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青………” “我现在不想跟您说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 宫忱眼睁睁看着玉佩由血红色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干什么?!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宫忱一脸如遭雷劈,把玉佩放好,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好一会才打起精神,低头去看徐赐安。 没想到青瑕这小家伙,被师兄养了几年,性子也有几分像师兄了。 罢了,到时让师兄帮忙哄哄吧。 宫忱凝视着徐赐安的睡颜。 这个人怎么睡着了还皱着眉头呢。方才应春来那么闹也不见醒,想来是这些天累坏了吧。 宫忱看了一会,替他将额间散落的发丝捋了捋,正要离开。 下一秒,徐赐安睁开了眼睛,将他的手腕抓了个正着。 宫忱:“……………” 冤枉啊。 刚才那么大声音听不见,他碰一下就醒了?哪有这样的? “师、师兄。” “帮我个忙。”徐赐安说。 “好啊,不过在床上能帮什么……” 宫忱突然不说话了,因为徐赐安摁着他的手腕就往下去了。 “…………” 他屏住呼吸,喉结上下一滑,强自镇定道:“要不,我先洗一下手?” “不要,”徐赐安把他的手挪到自己中腹上方,低声道,“很不舒服。” “不舒服?” 宫忱见他没再往下,有点懊恼自己想多了,迅速恢复理智。 他感受到徐赐安身体里面有自己来鬼界前渡过去的阴气。当时是为了掩盖徐赐安的活息,没想到竟然会让他这么难受。 “那我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宫忱心疼道。 徐赐安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事不宜迟,宫忱将手轻轻搭上去,不一会,丝丝缕缕的阴气逐渐顺着手掌回到自己体内。 有好几缕不听话,缠在了徐赐安的手指上,被宫忱臭着脸硬扯下来。 没脸没皮的脏东西。 你还不舍上了? 教训完后,“师兄,好些了吗?” 徐赐安没应他,呼吸渐趋平稳,竟是又闭着眼睡着了,不过这次眉头是舒展的。 宫忱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此处是一座楼阁二层,布置精致典雅,下楼行数十步,有一苍天古树。 古树下,一男一女正佐酒对饮,相谈甚欢,正是姚泽王和李南鸢。 “当时我和她只在人群中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瞬间都移不开眼睛了。她比较主动,问我能不能行,我说能行,然后她就拉我上了床。” “你再编一句试试呢?你那大媳妇对你是一见钟情,二媳妇也是?” 姚泽王嘿嘿一笑,鼻青脸肿还不往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当然不是,她跟我上完床后,就让我给她钱,我便给了她一大箱金银珠宝,她惊呆了,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说应该的,她当时就感动哭了,觉得非我不嫁。” “她下巴长得特别像你,我哪舍得拒绝……啊。”姚泽王嚎了一嗓子。 李南鸢扇了他一巴掌:“晦气。” 姚泽王便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宫忱实在不明白他们的关系,在一旁等了一会后,姚泽王醉了,趴倒在地上,李南鸢笑骂一声“废物”,又冲宫忱道:“你随我来。” 两人换了一处僻静的凉亭,李南鸢坐下,宫忱则直直跪下了。 “弟子愚钝,如今才知晓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 “生宁216年,您将剑阵封印在一张平安符里,赠予我娘亲,生宁220年,我靠它捡回一条性命。” “那时你四岁?” “是。” 李南鸢沉默了一会,道:“我与你娘是至交,她死后,我有去寻过你,但是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却没想到,后来在徐家家宴上看到了你。” “那时,你已经被段天澜领养了两年。” “徐家家宴?” 宫忱愣了一下,那应该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您见过我?” “是,”李南鸢点点头,“你跟你娘亲很像,眼睛又随你爹,我当即找人打听你的名字,果然对上了。我一激动,又问那人你在段家过得怎么样。” “听到答案后,我就冷静了。” “其实想一想,这个问题本来不必再问,段家重血缘层级,你母亲是庶出,不受重视,在那没几天舒心日子,你又怎么可能过得好?” 宫忱有些发怔。 他听到李南鸢说自己的事情时,情绪波动其实不大,但是听她说到娘亲不受重视,心里腾地就泛酸了。 他要是再成熟一点,再早些学做家务手工,让娘亲离开段家后能过得再舒坦点就好了。 李南鸢淡淡道:“后来我便想干脆从段天澜那里把你要过来算了。” 要、要过去? 那岂不是…… 宫忱好像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但那就跟水中明月一样,刚要捧上来细瞧,又没有了。 “怎么了?很意外?”李南鸢笑了笑,“徐家可不嫌多你一个。” “不是,”宫忱摸了摸鼻子,“我是在想,要是进了徐家,我岂不是跟师兄一起长大………” 还没咂摸出点什么,李南鸢就挑起一边眉,将他打断了:“所以,你是想跟赐安做兄弟?” 宫忱猛咳了一声:“那倒不是!