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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天空都晴朗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京的百姓甚至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亓官辞和韩固都没有注意到这种异象,尤其是亓官辞。 他现在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原本还想继续询问一下,关于瞿镜陨落的消息,可现在也没有心情了。 后知后觉扶起韩固,亓官辞连忙答应:“我……我等会就去找他,和他复合?” 韩固椅子差点没坐稳:“你还分手了???!” 亓官辞慌乱摆手:“误会,误会,没分,没分!真没分!” 韩固将信将疑:“真没分?” 亓官辞真是要被韩固的脑回路气哭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关注我们分没分呢? 再三保证自己没分后,韩固才彻底放下心来。 再一次擦了一把冷汗,韩固在心底嘀咕:可不兴分手啊,这马上就要到中元了,正是瞿君精神崩溃的节点,分手了谁来控制这杀器啊! 不得不说,在【拿捏】精神奔溃下的瞿镜这一点上,神庭和冥府的员工,打成了高度的一致——找亓官辞。 瞿君的事暂时被二人模糊过去,最终在韩固的指导下,亓官辞画好了阵法,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木偶,也在阵法画成后,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亓官辞”。 傀儡代替亓官辞躺在病床上,而这期间,亓官辞则是在韩固的帮助下,第一次用真身进入无常状态,要不然他直接出魂,那这具身。体就没地方藏了。 可能是因为真身走无常的原因,穿上导游服后,亓官辞身上的导游标语,还是亓官殊的【善恶有报】。 亓官辞本来是想要去摸一下傀儡的脸,看看是什么触感的,可是在导游服彻底形成后,他眼中的光芒却在瞬间消散,进入了茫然状态。 有一股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不记得的记忆,在顷刻之间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脑在这一瞬间,胀疼得厉害,彷佛有一个气球正在脑中不停充气,随时准备炸开一般。 亓官辞下意识用手扶住病床,避免自己因为头晕而倒下。 在不受控制闭眼的那一刻,这份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也彻底清晰起来—— 冥历七千四百二十一奉,亥酉年,焃鴠日,五百年一劫,日起,黄泉承风开。 有二黑袍人,携一幼儿,随风入黄泉。 两位黑袍人脸上都带着银制獠牙面具,身上的斗篷处,别着一个长剑贯穿七角枫叶的胸针,胸针旁边,则是一个用金线绣着的“衍”字。 八百里黄泉,唯有一处落脚地,就是黄泉之主居住的孟婆庄。 两位黑袍人对视一眼,其中高大的那一位,将怀中孩子的小斗篷拉拢了些许,避免风沙弄疼孩子。 在帮孩子拉斗篷的时候,黑袍人手腕上的银护臂露了出来,隐约可见这人衣服上的复杂图腾,以及叮铃哐啷的银佩饰。 高大那人一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牵起旁边娇小些许的人,走向孟婆庄中。 孟七夕哼着民俗小调,正撑着脸坐在藤椅上,伸出右手,转动着食指,施展法力,让勺子自己熬汤。 只听“吱呀”一声,孟婆庄的门被打开。 孟七夕原本闭着眼瞬间睁开,半虚双眼,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睛,逐渐转化成为竖瞳。 居然敢有人闯黄泉?真是找死! 不过这份凶狠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看清了来人胸口的胸针后,又立马变了回去。 从藤椅上起身,孟七夕打了个响指,让熬汤的勺子停下,拿起摆在桌子上的团扇后,摇着扇子走向黑袍人。 恭敬对二人行了一礼,孟七夕团扇掩唇,弯眸笑道:“孟婆氏见过两位执法大人,不知今日前来,两位大人可是有事要入冥府?” 其中那位娇小一些的黑袍人摇了摇头,从男人怀中抱下孩子。 手指轻柔拂过孩子的面颊,黑袍人的金色双瞳中露出悲痛和自责,她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孟七夕屈膝,准备行礼。 孟七夕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动作,就等着二位开口,自己开权限,让他们入阴。 却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是直接要对她下跪?! 这怎么使得!? 连忙伸手拦住黑袍人的动作,孟七夕瞳孔地震,显然是被这个动作吓得不轻:“大人,卑职受不起啊!您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号令便是!” 虽然被孟七夕这么一打岔,但黑袍人还是坚定地对着孟七夕下蹲,浅行了一礼。 一礼完毕,黑袍人才开口道:“我知道这样做不符合规矩,可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就这样死去,还请…… 孟婆开恩,赐我儿一碗汤,让他魂魄稳定下来,能够平安长大。” 孟七夕沉默,她望了一眼黑袍人怀中的那位小孩。 这孩子长得很漂亮,看不出是男是女,却能够感觉到,长大后一定是位大美人。 可是现在,这孩子的脸上,浮满了紫青和黑气,双眸紧闭,甚至连呼吸都不曾有—— 显然,这个孩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又怎么可以平安长大呢? 孟七夕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觉得这件事荒唐极了。 