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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淮清没有办法给商陆一个准确的回答,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能说出圣古陀蛊的人,一定身份不会简单。至于他是谁,估计只有天行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你认为天行会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吗? 与其在这里猜测亓官辞是什么身份,倒不如去想想,怎么把亓官辞从异海中救出来。 不管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还是为了…… 冥府未来的帝后。” 洛淮清走回茶桌边上,挥手散去桌面上的茶杯,转而换上了一盘未开局的棋。 他虽然是人身度假,还没有携带法力,但不代表,他真的什么灵力都没有。 变个棋局,还是不在话下的。 没有理会商陆和范无咎现在心情的复杂,洛淮清拈出一颗白棋,直接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一子下天元,这一手走法,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来一句“晦气”或是谩骂。 可洛淮清从来不在意这些,他落下白子后,却是收了手,迟迟不肯继续再落子。 洛淮清目光冷淡,望着一整盘只有一颗白子的棋局,漠然开口: “别再掺和亓官先生相关的事了,哪怕和瞿君有关,都别再管了。 我们冥府,玩不起的。” 冥府,不够落子的资格。
第109章 一个理智的疯子 在尧疆人的传闻中,峒楼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 一般而言,母亲都会用“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出去,有大灰狼把你吃掉”,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但,在尧疆中,大部分母亲用来教育孩子,编造的恐怖故事,却十有八九和峒楼扯不开关系。 什么“你再哭,峒楼里就有黑袍人把你捉过去喂蛊”,又或是“听说那孩子不是失踪,是进到峒楼中去,困死在里面了”。 峒楼对于尧疆的苗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他们编造这些骇人听闻的故事,除了是真心对峒楼感到畏惧外,也有想要断绝孩子们好奇心,保护峒楼的意思。 可峒楼具体在什么地方,就算是常年居住在尧疆的子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不知道位置,但尧疆苗民们知道—— 峒楼就是尧族的“核”。 只要峒楼在,那么尧族就不会灭亡。 南疆很大,这里的苗民也不算稀少,可是在南疆中,想要找出一个尧族人,却是比登天还要难。 除了每一任的大土司,知道如何进入尧疆外,其他的苗民也都和玄宗的弟子一样,认为尧疆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而且,就算是大土司,也不能经常进去尧疆,还需要得到尧疆内的许可,才能够进入。 要不然,就算是按照之前的路程走过去,也是没有办法进入尧疆的。 尧疆,有着专门隔绝外世的特殊阵法,就算是神明亲临,也无法破除。 南疆的苗民,族与族之间都有着严格的划分。 但,唯一会让所有苗民都兴奋,并且忽略族姓的活动,大概也就是每六年一次的南疆大祭—— 每次大祭,都是南疆苗民最重视的时候,对于苗民而言,大祭甚至比过年还要重大。 你若是让南疆的苗民六点起来追星,他们只怕会说你天真愚蠢。 可你若是让他们六点起来为大祭的到来,梳妆打扮,那么他们在前一晚开始,就可以直接不睡,彻夜准备衣服,开始打扮。 更是在大祭到来的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食物和药草香薰,以保证可以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大祭的到来。 不但如此,最关键的是——每一次大祭,大土司都会专门请来隐居闭关的少司官大人,和圣女一起主持大祭。 对于少司官来自哪里,苗民们不得而知,不过就彷佛是刻在骨子里一般,他们对少司官和圣女,抱有绝对的信赖和敬仰。 除了大土司,苗民们最尊敬的人,就是少司官和圣女。 甚至有些时候,少司官在苗民的眼中,比大土司还要尊贵。 因此,对于大祭,除了典礼本身的重要,也少不了少司官的加持。 整个大祭更是会持续七天,流水席从村头摆到村尾,别提多热闹了。 今年又到了久违的大祭日,苗民们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更有在外的苗民,已经开始请假,时刻准备回疆,参加典礼了。 大土司这次,也特意来到尧疆境内,询问了邬铃儿,少司官今年是否回来。 大土司作为南疆的掌权人,他是知道少司官已经出疆读书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询问过少司官的动向,也是因为他没有什么资格去问。 不过现在,马上就到大祭,大祭的关键就是少司官,也难怪他会专门跑去尧疆询问了。 邬铃儿的回答让大土司安了心。 少司官今年会回来主持典礼,并且,邬铃儿还特意绘制了新的司官袍,让傩婆赶制出来。 大土司直接将这个活揽下,说是会让整个南疆中,绣工最好的傩婆,来为少司官缝制司官袍。 邬铃儿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大土司的地位在那里,他亲自监工缝制,总会比她一个要忙于管理尧疆事务的圣女合适。 将司官袍的任务托给了大土司,邬铃儿回到峒楼。 除了要帮哥哥定做司官袍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事情,需要她去处理一下。 峒楼虽然叫做楼,可它其实更像是一座宫殿。 