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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很好哄，一块饼干就不生气了。 吃得也不多。 一直养着，也可以。 心脏仿佛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戳了一下，顾妄不再掩饰唇边的弧度。 灰唂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啃完了一整块饼干，心满意足地躺下后就注意到了男人那含着笑意的黑眸。 蘑菇看得有些呆呆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类笑得这么开心。 笑起来很好看。 好吧，他得承认这种两脚生物也不全都是丑东西，至少他选中的培养皿长得还不错。 只是还是差了蘑菇很多。 灰唂哼哼两声，有些扭捏地跳到顾妄手上：“叽。”原谅你了。 然后头就被大拇指轻轻摸了摸，男人声音低哑：“真乖。” …… 避难所出事了。 灰唂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切。 他才刚睡醒，就发现这些人类在疯狂搜寻着什么。 甚至连他们房间都没放过，余真新亲自过来搜索。 顾妄没有意见，只是藏着口袋里的蘑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在房间里搜东西。 余真新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但是我们避难所从来没有出现过变异物伤人，不得不引起重视。” 甚至那变异物可能还躲在避难所的某个角落，随时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余真新脸上终于不再是那总是运筹帷幄又虚伪的表情，难得有几分慌乱。 他知道有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不敢表达出来，只能一副和其他人一样心急如焚的表现。 顾妄语气平静：“谁死了？” 搜索的人当中有和黄毛关系不错的，他一脸愤怒地瞪向顾妄，完全不顾对方的等级：“我们避难所从来没有出事，怎么你刚来我兄弟就死了？” 灰唂看了一圈人，发现这群余真新的心腹当中唯独少了那个最爱叫嚷的黄毛，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气氛随着那人的一句话变得有些古怪，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之中，余真新出来扮作好人：“行了，我相信顾先生，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妄嗤笑一声，没有任何顺应余真新台阶下去的意思：“如果我真的想杀他，不需要借着污染物的手。” 灰唂在口袋里也点点头。 在他听来，顾妄说的话一点都没问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人类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怒了。 却又没人敢继续硬碰硬的说。 他们都意识到顾妄就是块油盐不进的钢板，于是在搜索了一番后，只能全都离开。 “叽？”避难所里有变异物？ 灰唂从口袋中探出头问。 顾妄大概猜出来了，他眼神幽幽：“想知道这里的秘密吗？” 灰唂点点头。 他本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但是先前在空气中感觉到的丝丝熟悉气息，让他感到了点难得的不安。 “那就调查一下。”男人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他抬脚往外走。 外面比想象中要更加混乱，尤其是普通人的区域，几乎是被那群死了人的新人类用作发泄了。 好几个搭建得稳当的帐篷都被他们一脚踹烂。 普通人一排排站在那里，接受着新人类的搜身。 灰唂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动静：“叽。” 是那群小孩。 他还挺喜欢这群人类幼崽的。 顾妄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边正在起摩擦。 一个大约只有九岁的男孩，眼睛哭得红肿，此时正往余真新面前跑去，被拦住后不愿意离开，大喊：“我妈妈也不见了！帮我找找妈妈吧！” 拦着他的新人类不耐烦，一脚就要踹过去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寒颤。 他回头看，正好看到顾妄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这边。 他莫名抖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想踹人的脚，态度依旧恶劣：“滚滚滚，你妈妈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要是那变异物再找不到，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语气一半不耐烦一半恐吓的。 顾妄刚想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芳香香就拉住了小包往后退，王小俊挺身而出：“你恐吓一个孩子有什么用？” “啧。”那人低骂一句，注意到顾妄还在看着这边，心中感到一阵阵发毛，不愿意再停留，转身就走。 灰唂轻轻撞了撞顾妄，示意他过去看看。 男人心领神会地上前，什么都没说呢，那小包就哭着把自己母亲失踪一晚上的事情说出来了。 灰唂歪歪头。 就算是他小小的脑瓜，都能看出来，他母亲失踪的时间和黄毛出事正好都在昨天晚上，这其中一定有联系。 可那群人却连听他说完都不肯。 顾妄：“因为失踪的是个普通人，所以他们不在意。” 他一语解开了灰唂的疑惑。 王小俊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表情顿时义愤填膺了起来：“这群人也太过分了，分明大家都是同伴。” 小包擦着眼泪，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芳香香放轻了声音安慰。 顾妄：“你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什么时候？” 