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靠得极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冷汗混合着硝烟的气息。首领不得不承认,他终于遇到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你是谁?”首领忽然开口,语调中不再是单纯的冷厉嗜血,而是对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的一记低扫踢却被沈琅迅速挡下,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沈琅淡淡回应,没再刻意压低的声音因激烈运动带上一丝喘气:“也许你该先介绍自己。” 首领眸子一颤,这声音莫名的熟悉,但战场上犹豫就是致命的,他顾不得多想。下一瞬,沈琅已经出拳。风声在破空中刺耳呼啸,拳风压迫而至。 首领当即一个侧身闪过,右腿旋转带动军靴鞋尖的刀片,带着锋利的轨迹从下至上划向沈琅的胸口! 沈琅虽反应迅捷避开关键要害,但仍未能完全避过这一击,肩膀被锋芒划破了一道大口子,涌出的鲜血迅速扩散渗透入衣料中,半个肩膀衣物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剧痛在瞬间袭来,沈琅却只是眉头一皱,低头迅速后退半步调整站位。即使已经落入下风,他的冷静依然没有一丝减退。 首领的反应速度也一点都不慢,趁着沈琅后撤之际,他脚下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匕首此时如同毒蛇般攀上沈琅的脖颈,刀尖带着冷冽的寒意划向他的喉咙。 “够快。”首领低声赞叹一句,这样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实在难得,他有些兴奋得想看看对方还能撑多久。 千钧一发之际,沈琅猛地后退半步,匕首堪堪擦着左耳,刀刃并未命中,刀风却割裂他的耳朵,战术面具的耳带猝然断裂。 刚好在他准备调整站姿时,对方抓住这个短暂的破绽,甩出一记重拳打在他面侧。伴随着“咔嚓”一声,沈琅的面具彻底掉了下来,旋转着飞向地面,发出清脆的落地声,暴露出沈琅的整张脸。 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前,凌厉的眉骨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阴影,冷峻的五官透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的痛意微不可察,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对面的敌人。 首领的目光瞬间锁死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瞳孔骤然缩紧。 “是你?” “原来是你……”他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住情绪后喷薄出的狂热。“真的是你。” 沈琅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的双拳略微收紧,肩膀和耳朵被划开的伤口隐隐作痛,热流自伤口慢慢滑落。 首领的动作停滞,漆黑的枪口也放下,瞳孔深处透出一抹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怀念?或许还有些说不出口的遗憾。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摘下自己的战术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第47章 向往、不甘、复杂的怀念, 还有些许的怯懦,像是潜藏已久的潮水,在看到沈琅的面容后, 猝然泛滥。 瞿云廷想过会在怎样的场景重逢。灯红酒绿的酒会, 觥筹交错间,他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 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又或许,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他坐在角落的位子,看着沈琅与人商谈合作, 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让他移不开视线。他还想过,会在某个清晨,他开车路过沈琅常去的咖啡馆, 透过车窗,看到沈琅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岁月静好。 他无数次幻想与沈琅重逢, 却唯独没有想过, 会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在这个残酷的生存游戏里, 刀刃相见。 多少个深夜, 他独自一人坐在卧室里,手中握着私家侦探送来的沈琅最新的照片和资料。印象中那些青涩岁月已经逐渐被时间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照片中的沈琅,一个由内而外都愈发无坚不摧的男人。照片里,他有时候出席商业峰会, 举止之间无可挑剔;有时出现在社交晚宴上,与各界名流从容应酬。他变得越来越沉稳、游刃有余,一举一动皆是卓越风姿。 瞿云廷会将这些照片打印出来,细细摩挲。指尖划过照片上沈琅的轮廓,感受着那无法触及的距离。照片上的沈琅依旧是那般耀眼夺目,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而稳重。他将琼华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成为琼市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他会在深夜里反复观看沈琅的视频,一边手打奶泡。 那些公开场合的采访、演讲,甚至是娱乐节目中的片段。他贪婪地捕捉着沈琅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试图从那些细微之处寻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他还知道,沈琅经常加班到深夜,偶尔会去一家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锻炼。他还了解,沈琅的公寓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沈琅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买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他知道沈琅的一切,却始终不曾出现在他面前。 他有很多方式可以见到沈琅。一场商业酒会,一次慈善晚宴,甚至只是一通电话。