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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潮问她们去干嘛,她们说去喂“富贵”和“白白”,“富贵”是一只被遗弃到校园里的柴犬,“白白”还是天鹅,他问“吉利”和“布丁”怎么样了,两个女生茫然不识。 他又文“红莲”,两个女生还是不认识,他多提了一嘴“最胖的那条锦鲤”,两个女生恍然大悟,又疑惑地问“最胖的那条鱼不是叫‘绣球’吗?” 薛潮笑着说记错了,拍立得头颅的女生拿指尖隔空点了点他,扔给他一个茉莉香味的面包,他就跟着逗了一句:“我实验室里的那些小东西,你没给取个名字?你不是最喜欢闪蝶?” “叫‘薛潮’啊。” 薛潮一愣:“什么?” “闪蝶,我取的名字,因为像你的眼睛嘛……你当时也是这么一幅表情哈哈。”女生捂住出照片的口,像捂嘴笑,“所以后来就改叫‘海伦娜’了,光明女神闪蝶的别称不就是‘海伦娜闪蝶’吗?” 【副本BOSS正在孕育中……】 【副本BOSS:海伦娜】 【破茧进度:80%】
第108章 ……“薛潮”……海伦娜……BOSS? 他检查自己的身心, 没觉得哪有boss的邪门特质,上一个副本他的意识碎成无数片,比这邪门多了。 而且他记得新解锁的主持人守则是说他在副本的定位类似“npc”, 上一个副本他装了那么久的npc,也没解锁这条守则,说明这不是他装就可以的,身份必须与剧情有深入的牵扯。 “约特纳”只是一个总管左港机械设备的人工智能, 花哨的来历都是他编的,但“薛潮”不是,这个角色虽然游离在主线剧情外,但之所以“外”,是因为串起了所有的主线剧情,“重要npc”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抛开主持人的身份, 他一个npc,和boss互为“别名”。他是boss的最后一个养料。 江冥必定知道, 废那么多话, 可能就是等他不耐烦地直捣黄龙,其实是自投罗网。 闪蝶、对了,闪蝶怎么诞生的?在死亡中诞生, 还有呢? boss叫海伦娜,八成也是闪蝶, 需要他做养料完成破茧,那其他闪蝶需要吗? 如果所有闪蝶的破茧都需要另一只闪蝶, 他就不是养料, 是引导者。 那第一只闪蝶哪来的? ……时间线混乱,他看到的不一定是当下主时间线的产物,生物实验室、病房、蝴蝶骨的巢穴……这些都是“薛潮”造的吗? 是“他”生前造的吗? 还是“他”死亡的那刻, 成为了第一只闪蝶? 之后的每一只闪蝶,都是他在梦境里创造的,再将其他有执念的亡魂拉入由他们的愿望缔造的梦境,满足他们。 “他”也不是引导者,“他”是缔造者,是闪蝶诞生的源头。 一直在引导的人是江冥,鬼东西的目标和上一个副本一样,是副本boss。 祂想杀boss,先要唤醒boss,所以一步步把他引到孕育boss的茧里……这混账东西。 再次进入病房循环,薛潮躺在病床,无影灯的光还是那么刺眼,他勉强睁开,微微抬起头,从旁边的一排铁制手术用具里,看到了他的闪蝶头颅。 那金属蓝在一片白的手术室里太突出,光辉竟胜过了无影灯,他眼睛连着头疼,心跳变慢,上半身无力砸回铁床,却陷入了柔软又冰凉的床铺。 等心跳平缓,薛潮再次离开病房,改变更明显了,他有印象的所有人都变成另一个样子,学生证头颅里的信息、照片全换了,留作业的老师也换了。 足球头颅的陌生男生揽住他的肩膀:“小的来陪圣驾,小卖部还是厕所?” 薛潮:“……” 他侧过头,玻璃上的他顶着闪蝶的头颅,翅膀轻轻扇动,一会儿是背面带眼斑的棕褐色,一会儿是正面梦幻的金属光泽。 即便他不说话,对方也能自顾自说到固定台词,绿茵场的两队球员,已经变成黑色队服和红色队服,都是陌生面孔。 他敷衍过去,离开足球场,顺着石板路,湖边没人喂天鹅或者锦鲤,湖里只剩一只天鹅,红锦鲤变成红白类锦鲤,一个钢笔头颅的同学怡然坐在湖边,好像在写诗,亭子里没有作画的人,但有一对新的小情侣拥吻。 薛潮停在湖边,低头看水中的自己,闪蝶头颅展开,蝴蝶尖超出了一点他的肩膀。 铁、玻璃、水……都能反光。 他最初只在医生举起的手术刀上,瞥见了异头梦幻的色彩,如今却是个倒影,都是他的“真身”了。 boss破茧进度持续推进,像海水退潮,不可逆转地逐渐露出真实的他。 海伦娜成功破茧的时候,就是他完全变成异头的时候。 篮球场也没有一个熟面孔,但这些“新人”好像永远认识他,秋千处这回是男生视角的情侣吵架,薛潮想了想女生的台词,基本能对得上,因为男生都是敷衍的“嗯”“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坐在升旗台,等到拍立得头颅的女生,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 他仔细瞧她,唯独她没变。 在她提到实验室的闪蝶后,薛潮问:“既然喜欢,应该观察过,有什么发现吗?” 他以为她会说“逐臭”“飞得快”,但女生点头后说:“挥动翅膀是它们的语言。” 薛潮来了兴致:“怎么说?” “花草的枝叶是语言,猫狗尾巴的摆动是语言,鱼的起伏是语言。” “就像人类有人类的语言?” 