听闻,这座宫殿,曾经住着尧族最出色的大祭司,也是他们尧族现在还在供奉的神明——玹尊。 这位大祭司有多么厉害呢? 现在尧疆还用着的护族阵法,以及所有尧疆子民使用的法铜钱,都出自这位大祭司之手! 甚至连尧疆的圣蛊,也是大祭司亲自培育而出的! 就连尧族能有现在的“淩霄特权”。也离不开玹尊大祭司的努力。 不过邬铃儿倒是觉得,等以后哥哥继承了祭司的职位,成就一定不会比玹尊差!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位标准的哥哥吹! 没有选择坐在主位上,邬铃儿站在空着的位置旁边,等待着剩下的二十七位修罗到来。 邬铃儿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沙漏,这个沙漏虽然没有当时瞿镜在旧书店中拿出来的那个精致,可这个沙漏胜在怪。 平常的沙漏,里面装着的不是手工沙,就是金银细沫,或是碎纸流体。 但邬铃儿手中这个,里面装着的——是血。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出来,这些血,是活着的! 它们在流动间,还会不停蠕动,变换形状。 邬铃儿玩着沙漏,却一点都没有被这些活着的血,吓到的意思。 终于,在最后一滴血,从上半部分的倒口,落入沙漏的下半部分后,整个大厅中,多出了二十七位穿着统一黑色斗篷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黑色斗篷宽大,兜帽更是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还都会额外戴上一张银制的凶兽面具,分别映射了他们所处的排名星宿位置。 邬铃儿见人都到齐了,随手将手中的沙漏扔到地上。 玻璃的沙漏从高处被扔下,落在石英地面上,瞬间破裂。 “嘭——叮——” 透明的碎片如同烟花一般,在瞬间炸开,力度之大,不少碎片还向上弹起,擦过就近的人身上,又再次落下。 而原本被装在沙漏中的血液,也在没有了容器的束缚后,开始快速朝着周围爬行冲去—— 二十七位修罗,谁也没有避开这些活跃的血液。 保持着跪下行礼的姿势,垂着头,等待着邬铃儿的吩咐。 这些血液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快速找到自己的目标,直接顺着斗篷的缝隙,钻了进去,又立刻找到这些人皮肤露出的部分,从皮。肉之间,钻。进。体。内。 不过有一簇血液,却在钻入斗篷后,迟迟没有进入这人。体。内,反而还有些畏惧地开始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这人不动声色地“望”了血液一眼,才让血液受惊一般地钻。入这人。体。内。 邬铃儿一直看着这些血液进入修罗体内,透过蛊虫,感受到彼此之间,多了一层联系后,才甩开宽大的衣袍,坐在了主位下的台阶上。 “峒楼之中,谁是主人,想必不需要我再次提醒吧?” 邬铃儿略带娇嫩的声音,在整个冰冷的大殿中响起,说话者年纪不大,声音也是女孩娇羞的悦耳,可说出来的话,却和这份甜悦完全相反。 修罗们更加不敢回话,就连身上蛊虫开始噬骨吞血,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正好,邬铃儿也不需要听到他们的回答,她漫不经心摇着手上的铃铛手环。 铃铛摇起,屋内却没有任何铃声浮现。 可是,在大殿内跪着的二十七位修罗,却在邬铃儿摇铃的一瞬间,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彷佛正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邬铃儿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修罗们明明很痛,却还是要保持行礼的姿势,不敢发出声音,不敢移动半分的模样,露出一丝天真的笑容。 “上京之中,有一群垃圾伤害了哥哥,我想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你们的份?” 邬铃儿笑容灿烂,彷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裙子好看吗,她伸出左手,突然勾了勾无名指。 随着邬铃儿无名指的勾动,一位修罗的身体,被用力从地上拽了起来。 出于下意识地求生意识,修罗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颈部,他彷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 停在半空中,颈部处有一根丝线正在将他向上引,可他的双腿,也有两条线在向下拉扯。 一上一下的相驳力度,再加上颈部不断收紧的力气,以及体内蛊虫的吞噬,修罗现在却是连一句求饶都办不到。 邬铃儿望着正承受痛苦的修罗,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点都没有正在折磨人的意思,反倒有些看到了新奇玩意的快乐。 笑着,邬铃儿又勾了勾食指。 相映射的,又是一位修罗被虚空举了起来,经历着上一位同僚一样的痛苦。 一连勾了四五次手指,不一会儿,整个大殿中就“飘”了不下五位修罗。 邬铃儿脸上的笑意收敛,漠然收手,操控在修罗身上的灵力悬丝线收回,将空中的几位修罗都扔了下来。 “铃铃铃……” 悬丝线收回的一瞬间,邬铃儿手腕上的铃铛,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邬铃儿淡然扫了殿下一眼,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看来不是你们,那还有谁呢?” 一位侥幸没有被用来“杀鸡儆猴”的修罗上前,对着邬铃儿鞠躬行礼:“首席,峒楼虽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出,但是族内还是会派人,每日进入峒楼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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