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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简单讲解此副本的特殊之处,听得女生一愣一愣,虽然没有脸但大概也是“目瞪口呆”:“所以……我被猫叫吓住后,因为我的心态崩了,宿舍楼就开始异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寝室都会变成我的卧室,那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了,等发现我不熟悉自己的房间,彻底确定了我根本不是npc,而是玩家?” 薛潮:“更早。” 女生震撼:“更早??” 薛潮:“我是说异化更早,请笔仙的时候你就乱了。” 所以宿舍自杀的学姐才会变成“她”的母亲,那时,整栋楼已经从校园宿舍的鬼故事变成“她”的恐惧,是“美好回忆”里腐烂露出的“现实”。 高三还能算进“美好回忆”,大概是因为“她”能靠住宿,逃避家庭。 但薛潮的确有一点想不通,女生的情况应该和邓达云一样,有和角色想通的经历,大概就是现实世界的原生家庭,家暴的爸,被当沙包的妈和猫咪,多少深夜,她的门外就会响起这样恐怖的种种声音,而她只能缩在角落,无能为力地听,一边恨着门外的人,不断诅咒,一边恨着自己,内心歇斯底里地祈求就这么让她消失吧,面上却一动不敢动,怕制造任何一点声音,来熬过如年的长夜。 所以猫叫作为触发点,很容易理解,但却更早,他神情微微一动,而女生在此时展现了十足的敏锐,点破他心中所想:“我当时背对你,看到你之前就被她们的尖叫吓傻了……你应该发现了,那男的一出现,造成的所有声音都很大,而我们在卧室造成的声音变小了,你不是说这里是‘回忆录’,这就是我……‘她’内心投射出的世界,所有稍微重点的声音背后都代表危险、暴力,需要谨小慎微地蜷成一团,安静地挨到对方意兴阑珊、‘大发慈悲’。” 薛潮看向女生的耳机头颅,理解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异头了,低声:“抱歉。” 不管看没看见,其他女生尖叫也是因为他的突然登场。 “……啊,反正屋子里有鬼,她们迟早会叫,这不反而提前知道线索了?”女生微愣后嘿嘿笑了两声,“你要将功补过也可以,拜托大神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想抛下我的吧!” “什么?” “就是你说有怪物会伪装成人,我问要不要设计一个暗号的时候,你拒绝了!”女生阴森森地谴责,“你早就想好了之后要甩开我,所以根本没想要‘相认’这步!” “确实。”他竟然又笑弯了眼睛,“现在你是主角,不敢了。” 薛潮推门,红到诡异的走廊里,还是随处可见的一团团黑,但不是黑猫,而是乱堆的头发,像霉菌一样侵蚀各处,险恶地鼓动,发尾像触手,有限地乱爬,仍有到处可见的血迹。 他招招手,在女生的耳机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记住了吗?” 女生从震惊里回神,拍胸脯:“记得牢牢的!那我们现在下楼!” “下什么楼。”他打量一眼,“六楼杀猫,五楼杀妻,他一个窝里横,到四楼你说还能杀谁?” “……我。”女生脑回路清奇,“那去天台?” 听到关键词,薛潮诧异:“为什么是天台?” 女生:“下是下不去,那就反其道而行,上去喽?” 薛潮:“天台的门锁着。”他上来时看了。 这回轮到女生诧异:“没有啊,请笔仙之前,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出门看了看,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薛潮:“你没上去看?” 女生:“我还真壮着胆子,在门口小探了一下……黑漆漆的,还有风,两眼就吓回来了。” 薛潮:“天台边有网状围栏吗?” 女生:“你怎么知道?” 薛潮:“……” 但从外部看,宿舍楼的天台没有任何围栏。 ——她就是摔下天台的少女。 “离那远点,你的角色从天台摔死的。”薛潮也不管女生的惊恐,走向洗衣房,“我有点在意洗衣机里的脑袋,先去看看。” 但他越靠近洗衣房,菌群似的头发就越躁动,似乎不想让他进去,眼见他毫不在意地要进去,女生拉住他:“那些头发就差跳起来抽你嘴巴了!” 薛潮眨眨眼,像在问“那能怎么办”? 女生把他拽到一边,自己试探地迈近一步,头发没有反应……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咽了咽口水:“我去吧……你在门口看着我。” 薛潮耸肩:“别靠太近,也不用掀盖子,远远透过盖顶看,看不清就算了。” 盖子是深蓝透明塑料,能看清一点。 他盯着女生一点点靠近,忽然感觉脚腕被什么缠住了,一低头,就和茂密发团里的眼睛对上,仍然是结婚照,但被刀划烂了,往外渗和血的沙子。 洗衣房里传来女生短促的小声叫,薛潮立刻抬头,人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他踢开缠住的头发,几步到门前,就见女生摔进里侧,疑似罪魁祸首的排水管扩开一片血水,染红了她的校服。 女生爬起来跑出门,扶膝,惊魂未定道:“地漏好像伸出了头发,绊了我,这也太、太不讲武德了……” 她说了半天,没听到薛潮搭腔,抬头就见薛潮靠在门边,隔着一段距离,冷漠地看着她。 她不安地小声道:“怎么了?” 薛潮又审视了一会儿,开口道:“很早以前,我就隐约构想着,要发明一种机器——”[1]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接道:“在时间中旅行!”[2]