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李南鸢:“噗。” “你怕什么啊,”她说道,“徐家人虽然呆板,但家风开放,就算你们成了兄弟,只要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宫忱苦笑:“还是算了。” 要真这么好说话,她当初至于踹自己那么狠吗? “你拒绝得倒跟当年一样爽快。” 李南鸢轻哼一声,“看来和段家小公子感情挺深。” 这关段钦什么事? 还有,他当年拒绝了李南鸢?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啊。 “等一下,”宫忱终于又模糊地记起了什么,有些艰难地开口,“当年,是您亲自来问的我吗?” “自然不是。” 李南鸢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回忆道:“我跟段天澜说完后,他说要听你自己的意愿,我怕吓到你,觉得换个同龄人来跟你说,你答应的可能性会高一点,就……” 脑中忽然嗡的一声。 宫忱脱口而出:“是师兄吗?” “是他,” 这次轮到李南鸢惊讶了,“不过你怎么一幅才想起来的样子?我以为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啊?” 第18章 生宁228年,宫忱十二岁。 邺城,段家。 正是清寒三月,日中一刻,少年正在屋里烤红薯,窗户被敲响了。 噔噔噔。 他认得这声音,捧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烫烫烫烫烫”地过去开窗。 刚开了条缝,一只尖尖红嘴就迫不及待挤了进来,随后而来的寒风吹得他龇牙咧嘴,迅速把窗关上。 宫忱被一只圆润漂亮的白鸽扑倒,笑了笑道:“好久不见,丫丫,你好像又胖啦。” “咕咕,咕咕。” 白鸽在他怀里蹦哒几下,像以往一样直奔食物,一头扎进又软又粉的红薯里啄了起来。 “辛苦你了。” 宫忱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抱着它坐回炭火旁,加了些炭让室内更温暖些,随后从它腿上取下信纸。 这个月足有五张,可见柯岁生活定然有趣,宫忱兴致勃勃地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个字占了整整一页。 宫忱嘴角抽了抽。 再翻。 「跟你说,我前些天随父亲来邺城办事,遇见段钦那个二货,看他那副嚣张样,我没忍住跟他打了一架,你猜怎么着,我给他扎了一背的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 「他这个人面子大于天,此事定然不会告知旁人,所以我特意说来让你高兴高兴,算是也帮你出了一口恶气!整整九九八十一根银针,也不知道最后是哪个倒霉蛋给他拔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忱深吸了一口气,往下看。 「我的朋友,如果那个倒霉蛋是你,请不必在回信中提及,这会消减我为数不多的快乐。」 宫忱:“…………………………” 倒也不必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虽然开头令人咬牙扼腕,但后面三页的内容非常充实有料。 比如,天下最有钱的家族是秦家啦但是秦家家主竟然是妻管严,平日里出门喝酒还要向儿子借钱。 再比如,连这天底下最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徐家都设宴啦,你猜为什么?为了昭告世人:徐家举家搬迁,预计未来十年都不与人来往…… 宫忱看得津津有味,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翻《字书》对照。 信上最后说: 「我最近医术又有长进,算到这次回来丫丫就要生了,你来给小宝宝取个名吧,谁让它娘比较亲你。」 「不许说什么诸如“自己活不久了还是算了”的丧气话,我还算到只要你好好吃药,长命两百岁也没问题。信我,我可是神医的儿子。」 宫忱笑了笑,将来信折好收在一个木盒里,又摆出纸笔,让饱食的白鸽在一旁趴着睡觉。 两年前刚来段家那会,他不识字,读信都很吃力,如今已能在一个时辰内写好两页字迹还算规整的信。 和好友相比,他的生活就有些乏善可陈,以修炼为主,挑挑拣拣了几样还算有趣的事写在信里。 “丫丫,一路顺风。” 目送白鸽飞走后,宫忱在房内打坐没多久,又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一位长相柔美,仪态端庄的女子,披了件蓝色绣花的锦袍,身后跟着一位侍女,手里捧着什么。 “段夫人,您怎么来了?” 宫忱连忙作礼,侧身请人进门,又是添炭,又是烧茶。 “忱儿,不必这么拘谨,”段夫人眼神温和,示意他坐下,让侍女将东西摆上桌,“来,试试这几件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怎么又来? 宫忱顿时压力山大。 本来要说在这段家谁对他最好,当属这位段夫人无疑,逢年过节就会上门送些吃的用的,隔三差五就要派人问询身体如何。 但……… 见宫忱面露犹豫,段夫人又道:“是按照你的尺寸让人做的,你若是不要,其他人穿也不合适。”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宫忱还能如何,只能感激涕零地收下。 段夫人这时方温柔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几件衣服罢了,忱儿喜欢便好。对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