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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见面的时候喊的是法兰达。 对方在灵赫的宫殿中死缠烂打，让灵赫同意他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实际上直到沈若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寄住，已经导致暗落国中传出了龙稀恋的绯闻。 但是沈若知道，这条龙在灵赫那里主要的目的，还是和自己较劲——他想要和沈若在精神术上一较高下。 在十方星罗里的时候，作为小九，对法兰达是服气的，但是见到沈若之后，这条龙对沈若不服气。 龙是因为不足才被星灵祭司收养的龙，他本来也觉得自己不如普通的龙健壮，所以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好胜心，但是看到沈若，龙就不服起来了。 如果他是一条不够健壮的龙，那沈若何止是一个不够健壮的人啊！ 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只能吃软饭，或者乖乖待在城镇里看书、算算账目的瘦弱人族，凭什么能够得到神明遗留意志的认可啊！ 他！不！服！ 所以，龙在借住在灵赫宫殿的期间，没少做出许多借助精神术来试图影响沈若的事。 这会儿沈若让磐赫帮忙叫龙赫来接自己，龙赫却很爽快，沈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了飞越湖水的龙。 能那么快来到这里，必然是得到了磐赫的消息后立即起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飞行。 “龙赫！”沈若没有再喊他小九，而是叫了他的本名，龙听到沈若的声音，向下飞来，以龙的形态落在了沈若的旁边。 沈若纵身跳上龙背，远远地看了植灵族候选者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繁森国。
第258章 “现在要去哪里？”龙赫问，“灵赫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真没想到你会找我们求助。” “能在半天时间内飞到这里的，只有你。”沈若说，“是我遇到了棘手的麻烦……现在也只能先掉头回暗落都城。” 神圣魔火突袭“阿纳地”的事发生之后已经过了两天，两天时间足够让事情的经过经由来到“阿纳地”附近等待药剂的各种族也好、在阿纳地附近活动的植灵族也好，传递给应该知道的群体了。 这也是植灵族候选者和沈若没有立即在繁森国动手的原因。 人族帮助了植花大师的事情已经被一部分离开的种族知悉，沈若虽然挑衅了植灵族候选者，但是他所谓的闻到对方身上有神圣魔火的味道并不是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如果植灵族候选者直接与沈若动手，那么反而坐实了沈若提出的怀疑。 从某种角度来说，植灵族候选者和沈若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面有语言的交流，却有着敌对的默契。 沈若无法得知对方为什么会和神圣魔火勾结在一起，也许用勾结这个词语也不一定对。 因为对于这个法度和沈若所知的文明并不一样的大陆来说，植灵族候选者也只是在选择不同的合作对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沈若对他的恶感来自于对植花大师的敬意，而不是植灵族候选者的选择。 对于候选者和这个大陆上的生灵来说，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有信息差。 守门徒给予候选者的唯一获得神明遗留意志认可的条件就是集齐任务物品，但是在尘沙大陆的众生看来，候选者的任务是为了阻止大陆即将到来的灾变。 这灾变也许就和神明那些被封印在地下的、不应有的邪恶意志有关，而神圣魔火就是从魔渊之地离开的邪恶意志的化身。 在尘沙大陆流传的传说叙事中，神指定的候选者天然应该与神圣魔火、甚至是一切可能引起世界灾变的事物是敌对关系，但是沈若却清楚，他们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候选者可以与这片大陆上的任何存在是合作关系，包括神圣教廷，也就包括神圣魔火。 尽管神圣魔火看起来邪恶，但是这种邪恶是由于它被掌管火元素之神剥离而被赋予的，在崇信神明选择的尘沙大陆的各种族眼中，他天然邪恶。 沈若并不会简单以这种方式来判读神圣魔火的行为，他也并不是因为认定神圣魔火必然邪恶而选择为植花大师而暴露自己的战力。 沈若认为那是留在母星地球的人类体内的基因中的某种非理性的记忆在作祟，虽然发展到星际时代，但是那个宇宙中人类获得知识的方式，仍然是后天的。 当然，经由科技的发展，星际时代获得知识以及习得技能的速度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但是人类从基因中直接获得知识和技艺的能力仍然乏善可陈。 基因含有历史的密码，基因锁的解除可以实现瞬间力量的爆发已经是人类的共识。 人们可以通过一些辅助手段实现从基因中与历史的先祖的基因相同的部分获取一种称不上是记忆的经验——这种能力并不仅限于人类，候鸟迁徙的路线就是刻于候鸟的基因记忆之中。 