琼市就这么大,黑白通吃的瞿家与琼华集团有项目往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他想,总能制造“偶遇”。 只是,他不敢。 沈琅会恨他吗?恨他当年没有伸出援手?恨他当年对沈家落井下石?他害怕看到沈琅眼中的冷漠,更害怕听到沈琅的拒绝。他自认没有资格出现在沈琅面前。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分看到沈琅,可沈琅的眼神,却让他惊醒。 不,沈琅不会恨他,瞿云廷心想。他了解沈琅,他骨子里骄傲,不会将软弱示人。即使恨,也不会表现出来。 “好久不见……”瞿云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两个人认识?!信息量有点大啊】 【这新来的帅哥是谁啊?怎么跟瞿神认识?】 【哇这个新人有点东西啊,居然能跟大佬打得不相上下】 【瞿神这是手下留情了吧?不然这新人怎么可能撑得住?】 【瞿神以前好像没这么温柔过啊,这眼神宠溺得都快溢出屏幕了。】 【只有我注意到老大的手在抖吗?他不会是怂了吧?】 【前面的你怕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蜜蜂花呗吧?老大会怂?你怕是没见过他一挑九的时候吧?】 【嘶,难道是前任?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新的CP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 沈琅的确有些意外。他对面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沉默片刻后,才终于将一个久违的名字从脑海深处挖掘出来:“瞿云廷?” 如果不是因为他哥哥瞿云泽的某些私人关系,他可能要花费更久时间才会想起来。 过去的瞿二少爷何等意气风发,作风奢靡。他的身边总少不了昂贵的跑车、光鲜亮丽的衣饰还有一群狐朋狗友。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挥金如土,游戏人间。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无不透露出上流社会那股自然而然的优越感,那是一种源于出生的、被环境养出来的不可一世。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瞿云廷,早已褪去了那层贵气的皮囊,换上了一副沾满了风沙与血腥味的外壳。西装革履已被迷彩作战服和厚重的战术背心取代,那双曾经懒散地打量着世间的眸子,如今也只剩下狠厉与冷酷。 “居然是你。”沈琅眉头微皱,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到故人,未免太巧了。 “……是我。”瞿云廷的声线低沉,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沈琅身上,准确地说是沈琅肩头的伤口上,那道被匕首划出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让我帮你包扎。” 瞿云廷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沈琅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不用,我自己来。”他接过瞿云廷递过来的绷带,撕开伤口处的衣料,动作熟练地开始包扎伤口。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尽管肩头还在流血,但他的动作利索,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瞿云廷望着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后退了一步,目光依旧追随着沈琅的每一个动作,显然依旧对刚才自己的出手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景言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小跑才能跟上的郑辕。 陈景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沈琅身上,那镇定的面容迅速阴沉下去。当看到地上散落的弹壳、损坏的桌椅,再加上沈琅明显受伤的肩膀,陈景言没有多问,手指直接伸向腰间的枪套——但在即将拔枪的瞬间,被沈琅一声沉冷的“停下”阻止。 陈景言眉头紧皱,抬起的手掌在半空中顿了顿,紧接着不甘心地收了回去。克制住自己想将瞿云廷生吞活剥的冲动,只得咬牙作罢,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对面的瞿云廷。那张脸不再是以往的温和谦逊,而是犹如暴露獠牙的凶兽般锋利:“你伤了他。” 瞿云廷苦笑一声,没有过多辩解,目光始终停留在沈琅身上:“阿琅,真的很抱歉,我……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沈琅语气平淡:“一点小伤,不必在意。” 郑辕愣了好一会儿,慢半拍地意识到气氛的异常。他目光在瞿云廷和沈琅、陈景言之间扫过,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认识?” 沈琅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反而是看向了瞿云廷,随即转移了话题,冷静问道:“你在这场游戏里多久了?” “说不上来。” 瞿云廷已经恢复了平静,先前的失态像是错觉,他眉宇间闪过几分沉思,“如果按照游戏里的时间来算,这是第三个赛季。” “每个赛季都有新的规则,每隔一段时间,这个游戏会‘重置’。也就是说,不论玩家获得了多少积分或是多高的排名,当新赛季来临时,一切都归零。” 郑辕一听到“赛季”这个词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不少游戏常见的概念,比如赛季、段位之类的,不过真正亲身置身其中,和自己的生命直接挂钩,这却让他越想越头皮发麻。 他顿了顿,揣摩着话头,试探性地问道:“那意思是,一场游戏结束,我们还是没法离开这里?” 瞿云廷没有回应郑辕,直到沈琅看向他,才开口:“只要活到最后,成为最终赢家,你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听到这番话,郑辕脸上露出了哭丧的表情,嘴里哀嚎着:“我一个青铜哪有本事?我只是想回家,我想爸妈了……” -- 夜深人静,废弃工厂再次归于沉寂,只有偶尔从破旧墙体间传来夜风的呼啸声在空旷的工厂内回响。 夜幕低垂,月光透过破碎的天花板倾斜着洒入,犹如分割世界的银线。在这片寂静中,沈琅独自坐在制高点的栏杆上,背脊靠着金属横档。手中匕首在冰冷的铁栏上来回摩擦,发出细碎刺耳的声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8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