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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思庄和月姮归家时,林评并未将此前发生之事告知她们。 只是指着桌案上的黑漆匣子,好似一切如常,道: “瞧瞧你阿父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思庄好奇的拿在手里把玩,朝背后一甩,匕首便稳稳地扎在院中桃树上,她满意颔首: “算他有心,这匕首不错!” 对于被思庄夸赞过的匕首,月姮眼底并无多少感动,动作上却很郑重的将之挂在腰间,嘴上甚至甜甜道: “去岁新春,我偶然间提起想要一把匕首,没成想阿父竟然还记得,并为我寻了来。回头等家中麦子收了,我亲手磨一袋面粉送去,也好让阿父知晓我做女儿的心意。” 思庄虽然不理解月姮对嬴异人的感情,但总归是心疼她身体的,主动道: “到时候我帮阿姊磨罢!” 月姮说的定然不是村口那需要两个壮年劳力同时使劲儿,才能推动的大石磨盘。而是林评前几日送来的,孟刘女和赵姬也能推动的小磨盘。 那玩意儿虽然小,省力气,但也慢啊。 思庄都不敢想,月姮那蚊子哼哼的劲儿,磨一袋面粉,不得三五个月?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听了都能烦死! 于是语气坚定道: “我帮你磨!” 月姮眼底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感动的拉着思庄的手去看她做了一半的鞋子。 林评瞧的摇头,小机器人就是小机器人,容易被人表现出来的表象迷惑。 月姮行事面面俱到,不叫人挑出丝毫瑕疵。被她真心对待之人,必然会处处妥帖周到,哪里会做这种耗时耗力不讨巧的事情,给嬴异人一袋面粉,嬴异人会和面还是咋的? 终究是父女间感情不够深刻,流于表面了些,却也不能说当真毫无感情,但和孟刘女又无法比。 思及此,林评眉梢轻抬,觉得养个妹妹,终究和逗小机器人是完全不同的乐趣。 “瞧天色,马上就该下雨了,我有事外出一趟,就不留下帮你们搬家啦,叫村长带人过来帮你们罢。” 月姮抬头,日头高悬,她和思庄刚回来,热的口干舌燥,空气里连半丝风也没,这就要下雨了? 不过兄长说下,那就会下,于是从厨房端了一笸箩蒸饼出来,欢喜道: “下雨大家都在家猫着,正好能帮忙搬家,我这就去请村长他们过来!” 于是重新回家的林评,还是看着月姮深一脚浅一脚举着笸箩到了村长家,将蒸饼给大伙儿分一分,又热热闹闹带着七八个村民到家后,才开始下雨。 月姮捂着胸口激动道: “运气真好,没被淋湿!” 思庄朝天空位置瞧了一眼,忽然就学会了一个“眼角抽搐”的表情。 本也没多少东西,小半个时辰,不仅搬得妥妥当当,还给规整的利利索索。 等人终于走完,月姮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濛濛细雨,问阿娘: “可是阿父来说了甚么,怎的您与主母脸色都这般难看?” 孟刘女将听到的大致说了。 月姮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她问阿娘: “您怕死吗?” 当然怕,可怕又有何用?她问: “怕死,就可以不死吗?” 当然不! “所以,为什么要怕呢?” 怕死难道需要理由吗?孟刘女不解: “就因为这样,便能生出不怕死的勇气?” 月姮却道: “这种事何需勇气?甚至都不需要坦然,既然无力改变,就该过好当下,想那么多作甚?” 孟刘女被如此安慰,心道惭愧,她还没有孩子看的开。一想也是,自从跟在公子身边以来,在邯郸城的每一天,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公子活着一日,她便过一日。若公子没了,留给她的结局只有死亡。 这是从她成为嬴异人的妾时便已经注定的事实,她面对死亡并不麻木,可她也无力抵抗,只能顺从。 她握着月姮的手问: “你呢,月姮,你怕吗?” 月姮其实是很坦然的。 她自小便有不足之症,能病歪歪活到今日,虽然有很大原因是阿娘这几年费了好些心思,家中许多钱财都用来给她治病养身体,可她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也起了决定性作用。 她至今清楚记得每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是如何熬过来的,要邯郸城的医家来讲,月姮如今还能活着喘气儿,已然是个奇迹,可见她硬是一次又一次从死门关闯过来。 病弱的身体磨练了她非常人的意志。 其实月姮才是真正不怕死,又敢和命运抗争的硬骨头。 可惜时人都被她那副弱不禁风的外表给欺骗啦。 就连孟刘女也没看透这点,她像是下了甚么决心一般,压低声音道: “日后你好生与思庄相处,阿娘瞧着林先生是个疼妹妹的,你待思庄好,他定然会待你好,将来万一有那么一天,希望他能帮你一把。” 月姮摇头,事情不是这般算的,可到底该从哪头开始算,她却没有对阿娘说。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那份心意,即便她说了阿娘做出来的也只是流于表面,反倒不美。她道: “日后夜里女儿陪思庄一道儿睡,若是阿兄留宿的话再回来。” 孟刘女便欣慰的点头,心头的阴霾好似都被眼前的雨水冲刷干净了一般。 另一头,邯郸城里,赵括家。 