若这孩子还活着,她当然愿意赠汤,不管是不是因为黑袍人的身份,她自然是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够平安长大的。 可现在,这个孩子分明已经死了啊! 既然已经死去了,那她赠汤,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孟七夕纠结不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拒绝的时候,下一秒,孟七夕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啊!这?!” 没有责备孟七夕突然的大惊小怪,抱着孩子的黑袍人语气瞬间软下,即便带着面具,也不难看出女子的温柔和喜悦,她开始轻柔地拍着孩子,轻声哄道:“醒了?不怕不怕,马上就不疼了,小殊乖,马上就不疼了~” 就连一旁的另一位黑袍人,也在瞬间融化了冰霜,走到女子身边,伸出手,从掌心中变出一枚用金红两线串着的铜钱来,摆在孩子面前,柔声逗道:“小殊不怕,爸爸在呢,妈妈也在呢,乖孩子,再忍一下,马上就可以回家咯……” 孟七夕没有因为两位大人的动作还缓和下来,反而捂着嘴,瞳中布满了惊恐,她突然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两位大人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她才看见—— 两位大人的胸口处,被掏了一个大洞!鲜血还在顺着胸口的破洞流下! 可是她之前,并没有闻到任何血腥气! 因为焃鴠日的特殊,孟七夕也不能确认来人是人是鬼,这才让她忽略了这些。 再加上之前她先注意了面具,又有斗篷遮着,她才没看见。 现在,两位大人逗孩子,却是将斗篷展露了开来,胸口的伤痕也连带着露了出来! 不但如此,就连被女子抱着的那位孩子,也将好奇的视线,落在了孟七夕的身上—— 那是一双,和两位大人一样,却有一只眼睛上,还滴了一滴鲜血,有些泛红的—— 纯正黄金瞳!
第100章 他,是我的 亓官赫和蚩允娴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已经死去的意思。 他们没有心情去跟孟七夕解释什么,都在费力逗着紧皱眉头,自己咬死下唇,都已经将嘴唇咬出血,都不肯哭诉一声的亓官殊。 金瞳裁决人是淩霄底下,可以先斩后奏的执法者,他们身份的尊贵,就算是已经死了,也不是孟七夕可以失态惊慌的。 反应过来自己的冒犯,孟七夕下意识想要对两位裁决人下跪请罪,但是她却发现,那位小孩的眼神,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的身后? 不只是孟七夕发现了,亓官赫和蚩允娴也注意到了亓官殊的异样。 顺着亓官殊的目光,朝孟七夕的身后望去,亓官赫什么也没有看到。 疑惑地望向妻子,却发现妻子同样也是双眼疑惑。 儿子到底在看什么? 蚩允娴心疼儿子一直强忍着疼痛,怕他们担心,一直不肯出声。 但她同样也知道,儿子的性格就是这样,若是直接点破,反而会让儿子更加羞愤。 故作镇定地将三岁的亓官殊放下,蚩允娴跟着一起蹲下,轻声问道:“小殊,你想在孟婆姐姐这里玩吗?” 三岁的小家夥不知道谁是孟婆,但是他早慧的他,听出了母亲的话外之音。 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他暂时离开一会,她和父亲有话要和这位姐姐说。 那这位姐姐,应该就是母亲口中的孟婆姐姐了吧? 亓官殊半白的睫毛轻颤些许,乖巧点了点头,又继续盯着孟七夕身后的一处地方看。 蚩允娴忍着语气中的泣音,努力保持声线平稳,像平常一样,摸了摸亓官殊白色的齐肩短发,又望向自己丈夫。 亓官赫瞭然,将那枚用金红双线编织入理的铜钱,系在了亓官殊的脖子上。 细心将亓官殊颈部银项圈的坠子理顺,亓官赫拍了拍亓官殊的肩膀:“去玩吧,我和妈妈等会叫你。” 亓官殊低下头,用双手捧起被父亲挂在颈间的铜钱,他感觉有些烦闷和难过,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 再次看了一眼父亲和母亲,亓官殊松开咬住下唇的牙,用一种根本就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恭敬对着父母鞠躬行了一个金瞳裁决人的礼仪后,才离开了大厅,往庄内走去。 孟七夕不敢拦着小裁决人,弯着腰送他进去。 虽然孟婆庄中没有什么下人婢女,但是整个黄泉都在孟婆的掌控之下。 如果亓官殊出了什么事,孟七夕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从而赶过去。 送走亓官殊,孟七夕这才回到亓官赫和蚩允娴面前,她知道有些话,两位裁决人要单独和她说。 为了保密,孟七夕专门带着两位去到了庄中的议事厅。 临走前,孟七夕对着孟婆庄的大门一挥扇子,将庄门紧闭,隐去在黄泉之中。 …… 小亓官殊若有所感地回头,没有看见父亲和母亲的身影,他有些不开心,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身影,小亓官殊开始在庄内,有目的性地查找起来。 金瞳之下,他几乎走的每一步,都是非常笃定,并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压迫。 周围安静极了,能够听见的,也只有亓官殊在行走间,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的清悦铃声。 “铃铃铃……” 铃声摇曳的每一点声音,都像是被框定在了固定的规则之中,不会杂乱,也不会变速。 终于,亓官殊的脚步停下,最后一步落下,带着银链的小皮靴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轻微虚眼抬头,亓官殊只看到了一块空白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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