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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很年轻。”银思虔打量着梵生春, “中央星系的一级检察官,看你制服的星标,大小也是个干事, 如果出生普通,那就更凤毛麟角了。” 顺着银思虔的引导,一旁北部星区的记录员不由得多看了梵生春几眼。 “我就不劳您挂心了。”梵生春平静的合上了手里的资料,“现在是我负责您背叛的受审,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说着,他依然用自己没有什么变化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杀了简秀。” 银思虔非常配合:“创世纪的命令,我需要杀了他,不计代价。” 梵生春:“为什么背叛人类?” 银思虔冷笑:“我背叛的是星联,不是人类。” 梵生春:“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非常正确的事了?” 银思虔:“正不正确,不应该是由历史来决定的吗?” 梵生春不被他的话术带着走,而是突然转折思维:“那么你是多久和创世纪联系的,通过什么方式?多久联系一次,他们如何对你下达指令。” 银思虔:“我拒绝回答。” 梵生春没有继续问下去,开始收拾桌面,准备起身离开。 银思虔终于有了一点异色,好奇的反问道:“不继续问了吗?” “我是检察官,负责的是案子,不是预审,更不是刑讯逼供。”梵生春起身,认真的将所有资料全部放进了自己的文件袋里,最后才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银思虔的身上,“问不出有效内容我不用浪费时间,后面会有人负责这部分内容。”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不是因为合金锁锁住了手,银思虔都想给这个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人拍手称快了,“这位检察官,我期待还有能与你见面的机会。” 梵生春离开了座位,在即将推门离开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回身看向了他:“银思虔,或者说银教官,你认为自己的理想可能达成吗?” “……也许未必。”银思虔认真的凝视着梵生春,“但朝闻道,夕死可矣。” 沉默数秒,梵生春说道:“我明白了。” “检察官——” 反而在梵生春即将回头的那一刻,他又叫住了他,银思虔深深的看着这双完全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得非常仔细,认真。 “人类,是一种拥有着自毁机制的存在,无论怎样的方向,历史都正在发生,一切都不过是在导向同样的一个终点罢了,所以人类所做的便是在不断的绕路。” 银思虔的话似是而非,仿佛呓语。 “他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说着,他别过了头,再不回首:“你走吧,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 “看!是玫瑰极光!”苏南拉着司空白,指向了太空航行舱舱外的瑰色星海。 司空白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浩瀚得没有边际的深色星野,远远近近的浮动着明明灭灭的星辰,人造的卫星和遥远的小行星汇聚成缓慢游动的画,璀璨明灭。 苏南挽着司空白的手腕:“来之前我做过攻略了!玫瑰极光是极光颜色里最罕见的极光,目前来说,只有第九星轨,因为人造行星系统的构造模式特殊,才有了这么长久且大范围的亮粉色极光!” 遥远的玫瑰色极光带,仿佛温柔的丝绸,被母亲轻轻的扑就在了星河之上,然后唱着温柔如隔世的摇篮曲。 “好漂亮啊。”司空白将手放到了玻璃隔层上,却只感知到了刺骨的冷,“漂亮的让人不安。” “不安?”苏南并没有司空白这样的感觉,只是单纯的欣赏,“为什么?” 司空白说不出来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可它又确实一直存在,懵懵懂懂,惴惴不安,仿佛在与他深处共生。 “亲爱的乘客们,感叹号在此提醒您,我们即将滑行进入第九星轨轨道,进入迁跃点,请立刻前往自己所在的房间,进入胶囊仓,做好隔离措施。” 感叹号的整个星舰舰体都在滑入规划好的第九星轨轨道,一同在轨道滑行的都是从指定太空港航行而来的班次。 由于建设成本,除了边境军特有的航线以外,第九星轨一向是军民两用滑行航道,在进入星际迁跃点以后,军用民用的星舰定位不同的太空港迁跃落点,以最低成本分流。 感叹号一旁正对着的方向,滑行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星舰应该是个民用客机,两个不同体量的星舰舰体透明的长廊栈道正好相对着,司空白看见了对面的廊道上,伫立着一个纤细的女孩子。 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女孩的具体相貌,只是模糊的觉得是个秀气的女孩,穿着一条与现在逐渐降低体感温度格格不入的条纹裙子,像个在风里摇曳的洋娃娃。 她眺望着某一个方向,时不时用手背擦试过眼角。 她在哭,司空白意识到这一点。 正在这时,感叹号的第二次提醒已经到了尾声了。 “走啦,得快点回去了。”苏南拉着忧心忡忡的小白朝自己房间走去,“听说迁跃过程中可以打开特定外景摄像机,投影到自己的胶囊空间里看!我们去看看其他角度的极光!” 司空白又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心底莫名有些郁郁,觉得如果自己可以和那个女孩一个星舰就好了,那么他和苏南可以为那个女孩递上纸巾,然后安慰她,并询问是否可以帮助她。