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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殊嗤笑一声,嘴角满是嘲讽和复杂,他低头望向眉头紧锁,面容毫无血色的此界太平,犹豫片刻,伸手用指腹小心擦去他唇角新溢出的血迹。 “你应该知道,这次回疆,就要回归裁决人的位置了吧?你确定,要把这份心动,这么早就交出去吗?不后悔?”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询问亓官辞,还是在问自己。 其实也不需要等到亓官辞的回答,亓官殊已经在心中有了确切的答案。 闭上双眼,亓官殊将此界太平搂入怀中,用力拥抱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溶阳一般耀眼的金色。 小心扶着此界太平的后颈,将其放在床上,亓官殊走到床边,拉上窗帘,又多此一举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在亓官殊关门的时候,亓官辞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补充道:“对了,瞿镜跟我说,他身上有禁制,会不会他现在这样,也和禁制有关?” “禁制?” 亓官殊继续关门,将门反锁过后,又特意在整个卧室中降下一道灵帘结界,结界降落,亓官殊莫名觉得整个房间的布局有些熟悉,重新打量了一圈卧室的格局后,亓官殊咦了一声:“这怎么和我家几乎一模一样?” 亓官辞也愣住了,他被此界太平带过来后,就一直没太关注过周围的布局。 听亓官殊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和自己家很像,不过他并没有去过瞿镜的家中,大概只是巧合吧。 “先别想这些了,你打算怎么做?”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亓官辞询问起亓官殊拉窗帘关门,还降下灵帘的原因。 亓官殊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依旧面色难看的此界太平,深呼吸一口气后,伸手移向自己的衣领。 手指舞动间,解开导游服的衣领扣,亓官殊开始脱衣服。 亓官辞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在识海中整个魂都波动了一下:“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啧,不是你说别还没成婚,就先丧偶的吗?为了不丧偶,我还能做什么?” 亓官辞听上去更加激动了:“那你也不用脱衣服吧!你难道要趁人之危,现在就强要了瞿镜吗?!你还是人吗!怎么,禁欲禁久了,你急不可耐了?!” 亓官殊:“???” “不是,亓官辞,你的脑子可不可以在遇到和瞿镜有关事情的时候,也稍微正常一点!我就算现在要和……他也不能动啊!他就算能动,回疆后也瞒不过长老的检查啊!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没好气地让亓官辞闭嘴,亓官殊将脱下的导游服随手扔地上,开始运转灵力,用灵炁星子凝成一把小匕首,匕首入手,亓官殊没有半点迟疑,将它缓慢移向胸口处。 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胸口肌肤的那一刻,亓官辞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已经给他很多血了,再给,一定会被长老们发现的…… 他扛不住尧疆的审讯。” “我知道。” 所以,他并不是为了给瞿镜喂血,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生命暂时濒危,刺激法铜钱上的规则力量出现。 他看不出瞿镜受了什么伤,但却能感觉到,瞿镜身上似乎有很多杂乱的规则,其中有一条很特殊的,亓官殊探索不明。 如果连他都无法得知是什么原因,那就说明这份规则的级别,比他更高。 如果他不能压制,那就只有法铜钱上的力量,才有机会救瞿镜了。 本是同根生,亓官辞很快也意识到了亓官殊的想法,他闭上嘴,彻底安静下去。 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瞿镜的一个生机,呵,这哪里只是喜欢而已,怕是已经深入心底了吧。 如此看来,就算他之前不说那段话,亓官殊也还是会选择救瞿镜的吧。 至于用刀刺心,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亓官辞在此态度上,和亓官殊保持一致——无所谓,先救瞿镜。 感觉到刀尖入体,心脏处传来的剧烈跳动,以及快速失血的疼痛和无力,亓官辞突然有些想笑。 如果被尧疆的长老们知道,他们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少司官,千叮咛万嘱咐远离情爱,保证大爱世人的亓官殊,居然有朝一日会为了救一个快要陨落的小神官,拿自己的性命做赌,估计长老们会直接气到晕厥吧。 亓官殊,你到底还是栽了。 亓官辞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如此。 他带着调侃的笑意陷入沉睡,身体的大幅度失血,没办法同时支撑他和亓官殊苏醒。 接下来,就看亓官殊能不能成功了。 匕首刺入胸膛,鲜血却并没有留下,而是被匕首吸入其中,原本半透明的灵力匕首,在吸收了大量金瞳裁决人的鲜血后,变得颜色深红起来。 就算要让生命达到濒危状态,他的血也不能浪费,也不知道要补多久,才能把这些血补回来。 瞿镜上辈子一定拯救过世界,这辈子才会遇见他。 亓官殊强撑着意识的清醒,眼神死死盯着此界太平颈部的法铜钱上。 终于,在亓官殊几乎快要撑不住,只能半跪在床边,倚靠着床支撑自己不会倒下后,一直平静黯淡的法铜钱,亮了起来。 与之前亓官辞在病栋中使用过的那枚铜钱不太一样,这枚铜钱的颜色似乎更加深沉一些,光泽也比较暗淡,看上去倒有些像是年代久远之物。 而现在,这枚铜钱的身上却闪烁着金色的复杂符文,从此界太平的颈间,凭空漂浮起来。 