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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雪川。” “通过申请。”蔚起点头,看向言云鸣,轻声,“你先去忙吧。” “好。”言云鸣起身,这个“雪川”并不像人名,反而更接近于任务代号,而言云鸣也无意让现在的蔚起多加苦恼。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前的那一刻,身后蓦然传来了蔚起的声音。 他说,“谢谢。” 言云鸣扯了扯唇角,抽身离开。
第56章 今天的天色不怎么明朗, 劳伦斯挂出“暂停营业”的招牌以后,他便安安静静的做着一些轻松缓慢的小事,放松着心情。 他的小店也不若营业时分一般灯火通明, 只有临近前台的一排氛围灯还敞亮着, 使得此刻的劳伦斯半张脸淹没在昏暗中, 于黯淡的灯光下, 时隐时现。 劳伦斯擦拭着面前的茶杯,他擦拭得很认真, 仿佛要将其上的一切尘埃都抹去, 他一边擦拭着, 一边轻轻哼唱一支歌。 此时,“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风铃声没有响起, 不是前门,今天没有营业, 所以前门没有打开, 被推开的是后门。 “你来晚了, 本店今天打烊了。”劳伦斯先生微笑着,看向了来人。 “出差, 刚回来。”来人是个男性Beta,眉眼间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 手里还拿着一支半开的百合花。 男人听着劳伦斯的话,只是笑了笑,平静的坐到了他的面前, 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公文包,礼节性的将百合插入了前台的花瓶中。 他绅士的说道:“有点不巧,但实在是想喝一杯。” 劳伦斯的目光停滞在了那一支百合花上, 很新鲜漂亮的百合花,还带着晶莹的露珠,纤细美丽,清雅低调,与花瓶中其他的花束浑然一体,仿佛一直都在那里。 男人敲了敲桌面,提醒一般的笑道:“老样子。” 劳伦斯收回了目光,耸了耸肩,利落的为男人取来了一只高脚玻璃杯。 他调着酒,继续哼唱着刚才的那支歌。 男人此时才得以听清歌词。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Then s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歌声悠扬,遣词优美,却平白缱绻着某种不可言语的伤痛。 “这是什么歌?”男人问道。 劳伦斯:“《斯卡布罗的集市》。” 男人:“很好听。” “是一支非常古老的歌,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地球时期的公元后十三世纪的英格兰。”他继续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后又在文明的迁移争戈,不断辗转中,渐渐融入了维京人和凯尔特人的风格。” “你向来在这些事情上用心。”男人笑容不改。 “谢谢夸奖。”劳伦斯弯起唇角,却没有笑意,眼底有些发冷,他熟稔的将接骨木花糖浆倒入了杯中,为调酒打底。 随后,青柠朗姆被他注入了杯中。 随着酒液渐渐漫上,男人不慌不忙的把玩着花瓶里打着卷的花瓣,眼神落到了被放置在一旁的崭新的书籍——《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男人意味不明的说道:“这本书不适合你。” 劳伦斯眼神一挑:“不劳你费心。” 说罢,他将已经调好的接骨木花的特调酒放在了男人的面前,这便是男人平日里来时常饮的酒。 “这么费劲心思的将别人的影子刻进自己的骨子里,有得到你想要的吗?”男人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他看向了劳伦斯右眼眼尾的那一颗黑色泪痣,“加百列,或者说……圣子阁下。” “我不是圣子,我爷爷才是,而他,早就死在了帝国覆灭的那一天。”劳伦斯冷笑一声,拿走了男人的公文包,“而我,不过是一个侍奉神明的信徒罢了。”* “唔。”男人慢慢的啜饮着杯中酒,“是吗?所以你现在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你的神明。” “衪安睡于神国,而我们,衪最忠实的信徒,我们会唤醒衪。”劳伦斯平静的收好那本书,毫不爱惜的扔进了就进的抽屉中,“到那个时候,就像大水洗去洗去污秽一样,众生会明白,神明是可以消去人世间的一切苦厄争端的。” 男人:“我以为这不应该是一个生物制药学博士该说的话。” 劳伦斯:“知识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可能吧。”男人已经喝完了自己的酒,转移了话题,“你已经去看过了多米尼克了?” “是的,我还在他的墓穴上放了一支百合花。”劳伦斯又为他续上了一杯,这次没有过多的调和,很随意简单的将糖浆与朗姆兑好,“希望他能喜欢。” 男人:“我看不会了,之前我还说你不会再去面对他了,毕竟你杀了他耗费一切心力也要保护的人,话说,即便这样,你这样也算是神明的信徒吗?” “多米尼克犯下了背叛的罪,我同样有杀戮的罪,我们都是罪人,不同的是我会潜心忏悔,但我不会停止。”劳伦斯又开始擦拭手中的茶杯。 他说:“我为他祷告祈求神明的原谅,但我不需要神明的赦免,我可以为了衪重回人间,扫清一切的障碍。” 