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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在这里?”段栩然一脸茫然。 他不是应该在外面过生日吗?为什么一个人睡在这里? 而且双眼迷离脸颊泛红,看上去跟喝醉了一样…… “奥里,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想不到你真的来了。”吴明远仰着脸,冲他黏糊糊地笑。 段栩然:“……” 不是看上去,是真喝醉了。 吴明远拉着他不放,段栩然有些头疼。 他没有处理醉鬼的经验,决定去求助利亚。 “吴先生,你喝醉了,我先去帮你拿些醒酒剂吧。你的生日宴还没结束,客人们还在外面等你呢。” 说完,段栩然想掰开吴明远的手。 掰不动。 “吴先生,麻烦你松一松手,让我出去,”段栩然弯下腰,好声好气地说。 吴明远鼻子动了一下。 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他突然猛扑过来,一把将段栩然抱住:“奥里奥里,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想往哪儿走!” 段栩然:“…………” 他气得脸都黑了,一边挣扎,一边抬脚用力踹了一下吴明远的膝盖。 “就算你是客人,也不能这样发酒疯吧!放开我……放开我!” 段栩然力气不算小,但吴明远比他高比他健壮,手脚并用缠得他脱不开身。 更糟糕的是,吴明远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沉浸在自己对“新婚之夜”的想象中,开始伸手拉扯段栩然的衣服。 衣领最上方的纽扣飞出去时,段栩然彻底慌了。 他奋力往旁边一摸,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吴明远头上砸。 砸下去的时候,段栩然并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想把人砸晕,还没打算杀人灭口。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吴明远居然动作敏捷地抬起手肘,精准地将烟灰缸挡飞出去。 然后趁着段栩然愣神的瞬间,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地上。 段栩然这才惊悚地发现,除了神志不清,吴明远的身手一点也不像醉鬼。 他瞳仁放大,眼中没有焦点,颧骨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 力气大得可怕。 “奥里,我帮你把这件婚纱脱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吴先生你清醒一点……吴先生!” 吴明远神思恍惚,似乎根本听不见段栩然的声音。 段栩然看着身前莫名变成怪物的男人,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不……不要……穆宵……穆宵救我!” 明知那人无法回应,段栩然仍然在最后关头喊了他的名字。 好像信徒在绝望之际,唯一能祈求的对象,只有他的神明。 吴明远低下头,手指抚上段栩然的脸颊,刚想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问他为什么哭。 一声轰然巨响。 他被震得抖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门开了……不,是墙塌了。 一个男人裹着浑身凌厉的杀气闯进来。 然后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吴明远撞到墙上,弓着背倒在地上干呕,感觉自己的脑花儿都被震出来了。 但那种如坠云雾般的感觉消散了一些,清明又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高地。 吴明远一边干呕一边抬头看过去。 那高大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衣服把奥里裹起来,抱进怀里。 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奥里,熟练地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两条手臂环上男人的脖子。 吴明远:“?” 这一幕,怎么略有些眼熟?
第67章 段栩然没想过穆宵真的会出现。 大惊之后是大喜, 剧烈的情绪波动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糨糊。 他惶惶地抱紧穆宵,急促紊乱地呼吸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宵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低头看段栩然,脸色冰冷, 唇角平直, 眉毛低得好像压住了眼睛。 “没事吧?”他低声问。 男人的语调是温和的, 手也一直轻轻抚摸段栩然的后背, 想让他平静下来。 但段栩然能感觉出,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沉, 仿佛在极力忍耐某种怒气。 像一团酝酿着风暴的乌云。 段栩然有点害怕。 穆宵察觉出他的畏缩,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嘴唇轻贴了下他的发顶。 “不怕了,有我在。” 穆宵替段栩然拢好身上的衣服,单手抱着他站起来。 然后举起另一只手, 指向地上的吴明远。 段栩然这时才发现, 他右手握着的是一把枪。 吴明远被踹昏了头,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门外, 听见动静围过来的一群观众大惊失色。 人群前方的林秋发出尖叫:“你干什么?!你想在大庭广下杀人吗!警卫!俱乐部的警卫呢?!……吴明远你快跑啊!” 穆宵侧头乜了她一眼, 神色平静, 什么都没说。 林秋却宛若被恐惧掐住脖子,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了。 像尸山血海养出的活阎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只有冷酷的杀意。 