女生摇头:“就像人类有喜怒哀乐、欲予欲求的神态,即便把神态藏起来,也是一种语言,是‘谎言’。” “但彼此的语言并不相通,你能看懂?” “总有一些表达可以跨越所有歧异,就像你吼一声,大部分动物都会被吓一跳,逃走或者反击。”女生的口吻像空中云薄薄的尾巴,让人捉不住,怡然自得地来,怡然自得地走,“何况我喜欢,一切会飞的,我都能读它们的语言。” 这一刻薛潮知道了,她不是喜欢会飞的、飞得快的,她是喜欢自由。 “怎么,你上辈子也是长翅膀的一员?不是蝴蝶,就是天鹅,孟婆汤兑水,让你记得这诀窍了?” 女生被逗笑了:“那该请我去当专家。” 薛潮悠悠地凑近,突破了礼貌距离和安全距离,他的脸真快圈进镜头里,似乎想逆着镜头,看看她的内里。 镜头的反光里,他的闪蝶头颅挥动翅膀,只他们两个看得见。 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儿,女生的拍立得头颅忽然响起快门声,薛潮顺势后退。 女生取出照片,因为距离太近,没法对焦,只见漆黑里模糊的一抹蓝,不知道是他的异头还是人头上嵌的蓝眼睛。 “送给你了,录像社在办活动,一等奖摄影作品可以换一台摄像机。” 薛潮弹了一下照片:“糊成这样,安慰奖吧?” 她的朋友找她,她的朋友又变了一个,她笑着挥别,说:“给你黑幕!” 唯独她没变。 不是普通的学生证异头、总出现的几个同学,薛潮逛校园的时候搜了他们的身份,唯独这个女生的名字不像真名——她叫“白白”。 那只找不到的天鹅也叫“白白”,所以他说她上辈子也长翅膀,他还很“聊斋”地想,她不会真是天鹅变的吧? 然而除了名字,其他信息正常,她是录像社的社长。 他们原先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在一个年级,倒不是因为她,而是“薛潮”因病休学过一年,降级到白白的班级,两人成了朋友。 他在学生会的系统里查到了她的证件照,他有印象,器官事件的寻人启事里有她,而且失踪的日期最早——她是第一个受害者,主线剧情噩梦的开端。 录像社的门没锁,进门就是整面照片墙,三单元时的录像社,照片墙是社团月的内容,每一张都热闹,人群、摊位、彩带、各社的看家本领与镇社物件。 现在的内容是“摄影比赛”,有各种主题的照片,包括社团月那样热闹的照片。 但单有两列,每一张都是一个人、一件物,超不出三种色彩,角度也奇特——仰拍的向日葵花盘冲向万里无云的天空,白色书页上一个个小方块似的黑色印刷字、灰扑扑的废弃画室里立着一个米白色的空画架、陷进泥土里的红玫瑰、夹在宿舍枕头上的头戴式耳机,以及在实验室玻璃后,仿佛已经飞在天空的闪蝶…… 那相衬的色太鲜明,像存着灵魂,借一点视觉扑面而来。 她不是天鹅变的,她是即将变成闪蝶的未完成体boss。 再次回到病房,这次看到无影灯,薛潮控制住身体,没去调节减弱的心脏,心跳越来越慢,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睛闭合。 直到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陷入遥远的黑暗,一句有点黏黏糊糊的拖长音将他从远方拽回来:“嗯……王子该亲吻沉睡的公主了,准备好醒来了——唔唔唔!” 薛潮捂住凑来的嘴,起身将他推远,江冥柔弱地倒在他的腿上,黑色长发铺在白色的床单,轻巧地搂住他的腰:“翻脸就不认人,不是你作死钓我出现的时候了!” 薛潮呵了一声,嫌弃地薅远他的头:“那你倒是别上钩啊。” “水上空气好,我高兴。”江冥的头死命抗争,钻了他掌下的空子,阴冷冷的脸贴在他腹肌的位置,笑道,“没有你,boss也完成不了。” “但boss破茧了,我可就死了。”薛潮垂眼看他,“‘我’虽然是闪蝶的源头,但这是‘我’的梦境。” 不像之前是别人的梦境——凡带亡魂回到梦境的闪蝶,梦境坍塌时,也跟着消亡——现在‘薛潮’的梦境与孕育boss的茧不分彼此,她成,就是他死。 江冥下巴垫着薛潮的腹肌,微微抬眼,正常的黑色,但没带笑,非人感就尤为鲜明,无需殷红色和麦芒似的野兽瞳孔,这是他残忍而无常的本性。 写着“所以呢?”。 祂的目标是boss,祂只管破茧成功,其他人事物落得怎样的下场,与祂没有关系啊。 但薛潮的眼睛同样会说话,江冥几乎一对视,就瞧见平静海面下疯狂的波涛——祂敢问出口,他就敢同归于尽也不让他如愿。 有薛潮的前科做参考,江冥权衡一下利弊,还是薛潮冷静发疯的阻力更大,于是他收回那双没人情味的眼睛,卖乖地蹭了蹭。 “在她破茧而梦境没有完全坍塌的瞬间杀死她就好了,你不是最会卡时机?杀死她的办法嘛……蝴蝶的翅膀故而美,可没了中间的躯干,飞不起来,翅膀其实不重要,杀她的秘诀就是杀了她本身。”
第109章 江冥占完便宜就溜走了, 但他们在杀死boss这件事上暂时统一战线。 破茧的那一刻就要杀掉boss,一切战斗锁在茧里,除了跟进来的江冥, 指望不上其他人,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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