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裴寂听完脸上阴沉的神色彻底消失:“其实晚回来会也没事的,我也不饿。” 贺鱼听出来裴寂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想说两句看到裴寂已经不再阴沉的脸又收了回去,算了。 裴寂这意思是他也没吃,贺鱼吃了口零食去炒菜了。 吃饭的时候贺鱼把人偶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你说说你俩的事吧。” 贺鱼还是有点好奇的,这会正好吃饭可以听听,不然每次裴寂都不说话太安静了。 人偶也是很有倾诉欲,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她不像人也不像鬼,人偶是没有办法吃东西的,不然贺鱼真想给她炒盘花生米。 “我和徐郎是一个戏班子的,我是青衣他是小生,我俩是班主从小捡回来的孩子,那会连年战乱,班主给了我们饭吃,给了住的地方,我和徐郎都争气,嗓子好长得也不错,长大后唱得好要过不下去的戏班子又好起来了。” 她叹口气:“那段时间是最美好的时候了,有钱花有大房子住,戏班子里的大家都在,我和徐郎一起长大一起唱戏,早就心生情愫,班主还给我们挑了个好日子成亲,可好日子不长,敌国打了进来,占了城,我们被派去给他们唱戏,那位将领看中了,他知徐郎是我夫君还要当着他的面。” 人偶说到这虽没有眼泪却有了哭腔。 “我俩不愿受辱,妄图一死了之,可那畜生却说要是我俩去死,就把班子里其他人都杀了,他享受以这种方式折磨我们为乐,一定要我们自愿才好,放我和徐郎和班子众人回去,给我们一天时间做选择。” 贺鱼听着听着嘴里的饭有些不香了,有些人真是畜生。 她“呜呜”哽咽起来,有些阴森。 “有些人觉得不可如这畜生的意,可有些人却是不想赴死的,他们争吵起来,班主说让我俩自己做决定,有些人不服也没有办法,我俩不愿意没法用强。” 人偶抬起手擦擦面上就不存在的眼泪:“我俩回去后抱着哭了一阵,既不想如此受辱,也不想让大家因我们而死,后来我们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古书,里面记载着很多惨无人道的秘法。” 她说着说着咯咯咯咯的笑起来:“若是活剥人皮做偶,那便能练成邪物,我们不知这能否帮到我们,但这却是我们能接受的路了。” 贺鱼放下筷子,裴寂继续吃。 后面贺鱼能猜到了,多半是两人相争到底谁来承受这酷刑。 “我假装同意徐郎让他去死,而后趁他不注意打晕了他,给了丫鬟银钱买来水银,剥了一张完整的人皮,取身上的骨头做了个人偶,用最滑腻的皮肤做为外表,画上眼睛鼻子嘴巴...” 贺鱼不禁问道:“后来邪术成了吗?”应该是成了的,不然她也不会被困在这个人偶里。 人偶沉默片刻:“成了,可却是在三天后。” 三天后,怕是都被杀了。 “我杀了那个畜生,可也被道士追捕,我无奈只能躲起来,我还不想彻底消失,还想再见徐郎一面,不断辗转终于在几百年后的店里遇到他了。” 贺鱼听完无言,世事就是充满了阴差阳错,最难过的是还留在原地那个。 他打量了下这个木偶,她的魂魄早已和这个木偶融为一体,成了邪物,不能再投胎了。 正常来说,这种邪物是要毁掉的。 但是贺鱼不忍心,这邪物的背后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贺鱼抬头看了下裴寂,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你说你会唱戏?” 人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这么跳跃,贺鱼就接着追问:“那你来两句。” 人偶害怕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过她也愿意唱戏,班主说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她哼了两句,贺鱼听不出来在这方面的造诣,他桌底下的脚踢了踢裴寂:“诶,你觉得呢?” 裴寂把盘子里的汤倒进碗里搅拌:“凑合。” 贺鱼又问:“你觉得给她开个直播唱戏怎么样?” 裴寂一惊嘴里的饭赶紧咽下去:“那我呢?” “你接着播你的啊。”他只是想再开一个直播再赚一分钱,反正这木偶也是没事做,给她找点活干。 裴寂那倒是同意,只要不耽误他赚钱就行。 贺鱼戳了戳木偶的手臂:“你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干不干?” 木偶觉得贺鱼笑得比她还像邪物,不过她确实不知道要何去何从,世界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大师请讲。” 贺鱼点开手机给她看了两个戏曲视频:“跟你之前的工作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是面对真人,你就对着这个屏幕唱,对面也有真人听。” 木偶在人间行走这么长时间是知道手机和网络的,贺鱼说完她就明白了。 她黑色点点的眼睛仿佛亮了下,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光:“真的可以吗大师,我这样不会被道士抓走吗?” 贺鱼摇摇手指:“你的安全尽管放心,看见他没,他是地府最大领导,有他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你就安心得唱,反正你也没什么去处,你唱戏赚的钱咱们也是五五分,你想要啥我帮你去买,怎么样?” 人偶爬起来就要给贺鱼磕头:“谢谢大师。”她除了徐郎,最喜欢的就是唱戏,徐郎早已给她遗忘过上了新的生活,还好她还能捡起自己的另一个爱好。 贺鱼赶紧给她摆正:“你平时动动也是可以的,他们肯定就觉得你是电动的玩具。”