男人再度拿起杯子,朝垂首低眸的劳伦斯遥遥的敬了一杯酒,道:“敬你,疯子。” 劳伦斯:“感谢称赞。” 男人将酒一饮而尽。 “你该走了。”劳伦斯垂下眼睑。 男人的指尖摩挲着杯口的边缘,不急着离开:“他让你帮忙转达一句问候,给……‘那个孩子’。” “好的。”劳伦斯的唇角轻轻扯了扯,神请中带着某种幽邃难言的诡谲,“我会带到的。” 一定,亲口带到。 - “伊凡中尉,喝杯水吧。”一位年轻的执行员递给了伊凡一杯水,“您已经有九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伊凡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执行员,Omega男性,是那种相当平淡的五官,唯一的两点便是唇角浅浅的酒窝,气质极为无害;他又看向了这一杯水,澄澈透明,仿佛是极为单纯的一杯水。 伊凡:“不了,我的肠胃比较脆弱,喝不惯别人的水。” 说罢,他靠上了椅子,眼神就再没有离开眼前的悬浮屏,其上播放的,正是针对摩西和那个自杀未遂的黑市杀手的监控视频,他们现在就拘禁在距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以便倘若出了意外,他也能随时赶到。 他说刚才这话时,完全不觉得自己之前在阿尔文面前的几被凉水下肚有什么问题。 “中校是怕我们下毒?”小执行员笑了笑,将手中水饮下一半,再度放到了伊凡的面前,“很干净的,中校,多少还是喝点吧。” 伊凡冷冷的瞥向了一旁的他:“你终端坏了吗?” “没有啊。”小执行员不明所以。 伊凡:“那怎么你的同步传译听不懂人话呢?” “……好的,我很抱歉。”年轻的执行员也不恼,拿走了水杯,离开。 他走出去了一步,伊凡渐渐挺直了身。 他走出去了两步,伊凡的手也停顿在了腰侧的口袋。 紧接着,他走出去了第三步,眼看着即将离开这个房间,伊凡的手肘处青筋开始炸起。 “呜呜……啊啊啊——” 骤然间!摩西的惨叫声自监控和不远处的走廊中传来,声嘶力竭,仿佛要被什么诡异与未知所撕裂一般,惨痛绝望! 与此同时!伊凡身后的执行员猛地回身,杯中水被他泼向了他! 某一刻,伊凡确实被这声惨叫分散了一直紧绷着的注意力,但下一刹,常年的作战意识瞬息已经迫使他就现在的情况做出了最直观的判断!没有选择,他迅速飞身离开,抽出口袋中的枪,一脚踢翻了椅子,挡住了大部分水花!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看清,水中掺杂着某种无色透明的黏稠粒子,极为不显,在随着水被泼出的一刹那,它们迅速的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成为极细的丝状,如蛇如电,蜿蜒着,朝自己袭击而来! 伊凡思绪一动,精神海被凝练为数道精练的半透明刀刃,迅速绞碎了这些诡异的细丝。 他呼吸有些急促,透过零星浮动的微小粒子,伊凡瞥清了眼前这位执行员眼底的惋惜。 这是,他的精神海? 无色粘稠,扭曲弯绕,是极为诡异的外化形态。 伊凡心底一阵恶寒,如果他真的饮下了方才那杯水,现在,自己又会有什么后果? “你本来可以不用那么痛苦的死的。”这位有着浅浅酒窝的执行员叹息一声,原本讨喜眉眼轻轻弯起,眸底闪烁着森然的光。 “怎么,罗兹玛丽星的执行厅已经按耐不住了?”伊凡冷笑道,“小朋友,说话不要太狂了,也不知道今天,咱们是谁先死。” “我不是小朋友,中尉,您可以叫我为艾伯特。”他微笑道,“ 我的精神海评估在执行厅内部其实挺一般的,只有A-,从资料上来看,您的精神海比我优秀得多。” “你们罗兹玛丽星分厅的人,其他本事没有,这些勾当到查得熟练。”说着,伊凡已经为自己的手枪上了膛,手臂笔直,其间的的肌肉绷起,他的指尖死死的扣住了板机,随时准备开枪。 他的多年经验积累下来的预感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远没有他看上去的模样无害。 艾伯特抿唇淡笑:“这不照样是执行厅的本职工作吗?” 一边说着,他拿出了一管针剂。 “伊维格!”伊凡眼瞳猛然收缩,“作为执行员!你们现在可真是一点底线也不要了!” “有什么分别呢。”艾伯特乐出了声,“罪者无功,已经确定是死刑的人,还在乎多一点或者少一点罪吗?” 下一秒,他将冷冽的药液全部注入了自己体内! - 凯尔安静的睁开了假寐的眼睛,瞳光淡漠,与床榻之上还在修养的黛安娜对视了一眼,目光相接,相顾无言。 伊凡出事了。 本次任务,他们精神海链接同频器,共享了彼此各同伴的生理监控,很多时候,身体的指标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他们能够在最快时间借助同伴的生理指数简单了解对方情况。 现在,伊凡的心率与肾上腺素飙升,大脑皮层的神经活性更是瞬间呈指数状上升,无限趋近与他使用精神海攻击的状态。 黛安娜默默的从一旁的医疗置物台上拿起了一支便捷注射器,打开针头,准备注射;这是一支0-6号试剂,本次任务行动特批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是自己先用上了。 “黛安娜。”凯尔低声打断了她,这次,他没有叫她的任务代号,“你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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