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呀!这、这非礼勿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掌柜一边说着, 一边把眼睛睁得极大,生怕错过一点细节,“嗯……尚可,但和我的比起来尚且差了一些。” 这缝隙从上至下完全贯穿了整个身体。陈安道松了手,接着抓起男尸的左臂,往上微微一拎——尸体的颈部和唇部立刻开裂,接着整个人便一分为二,如一扇被推开的门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 掌柜惊叫地跌回地上地,原路往回爬:“你、你你你你、分、分尸……” “怎么就成我哥分的尸了?”杨心问把另一边拎开后更仔细地看了看,“骨头和内脏都被取出来了,血也已经差不多引干净了,瞧这手段,比咱那镇上的屠户好不少。” “闹鬼……”掌柜的颤抖道,“人身剑鞘回魂——” 杨心问嗤笑一声没说话,陈安道放下油灯,对掌柜道:“也不一定就是人身剑鞘——” “还能是什么?咱们这片作祟的鬼还能有谁?坏了坏了,那几个小孩儿还没回来!”跑堂的焦急地说,“这种时候在外游走,铁定是要没命的啊!” “还有那两位侠士!”掌柜的说,“那俩小孩儿一走他们便跟了出去,现在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这两人一惊一乍,唱双簧样的给杨心问逗乐了。 杨心问倒是不担心那两个少年,见他们步履轻巧平稳,吐息缓慢有序,周身灵气流转自然,分明是小有所成的仙家子弟。反倒是那两个大汉,虽然瞧着五大三粗,可没有半点灵力,若真遇到邪祟,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人是何时来到镇里的?”陈安道偏头问。 只见掌柜的已经吓得面色发青,坐在一旁自个儿掐人中;跑堂的跟个蜜蜂样的满屋子乱飞,半点坐不住;白日里没见着的一个年轻厨子站在旁边,低垂着脸一言不发;只有那年老的厨子还算镇静,站在一旁回答道:“大概十几天前吧。咱们都快关门的时候他跑来卖过东西。” “卖得什么?” 老厨子说:“一对镯子,雕着朱雀卧牡丹,说是纯银的,来路也干净,卖我十个铜板,算我赚大发了。” “十个铜板?”杨心问叫得格外大声,颇有商贾之家对物价的敏锐,“这镯子岂不是米粒大小?哥,咱们能在这赚大钱。” 陈安道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瞧也不瞧他一眼。 杨心问一愣,直觉陈安道心情不大好,不等他问,便听那老厨子开口。 “唉,镯子倒不小,真也是真的,但他的东西怎么可能来路干净,我就给谢绝了。”老厨子叹气道,“早知今日,我不如那日买了,兴许他就不至于这么晚还在街上卖货,以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那年轻厨子面色苍白,在一旁站着一动不动,乍一眼瞧过去跟个傀儡样的。 “阁下如何?”陈安道开口问他,“可曾见过这个人吗?” 那人茫然地抬起头,半晌摇摇脑袋,余光瞥见桌上的死尸,脸色又是一阵青白不定,虚弱地瘫坐在椅子上。 杨心问收回了狐疑地打量着陈安道的视线,又看回那老厨子:“你方才说近来这一片怪事多,具体是什么怪事?” 老厨子正要回答,便听大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紧接着,两个重物被掷在地上,落地时还发出了轻哼声。 屋外月色皎洁,照得地面明晃晃的一片,屋外的人只瞧得见身影的轮廓。 白日里的那两位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剑未回鞘,剑身上刻着枯枝抽新叶的纹样,在月色之下泛着冷白的光,脖子上的长命锁轻轻作响,确有驱邪破障的功效。 在地上的两个大汉抖得跟筛子样的。独眼大汉嚷着好汉饶命,而另一个长髯大汉也是一片惊惧之色。 “啊!!!!”在他们破门的那一瞬间,掌柜就一声惨叫,当场晕了过去。 其余几个伙计也是惶惶不安,那长髯大汉瞧见他们,心生一计,忽然重重磕头,声音惊恐道:“这两个长明宗走狗仗势欺人!诸位救我!” “你放屁!”那少年一声怒道,抬脚给了那大汉一下,“你二人在此地为非作歹,行那拐卖妇孺的勾当,还想巧言令色搬弄是非!” 那大汉也当真是豁出去了,仍是冷笑道:“今日道爷有剑,我认栽,只是这血债还望诸位记着着,必要记在那长明宗的账上!” 少年怒不可遏,举剑便要将二人就地正法,陈安道见状连忙扭头对杨心问急喝:“拦下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杨心问自乾坤袋里控出剑来,电光火石间格挡下少年的杀招,而后直逼那少年的额头。 少年神色一凛,连忙往一旁侧身,却见杨心问控出的那柄剑在自己面前分出四道剑意,道道寒芒毕露,质如磐石,将他死死地围困在了中间! “四道剑意……”陈安道呼吸一滞,“分明下山前的考校都只能分出三道来。” 这少年的境界已不算差,在縠纹、涛涌、兴浪、巨啸、静水之中,应当也有涛涌的程度,可杨心问一招便将人制住,分明已有境界的压制。 若是这般成长的速度——怕是那采英关夺魁也并非虚妄。 那少年咬牙道:“你——” 另外一人赶上前,杨心问斜眼看去,开口道:“都别动。” 说着分出一道剑意横在那少年的脖颈,温和笑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笑得这两人不寒而栗,后头那年纪稍长的少年颤生生道:“有、有话好好说,先、先把剑放下……” “不必!”前面那少年倒是硬气,“贼人在前,我们势必拿下,别管我!” “冷静一下,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咱们都还不知道人家的意思呢。” “你没听到这两个贼人说的吗?他们要护着这俩畜生!” “可他也没有一剑把你劈死啊。” “……兴许是他手慢。” 