他也是看这个人偶没有害过无辜的人才愿意和她做交易。 她的死法一般热都难以承受,定然是怨气冲天,可她却能保持本心,现无法投胎转世,贺鱼只能尽力帮一帮。 裴寂和若然不能在同一时间直播,不然会串音。 贺鱼问人偶名字时她说不想再叫之前的名字了,贺鱼想了想,取了若然。 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过去那一段短短的二十年人生,在她无尽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瞬,不要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其中。 贺鱼排班的时候裴寂百般不愿意,本来他可以直播一天的,凭什么被这个人偶占了两小时,他觉得那两个小时的钱也要分他一部分。 但他肯定不能跟贺鱼说。 贺鱼挑选了个时间,太早不行,太晚不行,下午六点到八点的时间给了若然。 若然唱戏一定要一个收音好的麦克风,贺鱼看了各个声控主播推荐花大价钱买了一整套设备,看得裴寂眼睛都红了。 贺鱼给若然买了一套小型家具,在桌子上给她建了一个小型的屋子,有床有沙发,一应俱全。 直播的地方也摆上了柔软的能坐能靠的小枕头,旁边用了些鲜花装饰。 录了一段若然唱的贺鱼发在了裴寂的账号上@若然的账号写道:朋友,请大家支持一下,每晚六点开播。 贺鱼给若然的小人偶拍了个照片,精修后作为她的头像。 手机也买了一个,怕若然的手指头不灵活买了个能触屏的手套还有笔。 裴寂取快递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想着要不要丢掉,丢掉贺鱼还会再买。 贺鱼拆快递的时候裴寂和若然就在旁边看着,他拆开一个小玩具里面还送了一袋小零食,他顺手递给蹲着的裴寂:“零食你吃不?” 裴寂冷哼了一声:“呵我就知道,她不要的也不会给我。” 贺鱼:...... 关注裴寂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女孩,这几十万人里不乏有一些是喜欢戏曲的,也有一些人就是这个专业的,听到若然这段懂些的评论了一句唱的好好。 而其中有位觉得唱的很好拿去给老师品鉴,结果这位老师听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觉得这肯定是哪位大佬的关门弟子。 马上就关注了若然的账号,还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发到他们的交流群里:“这是谁的门生,你们这些老家伙,藏得够深啊。” 可这个权威的圈子里却没有一个人认识。 听说过两天要直播,这些人都蹲守着时间等着看。 到了这天一群业内的老人都蹲守着手机前,翘首以盼。 到了时间屏幕一亮,屏幕中放大的是个长得有些诡异的人偶,人偶伸出手,摄像头跟着动了两下,好像是在调节摄像头。 她先是来了段自我介绍:“屏幕前的观众大家好,我叫若然,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六点会在直播间唱一会,喜欢若然的给我点点关注,谢谢大家。” 她说后小小的人偶捏着兰花指就开始唱了起来。 第22章 屏幕前的圈子大佬叫停了身边说话的家人朋友, 聚精会神听着这小人唱戏。 本来还以为是谁的关门弟子,这现场听下来发现造诣不在他们之下,当即关注私聊希望能交流一下。 若然看着私信有些受宠若惊, 在她的年代人们都是看不起戏子,不过时供人取乐的,可现在她扒拉着私信, 一条条夸她唱的好听的观众们,还有一些要跟她探讨国粹的老师们, 她还可以有这么精彩的人生,还可以有这么多小粉丝。 一场戏收获了几万的粉丝,比裴寂直播的时候还涨的快。 裴寂很想给自己发的那条为她引流的视频删掉,但贺鱼在这里盯着他,他也不敢。 孟明俊这段时间没有工作,妻子孩子也都恢复正常, 人偶没有再回来, 连孩子都没有再问过人偶的事, 手机的付款记录还有跟贺鱼的消息证明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像是做了一场梦。 这段日子他也总是做梦,不是恐怖的噩梦,是自己和一个女孩一起学戏曲,两个人一起长大, 亲密无间。 或许这就是他的前世,他在梦里变成的人,就是那个人偶的徐郎。 他晃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 打开手机刷会短视频,刷到人偶的时候他下意识给手机丢出去握紧手机攥着的符篆。 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偶又回来了,定下心神才发现只不过是一个人剪的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人偶的唱腔不精湛不亚于他曾接触合作过的京剧大师。 因为那次要和大师合作,他对京剧也是有很多了解的,一开口就知道这是什么段位。 人偶的动作虽然僵硬,不灵活,可手势动作都没什么错处。 孟明俊把手机拿近些,点开这个人的账号发现是一个营销号,评论下面有人指路这个唱戏的人偶账号,他寻着过去。 账号里面有很多段小视频,都是人偶哼唱的两句,还有一下做手工的视频,视频里面摆着两把小剑,文案是:小鱼给我做的道具哈哈哈非常趁手。 孟明俊非常确定这个人偶就是自己接触过的那个,小鱼很可能就是那个贺鱼。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偶会在这里唱戏,不过这种事他也没什么立场去问。 他也给人偶点了个关注,或许是那天人偶离开时她的脸上太悲伤,再看到它的时候好像又恢复了活力,不知为何,他偷偷松口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5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