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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约束他们的那根“稻草”坐在椅子上,难得有些心猿意马。 穆宵想起了临走前段栩然说“私人东西”时的表情。 强作镇定, 嗓音上飘, 耳朵渐渐变成浅粉色。 少年的心思一点也藏不住, 他要买的这件东西一定和自己有关。 但现在既不是节日, 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为什么要特地去给自己买礼物? “……瓦里区离阿斯特拉最近, 有将军坐镇,连星际海盗都不会从你们那儿过, 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军费!我们天天打月月打……” “放你爹的屁!老子那是支援中枢!没有老子养的舰队你他娘早变成太空垃圾了!” “将军!请您允许我跟这块叉烧决斗!” “将……” 众人齐齐把目光投向穆宵,祈盼他做主,结果看见坐在上首的将军大人, 挂着一个堪称悚然的神秘微笑。 “……”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位区参谋长对视一眼, 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状如鹌鹑。 完了, 将军笑得好可怕, 这下有人要倒霉了。 穆宵回过神, 表情平和地看着自己的下属们。 “嗯, 我知道了。你们的确各有难处, 我会想办法让首相和财长增拨军费的。” 众人沉默。 大为震撼。 可惜邵副官今天不在, 否则可以偷偷找副官八卦一下, 将军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吗? 多尼亚区的参谋长受到鼓舞,奋然起立发言:“将军, 我们的军团……” 话音未落,一声奇怪的嗡鸣声响彻会议室。 像某种不祥的警报。 众人以为发生了突然袭击,下意识去摸各自的武器。 然而会议室安然无恙。 唯有将军猝然起身, 用一种近乎恐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光脑。 参谋长们甚至来不及问出了什么事,就见他飞快地冲出会议室,一句话也没留下。 大家面面相觑。 多尼亚区的参谋长迟疑地问:“我……是不是看错了?刚才将军的手是在发抖吗?” 瓦里参谋长脸色难看:“将军连配枪都落下了。” 所有人把视线投向桌上的枪。 “有什么可怕的大事发生了。各位,做好战斗准备吧。” - 邵知礼等在医院门口。 他看上去依旧表情镇定一副硬汉风范,但非要说的话,人其实已经走一会儿了。 车撞进花店的刹那,邵知礼就给自己的人生画了个句号。 他这一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跟着将军闯星海过虫洞,从未办砸过任何一件将军布置的任务。 谁想竟然会在一个普通的花店里失了职。 如果段栩然因此身亡,他还有何颜面回去向将军复命? 他没能保护好将军的爱人,有愧于将军的栽培。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定先去解决肇事司机为将军报仇,然后再解决他自己…… “然然呢?” 邵知礼一凛:“长官!” 穆宵的到来打断了邵知礼的自我鞭尸,他立刻快速向穆宵汇报了情况—— 当时那辆悬浮车,奇迹般地没撞到段栩然,只是擦着他的身体栽进前面的花桶里。 但段栩然为了躲避,朝旁边猛扑了一下,不巧撞翻了重达几十斤的铁制花架。 花架压住他的下半身,上面尖锐的棱角扎破了他大腿上的动脉,短时间内造成了大量失血,段栩然很快陷入休克。 万幸的是,他佩戴的光脑是军队最新研发的产品,检测到佩戴者伤势后,可以延展为小型治疗机,做应急救治。 邵知礼赶在动脉失血的黄金抢救时间内,借助光脑替段栩然完成初步止血,然后将他送到了医院。 “输了血,伤口也进行了缝合,段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邵知礼重复了一遍。 这句最重要的话,他其实之前和穆宵通话时就说过了。 只是长官的脸色实在太差,他担心他根本没听清。 穆宵的手垂在身侧,仍然在发抖。 不过比刚收到警报时好了太多。 他示意邵知礼不用跟着他,急迫地推开病房的门,错过了邵知礼欲言又止的眼神。 病房里,少年背对着门,居然坐在床边的探视椅上,身上还换了一套干干净净的衣服。 穆宵一怔:“宝宝——” 少年回过头。 那是一张他昼夜相对、异常熟悉的脸。 但那绝不是段栩然。 穆宵马上意识到什么,脸色蓦地阴沉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 少年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我……我是……” 病床上躺着的段栩然探出半个脑袋,叫他:“穆宵?你来啦?” 穆宵不再理会他,快步走到段栩然身边。 段栩然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脸上没有痛苦表情,只是嘴唇没什么血色,皮肤被日光灯照得仿佛透明一般。 像一不留神就要融化的小雪人。 穆宵捉起他的手,完全地,用力地握在掌心中。 段栩然被捏得有点痛,但他忍着没出声,若无其事把另一只手覆盖在穆宵的手背上,摸了摸。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吧?”他小声说,“其实没什么事的,邵副官太紧张了,我怕他跟你夸大其词。” 穆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住段栩然。 然后他倾身向前,额头轻轻贴住段栩然,用鼻尖蹭了蹭他,问道:“痛吗?” 段栩然想摇头,又舍不得和穆宵分开,赶快回答:“只痛了一小下,很快就不痛了。你给我的这个光脑……很好用。” 