杨心问往前走了两步,那两人立马如临大敌般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杨心问略一抬脚,狠狠地踩在了那个长髯大汉的背上,只听长髯大汉一声惨叫,当场晕了过去,旁边的独眼开始吱哇乱叫,杨心问又是一脚过去踢晕了他,而后方看向那少年。 “我哥要留他们,自然有我哥的道理,你们给我安静些,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两脚的动静非常实在,那少年半信半疑道:“你说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你有证据吗?” “我都把他们踢晕了还不算证据?” “踢晕了又不是踢死了,说不准一会儿你趁我们放松警惕,杀了我们再把他们弄醒。” “噫……你这人年纪轻轻怎么这般阴险。”杨心问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伏身到那少年耳边道,“只是你大可不必想这么多,我若要杀你,哪里需要趁你们放松警惕?” 这话着实说不上友善,但成效显著。杨心问收了剑,那少年也没再擅动,只是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地盯着他。 一身续命长寿的少年身后那位急忙爬上来查看他是否有恙,陈安道瞧着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不太像是寻常同门,反倒像是着急主子的仆从。 “我没事。”那少年摇头道。 陈安道走了过来,对那少年拱手道:“公子莫怪,这二人若的处置事后自然是交由二位。只是眼下形势古怪,待我从他们嘴里敲出些话,自然将他们交还于你。” 他神态温和,举止文雅,叫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和缓了些。 那年纪稍长的少年也上前道:“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此地蹊跷,能见到二位同侪,我也心安不少,只是不知二位为何来此?” 陈安道敛下眼睫,轻道:“自然是为了除祟灭妖,不知二位又是?” 那个少年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实不相瞒,我等正在追查一宗失踪案,一路查到了这里,遇到了这两个人犯。但此地荒凉无人,再往东则是季家和长明宗地界,断没有他们能下手的妇孺。我们实在不解,他们为何会来此地?” “此地确实不算繁闹,但如何算得上荒凉无——”杨心问只觉一阵寒意涌上脖颈。 他猛地回头。 漆黑的大厅空无一人,陈旧腐朽的几张桌椅散乱地摆在大厅之中,角落里遍布蛛网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股陈年霉变的阴湿气味。 上方悬挂的牌匾上“迎来送往”几个字已模糊不清,唯有香台上供奉的佛陀像干净如初,隔着深沉的黑暗冲着他们微笑。
第24章 旧案 “我名颜为生, 这位是长明宗大长老的孙子,叶承楣。我们二人都是长明宗的弟子,在山上偶然听闻了这一片常年发生奇异的失踪案, 便决意下山彻查此事。刚一下山,便瞧见了这行迹诡异的二人。” “怎么个行迹诡异法?” “他们二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废镇之中,却时不时驻足言语, 或古怪微笑, 后来进了这废屋后, 更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大放阙词, 说些贬低我宗门的事。”颜为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觑着叶承楣的脸色,“承楣有意诈他们, 便佯装拂袖而去, 实则藏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埋伏。待他们出来之后,便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追到了小树林。” “然后呢?” “然后他们又开始犯癔症,承楣等不及了, 便上去将其捉拿。一番逼问后,那人说自己的包裹里有和牙婆交易的账册, 我们便绑着他回来取。而后, 便是如今这幅样子了……道、道友——我觉得他们快不行了!” 颜为生胆怯地看着杨心问, 而杨心问正一手一个地将那两个大汉的头按在水里。 “要、要叫醒他们的话, 还有别的方法……” “他们已经醒了。”杨心问将二人又拎了出来, 没过多久又按了回去。 以此重复了四五遍, 又抓着二人的头发, 让他们的鼻尖几乎触碰到水面, “总得找办法叫醒装睡的人。” 独眼大汉最先撑不住, 第一次时便已经呛水呛得厉害,偏偏眼皮死也不开,这会儿猛地抬起头告饶道:“好汉、好汉饶命,我醒了,我真的已经醒了!” 见独眼的露馅了,另一个也只能睁开眼,一言不发地跪在他们面前。 “叫醒了干什么?”叶承楣靠在水池边的柱子上,“这两人都犯着癔症,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杨心问没接话,转头冲着陈安道笑。 谁知陈安道瞧也不瞧他,径直走到这二人面前,伸手在长髯大汉的额头上虚空画了两笔,口中低吟一句。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做人牙子的行当有多久了?” 那大汉神色恍惚,慢慢回话:“有、有十几年了吧……” “来这干什么的?” “跟咱们交接的人说,这次就到朗道山脚做卖卖,这里人少,做起买卖来比较安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5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