赵括正在和父母一起品尝毛遂从思庄家带回来的蜜汁鸡。马服君赵奢喜甜食,多用了两口,不耐烦听儿子那些发癔症的话,都听了多少遍,耳朵要起茧子了! 可耐不住赵括趴在他耳边说: “阿父,阿娘,你们相信我,思庄那兄长可能真的不是人,儿子发誓,那日的拨霞供锅子,就是嗖一下,凭空出现在思庄手里。 还有还有,真的有甚么东西在暗处推了我一下,可我查看过了,四周并无异样。据儿子所知,当今天下还没有高手能做到那种程度!” 说着还要扒拉衣裳。 马服君夫人一看他又要给他们展示肩膀上那不知从哪儿蹭来的淤青,觉得她再不想办法解决,这傻小子能惦记一辈子,于是道: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了。这样吧,那拨霞供当真美味,回头你将锅子给廉上卿送去一个,叫他品鉴品鉴。改日咱们再约着廉上卿一道儿上思庄家瞧瞧,思庄能逗你玩耍,还能对阿娘和廉上卿耍乐?到时候不就清楚了吗?” 赵括一想也是,正想说到时候多带几个剑术大家,不管对方是人是鬼,都得现出原形! 结果被留下一起用饭的毛遂,终于忍无可忍,来了一句: “家主容禀,那林郎君或许有甚么奇异之处,却是个实打实的人,且是个不世出的高手,待之定然得客气守礼,万不可草率将人得罪狠了!” 马服君好奇,知道毛遂不是个会夸夸其谈之人,追问: “先生为何如此说?” 毛遂:“概因吾今早亲眼所见,林郎君正在家中指导思庄女娘剑术,就连吾带回来的蜜汁鸡,也是在林郎君的指导下,月姮女娘亲手所做。 吾瞧的真真切切,林郎君在日头底下活动自如,影子凝实,与吾说了好一会儿话,神色轻松,是人无疑。” 马服君夫人追问: “先生觉得此人如何?” “封神俊秀,一表人才,深不可测。” 赵括听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嚷嚷道: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然而在场三人都觉得赵括被人家给耍了,应该是甚么高明的障眼法,但敢耍赵括的,整个赵国也不多,这便当真叫马服君生出了好奇之心,于是拍板道: “速速令人将锅子给廉上卿送去,问他想不想见一奇人?” 第18章 林评将月姮搬家的视频剪辑好发给周哥。 周哥看过后大为惊叹,拍摄剪辑水平有了明显进步不说,从演员的演技到服化道,无一处不精良,就连村长等人在搬家过程中逐渐被雨淋湿的状态,也非常有层次的体现出来。而非一股脑儿将人弄得湿哒哒潮乎乎,恨不能把“我们被淋湿了”的信息丢到观众脑子里。 而且这次的视频是有台词的,虽然不多,但河南一代的方言味儿特别纯,听出来演员是下了功夫的。 堪称业界良心。 周哥和团队讨论后,特意选了流量高峰期,全平台上传,并和他们提前约好的博主们一起联动,达到广而告之的效果。 在林评这种既能保证质量,又愿意不计成本花钱营销的情况下,只用了半下午时间,各平台粉丝累计增长量就达到了三百万,引发又一轮关注和讨论。 傍晚,周哥提了一箱啤酒上门,最后在三楼的健身室找到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林评还在做拉伸,没好气道: “好我的老板你真是能稳得住,知道外面那帮人为了找到你都快闹翻天了吗?我估计再有两天,该找到我这儿来了,你就说咋办吧!” 林评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才停下来擦汗,往浴室走: “谁找我?” 周哥更没好气了,跟在林评后面絮絮叨叨: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逗我玩儿呢?知道你上回那个视频发布到如今,单小黄车平台就五百万粉丝了吗?那人家能不好奇背后之人?互联网没有隐私,谁不想刨你的底赚这波流量?” 林评关上浴室门,周哥鼻子差点儿被夹,后退一步,直接打通了浴室的可视电话,靠在浴室门上继续絮叨: “单是那些蹭流量的也就算了,这年头没人蹭说明不够红,只要不过分,咱就当他帮咱做宣传啦,都不叫事儿。可蛋糕就那么大,你强横的挤进这个赛道抢了别人饭碗,人家能乐意?就我听到的风声,已经有好几个大主播私下找人挖你的黑料了。 在哪里都不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之人,没有黑料就编造黑料,想办法往你身上泼脏水,仙人跳,下套,这种事你还见得少啦?当然了,这些我会看着处理,就是跟你说一声,好叫你心里有个数,出去了防着点。 可有些人咱能拒绝,有些人咱也不好直接拒绝。我今儿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跟你商量商量,已经有人打听到我这儿,想跟你寻求合作。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着都得给人家回个话不是?” 浴室里水声哗哗,从话筒里传出林评的声音: “怎么合作?” “合作拍片子,共闯娱乐圈呗!咱这个炒作趋势下去,再有一段视频上传的话就该有千万粉丝了,放着不变现谁能甘心?” “具体的呢?” “具体的啊,他们看中了你的后期团队,服化道,演员,拍摄基地。” 就是没有导演,摄影和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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