穆宵顺势把他整个上半身搂进怀里,低沉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段栩然主动回抱住穆宵,依恋地将脸贴在他颈侧。 他不想承认,他也很害怕。 血好像喷泉一样从他腿上喷溅出来,他不怎么感觉得到痛,却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仿佛有谁想把他从这具身体里拉扯出来。 段栩然不想死。 他还没有把花送给穆宵,还没有告诉他,他一直爱他。 哪怕不记得穆宵是谁了,哪怕将军变成了傻子,他还是会再爱上他。 穆宵抱了段栩然一会儿,担心影响他的伤口,小心松开他,让他倚着靠背。 段栩然没放开他的手,有点难过地说:“就是我的花,都没了。” 穆宵窒了一下,问:“你去给我买花?” 段栩然点点头,他现在脑子还不灵光,忘了嘲笑穆宵自作多情,怎么敢肯定那花就是送他的。 他满心只有遗憾和怅然。 他被压在花架下时,手里捧的花也摔到了一边。 它和店里的杂物全部滚落到一起,不仅被碾得稀碎,还沾上了许多血,脏兮兮的,一片狼藉。 “我挑了好久,很喜欢的,都被它撞坏了。” 段栩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无伦次地对男人告状。 穆宵眼眶胀痛,掩饰性地垂下眼睫,低头在段栩然手上吻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样花,我都找给你。保证比今天的好看一万倍。” 段栩然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你喜欢的吧。” 穆宵轻轻地嗯了一声,终于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少年的嘴角。 “那我只喜欢然然。” 段栩然的脸倏然变红,手腕上监测病人生理数据的腕表发出不健康的警报声。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哥哥现在最好不要情绪激动,好好休息。” 两人双双一僵,这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段栩然崩溃地呻/吟一声,扑通倒在枕头上,试图用被子把自己完全埋起来。 穆宵沉着脸转身:“谁是你哥哥?我好像说过,让你出去。” 少年咬着下嘴唇,泫然欲泣地望着穆宵。 那张脸明明十分相似,却无法激起穆宵一点同情,反而莫名烦躁。 段栩然拉他:“你别这么凶,他……他刚才给我输血了。” 穆宵皱眉:“什么?他给你输血?为什么?” 医院明明有完备的血库,无论多稀有的血型都有储备,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外人来临时提供血液? 段栩然梗了一下,嘟囔道:“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又没什么意识,后来听医生说的……” 穆宵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挠了一爪,马上道歉:“对不起宝宝,我不是在凶你。” 那男生主动解释:“是我提出来的。”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刚才跟小然做过自我介绍了,我叫阿尔兰,当今首相是我的父亲。” 酷肖段栩然的阿尔兰说:“我早就听父亲说,可能找到了我的双胞胎哥哥,一直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因为哥哥不太想回家,我今天本来想找哥哥聊一聊,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哦对,刚才急救的时候我听见医生说血库出了问题,所以才……” 穆宵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刚好出现,然然刚好受伤,然后血库刚好缺血?” 阿尔兰呆呆地张大嘴,似乎没听懂他的质疑。 “穆宵,你不要欺人太甚。” 图尔维推门而入,愤怒地直视他:“我已经让医院做过DNA检测了,小然和阿尔兰根本就是双生子。” “我要带我的儿子回家,今天就算是陛下亲临,我也绝不会让步。”
第75章 “什么时候做过DNA检测了?!我怎么不知道?”段栩然大惊失色。 图尔维一脸痛心。 “孩子, 你一出事阿尔兰就联系了我,我接到消息立刻赶过来了。因为阿尔兰要为你输血,所以我请医生顺便做了个检测。” 穆宵看向阿尔兰, 眼神阴鸷:“这才是你自告奋勇输血的原因?” 阿尔兰躲到父亲身后, 揉了揉眼睛, 怯生生道:“不是的……是医院……” 图尔维护着他, 愤怒道:“穆宵!你够了!阿尔兰是出于对他兄长的关心才这么做, 你对我有意见可以, 为什么要不断践踏一个小孩子的真心!” 穆宵淡淡地说:“首相大人,巧合太多, 很难不让人怀疑。” 图尔维看了看段栩然,忍气吞声:“好,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 可以理解。但不管你怎么想, 报告不会有假。段栩然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子,阿尔兰的亲哥哥。我们找他已经找了许多年, 希望你不要阻拦我带孩子回家。” 穆宵问段栩然:“宝宝, 你想跟他走吗?” 图尔维:“你……” 段栩然往后缩了缩, 像刚才阿尔兰一样, 躲到了穆宵身后。 意思不言而喻。 图尔维:“……” 他仍然不甘心, 好声好气哄道:“小然, 家里环境比这里好多了, 什么都有。跟爸爸回去吧,何必在这里受苦?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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