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本也不是普通的垂丝海棠。”应听声没再纠结没听清的那句话,笑着答道:“哪有垂丝海棠现在还在开花的——一点细雪,奈何不了它。” 果不其然,等二人逆着风雪回到苏府的海棠清欢院后,那落满了雪的垂丝海棠树依旧挺立。地上虽然掉落了不少海棠花,但大部分海棠依旧在树上轻轻摇晃着。 清休澜抬手给海棠清欢院罩了一层结界,让寒风不要在此肆虐,让飘雪不要在此留恋。 随后,他又从乾坤戒中拿出了一用竹子编成的竹篓,开始用灵力小心采摘下挂在树上的海棠花。 狐狸身上落了不少雪,回到海棠清欢院后跳下了地,甩了甩毛,把雪水甩了应听声一身。 应听声:“……” 应听声手中还拿着块宽大的毛巾准备帮它擦拭,看来现在狐狸是用不上了——但是可以给被狐狸甩了一身水的自己用。 他脱下了身上的大氅,然后偏着头擦拭着有些潮湿的发尾走到了清休澜身边,伸手一摸清休澜的发尾和后背,然后手一顿,又拿出了一块毛巾,劈头盖脸地罩在了清休澜头上。 摘花摘到一半就被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毛巾遮住了视线的清休澜:“……” 清休澜左手还端着那装着小半海棠花的竹篓呢,虽然知道“凶手”是谁,却只能无奈的开口道:“听声,别闹。我这有事正忙呢。” “师尊头发都湿了,先进去换个衣服,泡个澡,去去寒气,再接着干所谓正事吧?”应听声随手将自己左手的毛巾抛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然后伸手隔着那层毛巾轻轻地揉搓着清休澜的长发。 回了海棠清欢院罩上结界之后,清休澜便散了自己的易容——但是那长串的发饰还挂在他脑袋后面。 “听声,发饰。”清休澜感到了细微拉扯头皮的感觉,开口提醒道。 应听声拿开了表面微湿的毛巾,挂在自己的臂弯上,然后伸手开始解那月亮形的流苏发饰。 那末端缀着珍珠的流苏发饰似乎并不想离开清休澜,死死缠住了清休澜的发丝,轻轻一扯便会带来痛感。 应听声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将这流苏发饰和清休澜的发丝分开。但流苏缠住的地方实在太多,清休澜的头发又长,解了半天收效甚微。 最后,连清休澜自己都有些不耐烦了,指尖运起灵力就要直接将被缠住的那些发丝剪掉,被应听声阻止了。 “师尊怎么老想着断发?”应听声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清休澜被拦了动作也不恼,收回手之后回答道:“嫌麻烦而已——解不开就别解了。” 应听声没回答,好像跟这发饰杠上了一样,今日就要和它拼个你死我活。 清休澜又无声地叹息一声,站在原地,默默抬眸看着头顶的海棠花,静静地又等了一盏茶。 ——然后终于忍无可忍,干脆利落地用灵力落了那几缕发丝。 应听声板蹲在地上,垂着眸,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清休澜很轻易地察觉到了应听声的情绪波动,转过身,跟着蹲了下来,然后用左手拈起了自己落在雪地上的黑色发丝。 随后,他抬起右手,指尖灵力未散,快速地扫过面前应听声落在身前的长发,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故技重施地从地上捡起应听声被他的灵力斩断的发丝。 清休澜从空气中一勾手指,然后就变出了两根红线来,他将这两缕不同的发丝分别用红线缠绕了起来,然后随手找了个锦盒放了进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现在有觉得开心一点吗?” 应听声没说话,抬手接过了清休澜递给他的,那个巴掌大的红色锦盒,眨了眨眼,这才抬眸看向清休澜。 清休澜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然后指着被放在地上的,已经装了浅浅一层的竹篓,说道:“采摘花瓣的任务交给你,好吗?” 应听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清休澜往殿内走去。 他没有多问,只是在清休澜的身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垂下眸,伸手打开了手上红色的锦盒。 应听声不知道清休澜知不知道人间那名为“结发为夫妻”的习俗,但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 他亲手抚过那缕属于清休澜的柔顺发丝,按下了心中将红线解开,把两缕发丝绑在一起的想法,眸中情绪微沉,收起了锦盒。 不急。 之后,他肯定会让清休澜自己亲手把这两道并不相连的红线解开,再将他们的发丝绑在一起的。 随后,应听声俯身拿起了被清休澜放在地上的竹篓,看了眼里面的海棠花瓣,然后足尖一点,直接跃上了那颗枝干粗壮的海棠花树。 海棠花集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并不明显,就好像落在树枝上的只是一只轻盈的小鸟。 应听声小心地摘下了那些即将开谢的海棠花,并没有动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苞。 他动作迅速,很快就将这手臂高的竹篓装满了。 最后,应听声伸手抚了抚垂丝海棠树的枝干,这才重新落在地上,然后拿着竹篓往殿内走去。 殿内比外面暖和不少。 清休澜关上了窗户,点上了灯烛,明明还是白天,却已经有了种傍晚的感觉。 清休澜坐在桌边,擦拭着两个巴掌大的酒坛,看见应听声放在桌上的,装的满满当当的海棠花瓣,失笑道:“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应听声随口说道:“不会浪费。酿完酒剩下的海棠花瓣可以用来做点心。” 清休澜垂着眸,继续用布绢擦过酒坛的每一寸,状似无意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突想用这垂丝海棠酿酒。” “突然想酿,就酿了。”应听声表情未变,拉开椅子,坐到了清休澜身边,笑道:“总归这些年来我也酿了不少青松酿,够师尊喝好长一段时间了。” “既然师尊已经喝了这么久的青松酿,不如明年就换换口味吧。” 