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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顿时瘫软在地。 场外的墨禹潇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比赛状况。 突然，墨禹潇瞥了一眼身侧站着的小男孩，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篮球。 墨禹潇开口问道：“你想玩？” 小男孩被听到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低头抠了抠裤子上的洞，也许是刚刚的交流让他发现墨禹潇只是看着冷，其实心肠很好，这个认知让他难得向外界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想玩，但是柯明俊没有选我。” 墨禹潇看了一眼篮筐，那个叫做“柯明俊”的小孩又投进了一个球。 他淡声道：“想去就去。” 小男孩踌躇道：“我去会不会不好啊，这不太公平。” 墨禹潇心里知道大概能猜到凌云一想做什么，他不介意在这个地方推一把，可他耐心有限，于是在这句话后，他便不言语了。 小男孩看着篮球场，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柯明俊一向争强好胜，但他发现凌云一总能及时且准确的截断他的球，时间长他是能够察觉到凌云一其实并没有使用全力的，甚至还有空处理掉他安排好的障碍，柯明俊脸色微僵，投篮必不可免的带了丝急切。 他的急切并没有逃过凌云一的眼睛，而急就会不细致，不细致就会出错。 就在柯明俊再次从凌云一手中抢到球后，他急吼吼的没等瞄准篮筐就拼尽全力将篮球丢了出去，自己却不受控制的落地崴了脚。 篮球撞上了篮筐，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 柯明俊忍痛蹲下，凌云一正准备出手，却没成想刚刚还在墨禹潇身边的那个残疾小男孩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居然弯腰伸手拦住了还在滚动的篮球，站起身后尽力一跳，将球丢进了篮筐。 “砰” 球跃进了篮筐，然后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是一个二分球，成功将凌云一领先的一分扳了过来。 柯明俊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发出了光。 他大喊道：“李鸣！好样的！” 李鸣已经落在了地上，因着脚的问题他踉跄了一下，离着最近的一个男孩伸手扶住了他。 “我们赢了！！！” 李鸣怔愣的看着篮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篮球在地上蹦跳，烈日在头上闪耀。 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 凌云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隔着几个抱在一团的小孩，看到了一直注视着他的墨禹潇。 两人相望，在这一刻，墨禹潇一向凛冽锐利的凤眸融满了细碎的星。 里面有凌云一的倒影。 十分钟的倒计时卡在李鸣投出最后一个球后结束，柯明俊的队伍以一分之差领先于凌云一。柯明俊和小伙伴把李鸣团团围住，叫着欢呼着，都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开心。 凌云一趁此机会跑回墨禹潇身边，斜靠着轮椅给自己省力。 他看着不远处欢呼雀跃的小豆包 ，忍不住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墨禹潇：“？” 墨禹潇：“你才十八。” 凌云一“哈哈”一笑：“我知道，只是我没有这个年龄的记忆，看着他们赢了一场比赛这么开心，就忍不住想我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墨禹潇眸光闪了闪，思绪却忍不住飘远，回到了八年前的夏天。 天空上飞着的纸鸢，画着凌乱笔记的画纸，还有木桌上的零碎零件，构成了他与凌云一全部的童年。 墨禹潇看着面前少年笑意吟吟的侧脸。 原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手指慢慢触到掌心，试图压下又乱了次数的脉搏。 柯明俊高兴完了才想起来，李鸣虽然是他这边的人，可却不在他选择人的名单里。他脸色一僵，不太情愿地往凌云一和墨禹潇两人这边蹭过来。 凌云一看到了他的身影：“不是赢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柯明俊小脸严肃，一板一眼道：“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李鸣不在比赛队伍里。” 凌云一：“哦，那我赢了？” 看着面前小孩的嘴撅了老高，凌云一乐不可支：“其实把李鸣的球算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和李鸣是什么关系？” 柯明俊没怎么犹豫便道：“朋友。” 凌云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对着人群后方的李鸣说道：“你们是朋友吗？” 李鸣明显迟钝了一下。 凌云一道：“为什么你们的答案不一样？” 柯明俊呆滞了。 凌云一接着说道：“你说你们是朋友，可是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的。” “你嘲笑李鸣的残疾，这是不尊重他的行为。” 柯明俊嘟囔道：“我，我就是说着玩的。” 凌云一：“可是你所谓的说着玩，也给别人带来了伤害，不是吗？” 柯明俊是很聪明的小孩，他扭头看向李鸣，不太情愿的说道：“对不起。” 李鸣睁大了眼睛，脸色逐渐涨红：“没，没关系。” 凌云一走过去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你们觉得为什么要学武功？” 柯明俊：“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李鸣：“保护好自己。” 凌云一道：“它是保护人的盔甲，而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看这两个小孩似懂非懂的眼神，凌云一“噗嗤”一声：“好吧，我其实不太适合讲大道理。” “很简单，你们俩既然是朋友，你，”凌云一指着柯明俊，“就不能欺负李鸣。” “你不仅不能欺负他，还要保护他，对他好知道吗？” 