、 他的语气严肃，没有带着任何情感色彩，仿佛在面前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可以承担起责任的成年人。 偏偏就是这样的语气，成功让小包止住了哭泣，他努力稳住声音不颤抖，把自己母亲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他的母亲是负责新人类居住区域卫生的，任务量很重，每天都起得大早就去处理卫生，干不好要被扣伙食。 一个白天的工作也只能换取一个人的食物，还要分出一些给他，过得十分艰难。 所以她根本不敢休息，每天都去，还要踩着宵禁的点回来。 昨天却一整晚都没有出现，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除非出了事，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失踪。 而避难所说大也不算多大，有心寻找的话一天就能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 最令小包难受的是，他已经把普通人能正常活动的区域都找了，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剩下唯一可能的地方在新人类的活动区域。 避难所极其不平等的等级制度让他无法靠近那里。 小包的话让灰唂一下想起了昨天黄毛欺负的那个妇人。 他想告诉小包，却没有办法和人类直接沟通，只能不断轻轻撞击顾妄。 男人安抚地拍了拍口袋，平静的语气却有股莫名的力量感在里面：“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灰唂满意地在口袋里点了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 最好是找到那个害人的变异物！然后撕碎它！揍扁它！ 它有让菇讨厌的感觉，又熟悉又恶心！ 小灰菇在口袋里狐假虎威，气势汹汹地一顿乱撞。 浑然不知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第14章 王小俊十分想攀上顾妄这座靠山的模样，见状立马道：“我们也可以帮忙！” 灰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对情侣怎么一天天的不去干自己的事情，也不做任务换吃的，就知道在他们面前晃悠。 巧合？ 灰唂歪了歪头，小脑瓜有些转不动。 顾妄停下来瞥了他们一眼，顿时让两个人额间出现冷汗。 有一瞬间，王小俊觉得暴露在他的目光下，自己就像浑身赤裸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物品，心中所想的全都被看穿。 他低下头，本能地避开了顾妄的视线。 这也是作为低等级新人类在面对高等级新人类时经常会出现的一个反应。 新人类常被部分偏激的普通人看做是和那些变异物同源的存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森严的等级制度。 像是狼群一般，越高等级的新人类越接近狼王，即便是社会地位等级同等的情况下，低等级的新人类总是会忍不住想向高等级低头。 被讽刺为失去理智前的一种特征。 芳香香胆子比他还要大一些，她忍着汗毛竖起的感觉开口：“我们昨天想熟悉避难所，无意间走到了这个避难所的禁区，说不定那里会有线索。” 禁区？ 没想到这避难所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作为天生反骨的蘑菇，灰唂一下子来了兴趣。 芳香香：“让我们跟着你吧，一定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说完后又忍不住摸了摸小包的头，眼神中流露出怜悯色彩。 好似十分心疼这母亲失踪的男孩。 顾妄：“跟我说一下大致路线就行。” 男人表情淡然，说出来的话语中也只有冷硬的拒绝。 芳香香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不引起他的反感，只能不再纠缠，大致说了下禁区的方向。 所谓的禁区，就在避难所的最深处。 想要靠近就必须穿过整个新人类活动区域，其中也包括了余真新居住的地方。 不过现在避难所陷入了混乱，那些新人类都出来搜寻黄毛致死的源头，是最适合进入禁区寻找的时候。 灰唂待在顾妄的口袋里，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才探出头来：“叽？” 顾妄也纵容着他出来。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王小俊口中的禁区。 一道道黄色的警戒线拦着，旁边贴着警告不让人进入。 这几道线当然拦不住他们，只是灰唂突然听到了身后有动静。 小蘑菇一下子缩了回去。 脚步声不加掩饰地从后面传来。 随后又传来那虚伪又熟悉的声音：“哦？顾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妄转过身，淡淡道：“迷路了。” 这是连编个好点的理由都懒了。 余真新差点有一瞬端不住脸上的笑容：“迷路了？” “嗯。”顾妄看向禁区，“里面是什么？” 余真新也不卖关子，坦坦荡荡地说出口：“实验室。” “实验室？”顾妄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点暗光，“避难所里还有研究人员？” 余真新若无其事整理了下衣袖，衣冠楚楚的样子：“是啊，这是当时跟着我们一起从基地里逃出来的研究人员。” “那时候路上条件十分艰难，遇到的变异物太多，死了很多人，但对于那些重要的科研设备，我们没有人想要放弃。” 余真新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好似在这种时候才终于撕下了一点原本虚伪的面具：“这都是对于人类来说最重要的财富，当然要保护好！如果哪天能够研发出对人类整个群体有帮助的成果，就算是让我以生命保护这个实验室都值得。” 他又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让你见笑了，但这确实也是我不愿意继续往基地走，而是选择带着所有幸存者建立避难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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