清休澜听到这话手一顿,然后抬头看向应听声,应听声眼中没有一毫心虚,就这样与清休澜对上了视线。 二人对视两息之后,应听声偏了偏头,用无辜的眼神问道:“怎么了,师尊。” “天机宗不种垂丝海棠,还从未有人试过用垂丝海棠酿酒——就连沈灵也没试过。”清休澜收回了目光,将擦拭干净的酒坛放在桌上,酒坛与木桌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清休澜伸手拿起另一个酒坛,有意无意地说道:“要是最后这垂丝海棠酿出的酒味道独特,可与青松酿媲美,可就是你开了先例了。” “只怕到时候年年都不缺的青松酿,就该换成这新的垂丝海棠酿了吧?” 清休澜伸手用食指点了点面前的酒坛边缘,然后笑着说道:“不如我替你给它起个名字——就叫春日醋酿。” “春天啊,可是个酿醋的好时候呢。”清休澜轻飘飘地说道。 即便已经被清休澜戳破了心思,应听声依旧面不改色,故作苦恼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听起来和海棠没什么关系。” 清休澜笑了笑,说道:“你酿这酒,不本来也和海棠没什么关系吗?” “是海棠也好,是梨花也罢。为了取代青松酿,这酒啊,肯定都会酿的,不是吗?”
第117章 “……”应听声偏过了头, 闷闷道:“……不要这么聪明,师尊。” “一坛青松酿而已,也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清休澜将擦好的两个酒坛放在一旁, 伸手在竹篓中抓起一捧海棠花, 轻轻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花瓣, 说道。 这时,清休澜指尖突然泛起光, 他动作一顿,然后唤出了水镜。 “寄忱回来了。”水镜中的人正是孟玄, 他将水镜偏了偏, 然后清休澜就看到了水镜中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许寄忱。 “但他似乎有事瞒着我们。”孟玄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清休澜说道:“……不回答, 也不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半天了。” “最重要的是……”孟玄声音压得更低, 说道:“……沈灵突然失联了。” 清休澜蹙起了眉, 然后就突然被握住了手,他偏头看了一眼应听声,自然地拍了拍应听声的手,说道:“沈灵游走于阴阳之间,突然有事联系不上也正常——我现在过来。” 抹去水镜之后, 清休澜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应听声,还没开口,应听声便自然而然地答道:“一起去。” 清休澜话没出口就得到了毫不意外的答案,只好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捏了个传送阵。 等传送阵的光芒逐渐散去后, 清休澜挑起眉,发现殿内不少人。 出了孟玄和许寄忱之外,凉倾、苏扶盈、和音以及上官衡都在。 清休澜转头看了一眼尚且大亮的天光, 问道:“……这就要坐下来吃团圆饭了?” 苏扶盈将自己抱着的昏昏欲睡的和音送到了上官衡怀中,示意他先带着和音去隔壁睡。 上官衡很早就知道苏扶盈的身份,也知道有些事他无法参与,甚至无法陪伴在苏扶盈身边,只能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和音离开。 “寄忱?”清休澜走到被众人团团围起的许寄忱身边,俯下身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许寄忱如孟玄所言一样,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地上,不看不听不回答,宛如一座石头雕像一般。 “可能是见鬼了吧。”凉倾手中端着一杯热饮,随口道:“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或者遇到了什么不该遇到的。” “被乱了心了?”孟玄坐在火炉上,用筷子翻动着上面烤着的红薯,问道。 但在场的天机宗众人都知道许寄忱特殊的体质,因此,孟玄这句话实际上的意思是,“寄忱听到了什么,自己想不明白吧”。 清休澜看着不配合的许寄忱,二话不说直接罩下一层结界,隔出了一方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天地。 “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了?”清休澜站在许寄忱身前,再次平静开口,问道。 许寄忱依旧没回答,只是垂着眸说:“前辈的言灵于我无用,就不要再费心了吧。” “……”清休澜简直要被许寄忱这话气笑了,深感无奈,终于也是体验到了沈灵口中的“并不省心”,道:“你以为我用不了言灵,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吗?” “前辈是想对我用刑……”许寄忱抬眸,眼中无一丝波动,问道:“……还是想用师尊威胁我?” “寄忱不惧这些,前辈若想尝试一二,便尽管来吧。” 清休澜:“……”遇到个比应听声还倔的。 关键这还是别人家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却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寄忱勤勤恳恳修炼是为了飞升?”清休澜在许寄忱身边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许寄忱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回答道:“前辈真的相信天界存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5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