生的邪恶意志。 魔族这次会遭到人族与哲哲军队的联合讨伐，起因也是魔族大肆劫掠人族作为祭品。 再之前，魔族还*会将人族作为食物，用于制作魔药。 按照常理，人族不具备天赋，作为祭品应该远不如其他种族好用才对。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这些不正经的意志，都喜欢人族祭品？ 虽然一路走来遇到的魔族不多，而且沈若也尽量不让自己那么醒目，但是他确信，还是会有自己没有能够完全解决掉的、注意到了他外表的魔族。 如果说之前魔渊地界辽阔，魔族不能确定他的位置，那么在他突破门桥这个关卡之后，只要有幸存逃回魔王城的魔族，就能上报沈若的位置。 这个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分开的裂渊的其中一侧渊底的林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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