李鸣接话：“像哥哥对待那边那个坐轮椅的哥哥那样吗？” 凌云一惊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的很好啊，没错就是这样，不过我俩不只是朋友。” 柯明俊：“那是什么？” 凌云一想起蛊毒，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墨禹潇可不只是他的朋友，还是他不可或缺的药，离了就要死的那种。 他歪了歪头，似是玩笑般开口：“他是我的命。” 凌云一的声音不算小，所以清晰的传到了墨禹潇的耳朵里。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的砸在了墨禹潇心上最敏感最软的那块肉上。 墨禹潇能感受到四肢的血液全部涌了上来，叫嚣着沸腾灼烧，冷静不在，阴郁不存。 他原本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因为凌云一无意识的告白失了序。
第48章 他动心了 墨禹潇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在同龄人青春期萌生出朦胧好感的时候， 墨禹潇因对抗蛊虫流连病榻，他性格本就强势，从不屑于表现自己的孱弱， 而他因为蛊毒毫无知觉的双腿就逐渐成为了他心中最隐秘的一根刺， 随着时间的流逝， 外面生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硬肉，直到把刺包裹的再也看不见， 却还是会因为别人无意间的触碰而感到疼痛。 天才一朝落幕， 一向要强的墨禹潇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对自己身体自轻自贱的情绪，等他学会漠视其他人的目光之时， 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与如今已是天之骄子的凌云一重逢，墨禹潇却发现自己仍旧会嫉恨。 也会自卑。 为什么会自卑呢？他不是早就接受了残疾的事实，学会无视面对身边人怜悯的目光，可为什么会在凌云一面前自卑呢？ 在耳膜旁一次又一次鼓胀的心跳声，明明入秋却依旧发汗的手心， 不由自主追随的眼神视线， 都在清晰的给墨禹潇传达，他忽视了很久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个讯息。 凌云一对他来说， 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他默认了凌云一的靠近， 默认了凌云一的示好， 也默认了凌云一的喜欢。 在凌云一追逐墨禹潇的过程中，动心的早就不止是凌云一了。 墨禹潇的手指忍不住发抖起来， 喜欢上凌云一这件事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两人竹马情谊是真， 小时候的娃娃亲是双方父母的玩笑，墨禹潇从未当真，只是在凌云一问起时一时说了气话，现在看来，自己的心动似乎早有端倪，甚至顺理成章。 阴郁之人总会被明亮之人吸引，墨禹潇想，自己还总说这么多年来凌云一在容貌喜好上没有长进，其实自己才是最没长进的那一个。 他很清楚，他心动于凌云一的每一次坚定选择与奔赴。 可要给凌云一回应吗？他能给凌云一回应吗？墨禹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且不说自己性格糟糕实在不讨人喜欢，那残疾的双腿至此也没有好的应对方法，难道要凌云一迁就照顾他一辈子吗？ 他白皙的指尖收拢，狠狠地抓住了腿上的皮肤。 没有痛觉，甚至毫无知觉。 墨禹潇面色煞白，原本淡色的唇没了血色，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浓厚的悲怆与自厌。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明明喜欢却没有能力表达的自己。 凌云一虽然一直在柯明俊、李鸣等人插科打诨，但余光却一直没有从墨禹潇身上移开，所以当墨禹潇的脸色一变，凌云一立马便察觉到了，于是走了过去，一脸关心的问：“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他边说边冲墨禹潇伸出一只手，想替墨禹潇拂开因为出汗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却没想到被对方发现了企图。 墨禹潇微微侧头，躲开了。 凌云一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以为自己还是有些唐突了，墨禹潇性格如此，还是不太喜欢被别人触碰的。 他如是想着，却没想到墨禹潇侧开头后，却轻轻的把额头磕在了他的腰腹处。 “诶？” 凌云一惊了一下，低头却从墨禹潇脸上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脆弱神色，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凌云一迟疑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抚上了墨禹潇那头他想摸许久的长发。 柔软的，顺滑的，和自己想象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凌云一痴迷了一瞬，手下却主动的给墨禹潇输送了一些内力，帮他缓解身体上的疲累。 内力如同热流源源不断地从后颈输送到全身，墨禹潇睁开眼，眸子深处出现了一瞬不容易察觉的依恋与挣扎。 墨禹潇自认为不是一个重欲之人，没想到却在确定自己心意之后对凌云一的触碰食髓知味，察觉到自己不同于往常的心神摇曳，墨禹潇牵着凌云一衣角的指尖都泛起了红意，他垂下的凤眸眼底满是晦暗之色，他在这一瞬间，知道且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他轻易不想要什么，但如果要了，那就一定会是他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叶鸢的消息，凌云一的蛊毒也迫在眉睫。 如果到那时凌云一还会选择他。 墨禹潇想，他是不会放开凌云一的，而这个期限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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