第84章 两人静静对峙, 五楼尽头的窗户忽然碎掉了,藤蔓一样的头发退下,掉出一颗网球, 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薛潮捡起网球,颔首:“暗号接得不错。” “别扯。”女生从晾衣间随便拽出一条毛巾,擦身上的水,藏在内兜的手机露出轮廓, 她干脆拿出来,检查有没有沾水,“咱俩根本没定暗号——现在总信我是本人了?” 薛潮这回笑了一下:“嗯。” 他接过女生的手机看了看,所有软件都是摆设,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他试着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还真成了。 女生倒不在意手机, 她根本不知道任何可以作为线索的电话号码,她感觉给她们配手机纯纯为了闹鬼, 来点午夜凶铃什么的, 不如给小伙伴,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衣服沾湿的地方只能勉强擦干,女生擦了几下就累了, 决定放过自己:“我没怎么看清,但……好像的确有‘东西’, 我在翻来滚去的衣服里看到了几缕跟着飘的头发丝……” 见她放松下来,薛潮忽然慢悠悠地发难:“你的笔记里只有假暗号的前一句。” 他都不知道后一句是什么, 她怎么知道? “我看过那本书。”女生反应过来后好像抓住了他的失误, 露出一点“这回真是我厉害”的得意,“我是说,现实世界里我就读过这本书,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个性?” 一看没有阴谋,薛潮一下子失去兴趣,懒散地敷衍:“雅致。” “你这人,太阴暗。”女生点了点他,“多说好话,多行善事,听过吸引力法则吗?你得用思想引导现实。” “听过,而且马上应验。” “那你还挺有玄学天赋,你想的什么?” “撞鬼。” “啊?” 他们下到四楼的楼梯口,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如约而至。 女生的耳机里传出像调小了音量的叫声:“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薛潮那腿烧得像缠着一只扭曲的鬼,但还是比女生的速度快,他迅速到达能进的最近寝室,推门一下子愣住了——卧室的床上绑着一个人,兜帽罩着耳机的头颅,耳机口被胶带封住了,正是他刚找到的第五个玩家。 她正对门口,听到开门声,惊恐抬头,一见是薛潮,如见亲人般激动地呜呜出声。 而和她长得一样的另一位已经追上,正站在他身后,冷气吹在他的脖颈,轻声问他:“怎么了?” 薛潮沉默,身后女生的手已经碰到他的衣角,而畜生爹的脚步声也即将到达楼梯口,他反手抓住女生的手,狠狠将她推向走廊里侧,转身关门。 他拉下她耳机处的胶带:“暗号?” 女生惊魂未定,但答得很快:“没有暗号。” 薛潮二话不说给她松绑,她的声音颤颤巍巍:“我知道咱们两个分开,大概率有一个倒霉蛋会碰到伪人……结果两个都是倒霉蛋,你不知道怪物装的你有多吓人……比你本人还吓人!” 薛潮扶了她一把:“骂我?” “你是凶,它是没人味,你懂吗……唔!”女生被薛潮捂住耳机“嘴”,顺着他的手势听——走廊外,忽然有钥匙哗啦啦响,男人打开了第一扇门,发出逗孩子一样的咯咯怪笑,见是空房,又大发雷霆地乱砍了几刀,退回走廊,接着开第二扇门。 他这回开门! 他们藏的这间寝室在第六间,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不多。 跑是不好跑,屋内的窗户也锁死了,就算打破,四楼的高度,没有根茎也难办,何况他们还有两个人,反而会让狗爹瞬间锁定是哪间房,他们没爬下去,人家先冲进来,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他的目标是你,你就坐在这,吸引他注意力。”薛潮指向门后,“我埋伏他。”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女生艰难点头,薛潮拎着装饰用的实心小花盆,藏在门后。 一间一间,男人很快到门前,他连开了几个空屋,耐心已经告罄,上来就狠砸一下门,女生本能地一颤,双膝并拢,双手抓住胳膊肘,僵硬地看着门锁一转,像等待处刑的人,门却迟迟没打开。 令人焦灼的安静里,门中间忽然被劈出一道裂缝,一把菜刀直直插进来,刀面映出门旁的薛潮,薛潮微愣后反应过来——这是那老登的头! 杀人犯的头颅是从窄到宽的砍刀,狗爹的头颅是很家用的菜刀,刀锋坑坑洼洼,都是血迹,还沾着一点蒜末,好像丈夫用这把刀砍妻子前,妻子还在用它为丈夫准备晚饭。 刀面一转,就这么冲着薛潮所在的方向,水平一路拉过来,薛潮不知是不是牵扯到哪处伤口,竟然没能完全躲开,手臂又添一处新伤,他一后撤,动作有点大,温热的血溅到女生身上,令她忍不住尖叫,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男人像被这哭叫点燃了,愤怒地狂笑,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女生身上,大骂“贱种生的白眼狼”等一系列难听话,且每句必带“她”的妈妈,好像那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几辈子的仇人,用全世界最不堪入耳的话也说不完道不尽。 刀锋退出去,男人边怒吼边重新蓄力,破空声像市场里剁排骨的闸刀落下,砍向寝室门,就是这时,薛潮忽然几步上前,侧身一把拉开门,菜刀头颅没有落点地扑进来,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带着人摔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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