一道明亮尖锐的鸣叫声从铜钱中响起,音起音落之下,一只小巧精致的鸑鷟从铜钱中飞出,堪比三个身子长的扇面拖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 鸑鷟围绕着铜钱飞舞,代表灵气的星子从铜钱中升起,又如流沙般落下,看上去十分美丽。 而小鸑鷟的翅膀和尾羽处,也环绕着金色的星子,仔细观看的话,可以发现,这只小鸑鷟的口中,居然也衔有一枚小巧的铜钱! 亓官殊在鸑鷟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双膝跪下,强撑着对鸑鷟恭敬低头行礼,而后才扬起一丝放松的笑容,带着些许祈求,他道:“劳请尊者,为此人疗伤。” 小鸑鷟衔着小铜钱看了亓官殊一眼,又看了此界太平一眼,接着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疑惑什么。 它飞到亓官殊身边,凑近嗅了嗅亓官殊身上的味道,随后低头蹭了下亓官殊的脸颊。 “叽—— ” 你才是尧族人,那个家夥不是! 亓官殊不用听懂,都猜得出来鸑鷟的意思。 尧疆拥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他们族人之间,永远都只是优先族人,帮助族人。 非我族类,概不相助。 这是尧疆第一任大祭司留下的死规,他们尧疆人只对内有心,对外凉薄。 这枚法铜钱,本就是峒楼专门用来给亓官殊续命的法器,就算要救,也只能救亓官殊一人。 即便亓官殊是尧疆的少司官,他也不能擅自做决定,用法铜钱的力量,去医治他人。 小鸑鷟坚定地盘旋在亓官殊身边,它感觉到亓官殊现在生命的垂危,它想要救助亓官殊了。 亓官殊喉结滚动,看向此界太平的眼神有些波动,如一池春水被清风拂过,激起一圈圈涟漪,他指尖微动,垂下眼帘,由于失血过多,只能放缓语速询问:“那如果,这人是我配偶,是不是就算尧疆之人?” 配偶吗? 小鸑鷟呆住了,它仔细将这个等式转换了一下,如果是尧疆族人的配偶的话,那从法规上来说,就是一家人啦。 一家人的话,那应该就算是尧疆族人啦! 嗯!对!配偶算尧疆人! 等式代换完毕,小鸑鷟点了点头,咬着小铜钱原地转了一圈后,赞同了亓官殊的询问:“叽—— ” 即便嘴里衔着铜钱,小鸑鷟也依旧可以发出声音,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 听到小鸑鷟的肯定,亓官殊重新抬起头来,他再次看向此界太平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看不清的情绪,又似如飞蛾扑火一般决绝坚定,甚至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心虚,不敢看向此界太平的脸,亓官殊哑声开口: “好,有劳尊者。” …… 天行的规则力量果然很强大,却也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才将瞿镜身上的惩罚规则,全部都压制下去。 一次性消耗这么多的力量,秦政的脸上看上去也有些虚弱了。 收回运转灵力的手,秦政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瞿镜的醒来。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秦政喝了一口后,差点没把牙冻着,他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头,选择一口气全喝了。 “亓官,你这次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希望以后那件事被揭出来后,你能站在我这边……” 一口凉茶下肚,茶的清香全都被沉淀成了涩意,秦政果断选择重新煮一壶。 喝不得,喝不得,太苦了,这对不喜欢吃苦的天行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一直等到新的一壶茶都煮好了,瞿镜才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缓慢睁开双眼,手上还保持着揪住胸口的动作。 脑海中的记忆快速闪回一遍,意识到是天行救的自己,瞿镜带着歉意起身:“抱歉,失礼了。” 秦政摇了摇头,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摆在瞿镜面前,自己则是端起一杯温茶小酌一口:“无妨,顺手而已。方才派人为瞿君准备了换洗衣服,旁边有隔间,瞿君可先去换身干爽的衣服。” 看秦政这样子,是准备和瞿镜进行一场认真的谈话了。 瞿镜没有推脱,他也有些话,想要和秦政好好聊聊。 他刚才那番失态,现在继续以这种形象和天行面谈,确实有些不妥。 起身颔首谢过秦政后,瞿镜去到隔间,将自己整理干净。 换好衣服,瞿镜刚打算洗去脸上的残血,却突然把手捂向了胸口。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和之前一样七窍流血,而是带着些许慌乱地从颈间取出项链。 看到项链上明显少了一个的戒指,瞿镜的脸色更加复杂古怪。 很少有机会,可以从瞿镜脸上看到这样多样的表情变化,他神情有些许扭曲,随后暗骂了一声:“混蛋!” 此界太平那个白痴,他到底去做了什么! 瞿镜现在很想立刻回去和此界太平当面对峙,可是一想到在外等候的秦政,他又迟疑了起来。 犹豫之间,瞿镜突然微睁双瞳,看上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让他惊讶不已的事情。 他一贯沉着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呆滞茫然的脸色,这样看上去,居然还真的和此界太平有几分相似了。 瞿镜眨了眨眼,似乎是怀疑地微张双唇,有些生涩地用舌尖滑过齿壁,感受自己舌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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