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可虽然漫漫散散的想了那么多,到底也只是遐想,当不得真。 于是,他收回来了眼角的余光:“好。” - “望舒号的各位旅客注意,我们正在进入第九星轨星际轨道迁跃点,请各位旅客在迁跃过程中不要离开自己的胶囊仓,为了保护星舰舰体,避免温差较大造成损伤,恒温系统即将关闭,请大家穿好防护服,检查隔离袋,确认无误后,望舒号即将进入星际迁跃。” “再提示一遍,望舒号的各位旅客请注意——” 岑晓晓安安静静的端坐在自己的胶囊仓里,身上披着一条星舰为每个座位的旅客准备的太空毯,恒温的太空毯将* 她裹成小小的一团,即便这样,她的唇色却也苍白得吓人。 这样冷的狭窄空间里,她只穿了一条粉白两色的条纹荷叶边的裙子,将微微颤抖的她衬托得仿佛精致秀美的白瓷娃娃。 单薄易碎的可怜。 但是,她即将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条裙子是陈阿姨在她十八岁生日时候买的生日礼物,对岑晓晓来说非常重要,她必须穿这件衣服。 女孩手里攥着一袋子的糖,透明的袋子里照出了很漂亮的彩虹色,五彩斑斓,在暗淡的胶囊内壁灯光照射下,有种别样妖异的美。 她拆开了透明的包装,拿出来了第一颗糖,是黄色的糖,非常像柠檬的颜色,应该是酸甜味的。 岑晓晓安慰着自己,并吃下了它。 糖果并不如想象中的酸涩,很唯美平和的甜,有种几乎引人沉溺的致幻感,就像方才她看见的玫瑰色极光。 那个名叫凯瑟琳的美丽金发少女将糖递给她时,精致狡黠的眼眸里流淌着淡淡的惋惜,她说,“岑小姐,我再送你一场梦吧。” 岑晓晓是五岁的时候,在家门口的花园里写着作业时候遇见的徐应晨,彼时徐应晨比她大不了多少,她手里的作业是那天老师布置的百字小作文,要求写自己爱的人。 老师给他们展示的范文是《我爱的爸爸》,她没有爸爸,所以她打算写妈妈。 就在她落笔至“我最爱的人是——”这里时,徐应晨从天而降!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他就是直挺挺且突然的栽到了岑晓晓的面前,折断的树枝和翻飞的枯叶四散飞溅,闷闷实实的摔了一个屁股蹲儿,手里还捧着自己刚才捡到的翅膀受伤的小鸟,疼得龇牙咧嘴。 那天的阳光里,男孩落进了岑晓晓生命里,莽撞肆意。 “嘶——”徐应晨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牢牢护着手心里的幼鸟,“疼死我了。” 五岁的岑晓晓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但还是根据学校里教的基本文明礼貌问他道:“你没事吧?” 飘忽的树叶和幼鸟的叽叽喳喳声都在他们的对视中消失了。 “我没事。”男孩笑得尴尬,脸上还有被鸟啄过的红痕,“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落到你面前的。” “你为什么要去树上?”岑晓晓问道。 “因为,我想送它回家。”徐应晨探出手,手里的小鸟扑腾得很活跃,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应该是翅膀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以为它是不小心摔出来的。”他抬起头,有些忧虑的看着头顶角落的鸟窝,“但是,好像鸟妈妈本身也舍弃了这个孩子。” 岑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跟着担忧道:“那小鸟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徐应晨捧着小鸟,笑的直白明亮,“我带它回家。”
第131章 岑晓晓开始吃第二颗糖了, 这次是粉色的。 徐应晨的小鸟到底没有活下来。 那段时间岑晓晓一直会去徐应晨的家里看看小鸟,小鸟死了的那一天,她和他一起埋葬了它, 就在他们相遇的那棵树下, 那棵树上有它曾经的家, 他们想, 小鸟应该会喜欢的。 岑晓晓也很喜欢徐应晨的家,她特别特别喜欢温柔的陈阿姨和幽默的徐叔叔, 徐应晨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童话书和好吃的点心, 一直到岑晓晓的妈妈下班回家。 在岑晓晓因病父亲死后, 岑晓晓的妈妈就一个人这样撑起一个家,忙于工作、生活,清还债务。 她来不及去应付或者处理这些邻里感情, 她知道岑晓晓放学以后可以有人帮忙看着,就更放心的将时间投入到了工作上。 岑晓晓的妈妈是个独身的女性Beta, 很普通, 是普通得几乎无法挣脱的平庸, 有同事指责过她不应该这样忽视自己的女儿,那一刻她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班以后还有一分兼职,否则还完贷款以后, 她们连下个月的食宿开支都不够。 年纪小小的岑晓晓很爱自己的妈妈,她很懂事,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也希望自己可以快快长大,然后可以照顾妈妈,她可以去帮妈妈热牛奶, 给妈妈讲哄睡故事,自己去工作,妈妈在家休息就好。 所以,当妈妈再婚的时候,岑晓晓是为妈妈高兴的。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保护妈妈,是什么人,以何种形式,都可以,至少不要让妈妈那么累了,岑晓晓希望妈妈可以幸福。 因为妈妈再婚,十岁那年,她和徐应晨分开了,搬家的时候,徐应晨追上了她,送给她了一只小鸟的吊坠。 是一只振翅飞翔的紫色小鸟。 像自由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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