她的前方站着一个衣着华贵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 闻言也看向她,和蔼地笑了笑:“小姑娘, 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秋硬着头皮小声说:“不、不管是谁也不能……” “他是我们的将军,穆宵。”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口吻好像在说“这是草莓味的营养膏”。 中年男人并没有有意压低声音, 人群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林秋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阿斯特拉见过穆宵的人或许很少,但不会有人没听过将军的凶名。 有人把他当战神供奉,有人借他之名止小儿夜啼。 林秋隐约看懂眼前的三角关系,哀叹吴明远糊涂,并默默在心底为他念经,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将军,不要意气用事。” 在林秋震撼的眼神中,刚才和她搭话的中年男人施施然开了口。 “就算这孩子再有错,也可以交给法律制裁。你现在这样,会叫陛下为难。”他劝说道。 穆宵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手很稳,小幅度点了下枪口:“你叫吴明远?” 吴明远爬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滴进眼睛里,刺痛无比,“……是。” “你有两个选择,”穆宵说。 “一,去巡逻队。一个字的假话都不要说,把事情如实交代清楚,接受处罚。” “二,现在死在我手上。” 段栩然的手指抖了一下,把穆宵的衣领揪起一个褶皱。 真的要这样杀他吗? 会不会让穆宵惹上麻烦? 他刚想说点什么,吴明远抢先开了口:“我愿意去巡逻队领罪。” 他面上通红,露出耻辱羞愧的神色。 穆宵点头,当真收起枪。 “但我是被人下了药,之前的所作所为并非我所愿,”吴明远说,“请将军相信我,不是为了逃避罪责的谎话。” 穆宵顿了顿,没说话。 副官邵知礼从门外进来,钳住吴明远的手臂,把他拉了出去。 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安静得有如在默哀。 从穆宵身边经过时,吴明远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怀中的奥里。 他没看清少年的脸,男人将他藏得严严实实,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看什么?快走!” 押解他的人猛推了一下,吴明远脚下踉跄,只来得及扔下一句仓促的“对不起”。 得了邵知礼的吩咐,夜虹的警卫终于现身,将闲杂人等一一请走。 只留下无法被请走的首相图尔维。 穆宵抱着段栩然走到门口,淡淡对图尔维点了点头。 “抱歉,事情改天再议。” 为人处世一向妥帖圆滑的图尔维居然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穆宵怀里的少年,用一种远超社交礼节允许的专注和时间。 直到穆宵伸手按在段栩然的后脑勺上,迫使他把头转向自己的胸前。 然后他带着戾气和警告意味,不客气地直呼了首相大人的名字。 “图尔维。” 图尔维猛地收回视线,面色如常:“不好意思,我是看这孩子……我看他跟我儿子倒有几分相像,一时有点走神了。” 穆宵对这老狐狸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信,漠然转身离开。 图尔维站在原地不动,久久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语不发。 - 回家的途中,穆宵一直抱着段栩然,就连在车上也没有放开。 但他一个字都没和段栩然说。 段栩然渐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看着男人英俊冰冷的侧脸,另一种不安后知后觉占据了他的心脏。 穆宵发现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现在一定明白,自己当初坚持要关掉小方的定位,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个人隐私,而是想背着他……偷偷谋划一些事。 刚才吴明远扑过来的时候,段栩然其实很后悔。 如果不是怕别人通过小方怀疑他的身份,他不会让小方藏在储物柜里,上班的时候别出现。 如果没有关掉定位,小方会遇险的第一时间向穆宵发出报警。 如果……他没有想离开穆家。 段栩然现在心里很慌,嗓子里像梗了鱼刺,咽不下又吐不出来。 可是他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害怕穆宵知道以后妨碍他的计划,还是在害怕别的什么。 回到城堡,得到消息的乔管家吓坏了,赶过来问东问西,被穆宵礼貌地请走了。 马医生竟然也已经到了。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默默为段栩然做了身体检查。 神经没有受损,肺里没有呛水,身上没有软组织挫伤。唯一比较严重的是段栩然掌心被划破的地方,因为泡了水,往外翻着白色的肉皮。 马医生小声问是什么东西弄的,段栩然支支吾吾答了,他立刻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又将了几度。 “……”马医生闭上嘴,飞快地替他上了治疗仪,然后收东西走人。 他和将军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强烈地逃跑冲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段栩然的屁股只有三分之一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看向穆宵。 “我……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穆宵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膝盖分开。 虽然他的两条腿并没有碰到段栩然,但段栩然莫名觉得自己被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他抠着被角,嗫嚅道:“我不该瞒着你们,去外面打工。” “还有呢?” “……不该太过自信,没有把小方带在身边。”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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