但是过去成就现在，先祖的那种在特定条件下做出选择的本能刻在基因中造成的影响，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对此沈若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他在当时选择出手并不是最好的策略，却是不会让自己后悔或者觉得问心有愧的答案。 作为与繁森国相邻的新成立的国家，暗落国已经获悉了繁森国中发生的事的大概，只不过得到的细节和沈若这样一个亲历者的视角是有所不同的。 沈若简要地对暗落国中他认为可以谈论这件事的赫稀以及龙赫说了神圣魔火出现的始末，以及神圣魔火的来历、自己对植灵族候选者与神圣魔火关系的猜测。 曾经的兵王赫稀、现在的暗落王风赫，听完了前因后果之后，显得神色凝重并且久久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为什么这么确认植灵族的候选者和神圣魔火之间有往来和联系？”风赫问沈若。 这件事关系重大，即便不同的组织势力会对选择支持哪一位候选者有自己的倾向性，但是候选者的来历是“神明指定”。 在尘沙大陆上，神明遗留下来的法则会让尘沙大陆上的存在无论内心对候选者是什么样的看法，在面对面，对方出示候选者烙印的时候，都因为法则而本能保留着一种类似对待神使的尊重。 否则像格西尔法这样的天狐，是不是还能全须全尾的在千寂之原当他的暴君，都是未知之数。 格西尔法固然是灵阶的天狐，又有魅惑的加成，让其他存在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喜爱，但是并不是任何一个存在，都必然被天狐的魅惑影响。 要是他没有神指定的候选者这一重身份，那么暗杀格西尔法的任务，也许此时已经挂在永恒之塔的墙上。 风赫愿意相信沈若的判断，但是却清楚，这个判断是止步于他们现在这个小会参与者之中。 一个神指定的候选者，竟然选择和神遗弃于地底的念中诞生的意志合作，残害自己在大陆上的同族，流传出去，且不说取证、推论的问题，抹黑候选者这个罪名就难以承担。 “我相信我的嗅觉，加上他说的话，让我有所怀疑。” 沈若说道： “但是我以认定的方式说出来后，他的反应和目光中的意思，都坐实了我的猜测，只不过这些确实都不能作为证据。 我在提出‘神圣魔火’这个词之后，他完全没有意外，而且全然知道我说的是谁，这不是很奇怪吗？ 恐怕如果我没有和你们交流过，你们也不会知道神圣魔火是怎么一回事。 魔渊中的游历者、人族以及哲哲的军队，都没有经历魔城艾米那密提的战斗，只有在艾米那密提的我们和魔族，才会想到神圣魔火，但是我提出神圣魔火这个名字之后，植灵族的候选者很自然地接过对话。 他在言语否认，眼神却在承认的同时，他没有问我神圣魔火是谁。 如果他真的和神圣魔火没有关系，第一时间应该会先问‘什么是神圣魔火’，但是他根本对神圣魔火代表什么了然于心，这在我看来已经是铁证。 只不过我们进行对话的时候，只有一两名植灵族在一旁，如果我贸然揭露他的真面目，就算真的说服那两名植灵族信了，也有可能只是害了他们。 既然植灵族的候选者不知道和神圣魔火之间有什么关联，我也不能赌他会不会因为无法在植灵族存在面前维持自己的候选者形象，选择让神圣魔火杀个回马枪。 如果他选择那样做，在场的植灵必定都会死。 所以我选择离开是另一种赌，一种制衡的赌。 我赌他还想要维持自己在植灵族中的威望，获得植灵族的支持和给予的资源，所以在我没有强行和他兵戎相见的情况下，不会去动别的植灵族。 我离开之后，他如果去杀死这些植灵族，那见证我离开的时候植灵们还活着的还有龙赫。 如果他这么做了，我再提出他可能的问题的时候，这些植灵们的生死就会变成他的疑点。 所以我离开，他就不会去杀死这些植灵。 因为他是植灵族的候选者，植灵们没有道理在我没有直接抓住他破绽去进行言语追击的情况下，因为我三言两语的怀疑而去改变对他的看法。 我当时没有立即去和他进行语言破绽上的对峙，过后再去追究，就已经做不得证据了。 如果当时没有别的植灵，我当然可以和他直接动手，但是有别的植灵在，我没有信心一定能赢。 我一走了之简单，但是如果我是把他的面目揭破、力证他的问题后再败走，那么那些植灵必然会因为这件事而死。 所以现在我也只能把这件事当作我的想法告诉你们，信不信全然是你们的选择而已。 神圣魔火想要的是神明遗留的力量，至少暗落国并不是他第一的目标。 这件事短期内对暗落国似乎没有影响，但是是否和传说中的灾变有关，我就没有办法判断了。 他真正所图的，恐怕还是神圣教廷。” 如果沈若所说的，全都真实可信，那么这对赫稀们来说，还真是一个一言难尽的推论。 无论如何，一位神指定的候选者，与可能的灾变之源有合作一般的来往，不会是尘沙大陆上的原住民所希望的事。 但是这个可能的灾变之源如果根据推测，最有可能针对的对象，却又是赫稀们最讨厌的神圣教廷的哲哲们，这又让他们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但这还是其次。 真正重要的事情在于神圣魔火与神圣教廷之间有一战。 这一战如果发生，无论结果如何，神圣教廷都必然会被削弱。 但这一战发生的方式不同，结果也会不一样。 神圣魔火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对神圣教廷宣战，或者不宣而战，他的身份是否会被众所周知，以及双方胜负、战争结束后如何结算，全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如果神圣魔火的身份揭示，是神明压制于魔渊地底的力量中诞生的邪恶意志，并且他以这个身份向神圣教廷宣战，那么神圣教廷的神明遗留意志的拥护组织这个身份就彻底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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