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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放心,虽然啊我不是大师,但是,我家这位曹大师一定能……” “住嘴。”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下一秒,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宫忱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但来不及多想,迅速拽着徐赐安闪身躲进浴房。 不是多宽敞的浴房。 面对面约莫一臂的距离,不算很近,但也足以让徐赐安沉下了脸。 “本来都能从窗户走了,谁让你回那一下头的?”他传音骂道。 “对不起啊师兄,我是发现那两个好像都不是人。”宫忱忙解释道。 “两个都不是人,这不正好吗,关你什么事?” “话、话是这么说,”宫忱硬着头皮回道,“主要,好像都是男人。” 徐赐安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所以,你是对哪一个,产生了好奇?” 宫忱捂着脸:“哪一个都不好奇,我只是没见过那种姿、姿势。” 这一句说完,徐赐安脸一黑,再也不理他了。 与此同时。 赤裸纠缠的两只男鬼已经让进门的曹大师绑成粽子扔在地上。 “饶命啊大人!” 率先开口的男鬼声音尖细,乃至于一开始被宫忱错听成了女人。 “我们都没有害过人的!” “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清鸾你出去,这里交给我来!” 陆尧臣捂着曹清鸾的眼睛,就要把人拽出去,被后者一巴掌挥开。 “你才出去,别碍事。” 曹清鸾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表情有些凝重。 “这里面,还有很重的死气。” 她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牢牢钉在了浴房。 宫忱这下想起来者何人了。 罗城曹家的大小姐。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眼下这种情况,仅凭障眼法很难脱身,那便…… 呼—— 指尖燃起一缕黑色火焰。 曹清鸾一步一步朝浴房走去。 就在她准备破门而入时,一阵阴风瞬间从里面涌出。 “往哪跑?” 她冷哼一声,五指朝着虚空一握,将那股阴气牢牢控制住,一个女子的脸逐渐显形。 “我可没打算跑。” 应婉幽幽道:“倒是这位小公子,怎的还不知道跑呢?”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雾般散开,乍然出现在陆尧臣的身后,五指扣上了他脆弱的脖颈。 应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只是和宫忱那小子结了个血契,实力便提升了这么多。 “不会是故意为了让小女子逃脱,才在这里跟个蠢货似的杵着吧?” 陆尧臣:“…………” 曹清鸾眯着眼睛:“放开他,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逃跑。” “大、大小姐。” “你闭嘴,让你滚的时候不滚,三个数都便宜你了。” “不是,”陆尧臣指着她身后,有点懵地说,“刚才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窗户飞出去了。” “什么?” “大概,可能,是——” “狗尾巴草和凤凰花?” 曹清鸾:“…………”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尾巴草哈哈哈哈!真适合你啊宫师弟!” 此时宫忱和徐赐安已混入人群,挟持陆尧臣后也顺利跑掉的应婉暂时跟青瑕挤在一块玉佩里,时不时就爆发出几声狞笑。 “别这么说,应师姐,”宫忱很尴尬,“这种临时的障眼法在别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并非我能控制的。” “所以才更好笑了,咱们门派的障眼法在不同人眼里,都有可能不同,” 应婉哈哈笑道:“但问题是,我看你也是狗尾巴草啊。” “我看就不是,”青瑕嫌玉佩里太吵,飘出来趴在了宫忱的后肩上,“宫先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墨玉。” “青瑕——” 宫忱感动道:“回玉佩呆着吧,没事少出来晒太阳,对鬼体不好。” 青瑕“唔”了一声:“好吧。” 它蔫了吧唧地钻回去,末了,又露了个头出来,好奇道:“徐公子看到的是什么呢?” 宫忱脚步下意识放缓,忍不住看向徐赐安。 徐赐安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宫忱坦诚地点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跟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青瑕跟了一句。 “什么关系?”应婉幸灾乐祸。 应春来眨眼:“关系?” 宫忱:“………………” “简单来说,”他扯了扯嘴角,“她跟应师姐差不多。” 应婉:“哈?” “是我的手下败将之一。” 徐赐安疑惑看了看他和应婉:“你们俩比试过?” 宫忱耸耸肩:“算是吧。” 应婉听懂了,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我是输了,但你也没赢。”便彻底不说话了。 “总之,” 宫忱想起来人间时被甩开的手,笑容微敛,“当年若是早知道那场比试会让她心生记恨……” “你就认输了?” 徐赐安挑眉。 “不是,”宫忱若无其事地往旁边靠,“我就不让她输得那么快了,给她留些体面。” 手背贴上手背的瞬间,宫忱很明显地感受到徐赐安的手指蜷缩了下,似乎要躲。 但是宫忱没让。 他先一步攥住了徐赐安的四指。 “………狂妄。” 徐赐安说。 “说狂妄也好,自大也罢,那场比试对我也很重要。” 宫忱顿了顿,拇指摁在徐赐安的指骨上,将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的徐赐安轻轻往这边拽了一下。 “我有不能放手的理由。” 。 “有什么理由还不放手啊?” “诶哟哟,你说说,这衣服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穿?” “小伙子,小伙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要不买就走,别两个大男人杵在这影响我做生意。” “大爷,对不起,您等一下。” 宫忱红着脸给摊主道歉,搡着徐赐安来到一旁。 “怎么,”徐赐安幽幽道,“不是说要穿我喜欢的衣服吗?我给你买,你怎么不要呢?” “那总得试一下合不合身吧,万一买回来不合适,不是浪费钱吗?” “你试啊,我没不让你试。” 话是这么说,宫忱感觉手被铁钳夹住了似的,想抽也抽不走。 他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徐赐安的手是那么好牵的吗? 这就是代价啊代价。 宫忱喜滋滋地想。 算啦,买什么穿什么。 买大了就挽挽,买小了就挤挤,合不合身都得要啊。 “不过,” 在徐赐安又砸钱收走一件正红绣荷长袍后,宫忱不太好意思地问:“师兄为什么要突然送我衣服呢?” “钱多的慌——” 徐赐安嗤了声,又甩了个腰封过来:“总归不是因为这个。” “那不管怎样,”宫忱捧着一堆衣服接道,“送一两件就够了呀,现在这也太多了,带着走多不方便。” “你想走去哪呢?” 徐赐安忽然停下脚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宫忱脸上的笑容一滞,并不只是因为徐赐安似是而非的问话,而是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 不允许他说谎的力量。 “邺城。” “邺城啊,”徐赐安低喃,“我才刚带你从那里出来,你又想回去找死。” 这话说得有一些难听,但并没有什么错,毕竟宫忱就是死在邺城。 可他不得不回去。 他在那生活了十年,守了三年的云青碑。待洗清的冤屈在那,害死他爹娘的凶手或许也在那。 但这些宫忱都来不及解释,徐赐安好像并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回去。 “那你想过,跟我一起去吗?” 徐赐安低头看了下两人牵着的手,又抬头,定定地看着宫忱。 极其漫长的两秒过去—— “没有。” 宫忱听见自己说。 第28章 徐赐安闭了闭眼。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甚至在很久以前, 他就问过宫忱相似的问题。 那还是他陪宫忱下山的第二年。 春日黄昏,风雨漫过河堤。 “水波不侵,呃, 无湿我衣?” 宫忱还在那费劲地念咒时, 徐赐安两指往前一点,一个完美的避水咒就贴在了宫忱身上。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又捏了一个往自己身上扔。 漫天雨丝从两人的身上擦过, 晕起一层又一层的橘光。 “谢谢师兄。” “你要真想谢我, 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教的。” 他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宫忱并不在意,摸了摸鼻子说:“知道。” 其实宫忱悟性不差,但不知为何, 徐赐安感觉他的心思不在术法的修炼上,每次训诫他时,他也总是不当回事。 徐赐安因此走了会神, 宫忱忽然拉住他胳膊,轻呼一声: “师兄,别踩。” 他止步, 低头看去。 地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西瓜大的脑袋,栗子小的耳朵, 还有芭蕉叶一般的身体和尾巴。 那东西在沙堤上软绵绵地翻了个身,露出两颗紫葡萄一样的眼睛。 徐赐安大脑空白了一瞬。 “是只白水怪,落岸上了。”宫忱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戳了戳它的脸, 冲徐赐安问道,“不害人的,师兄要不要抱一下?” 水怪也有好坏之分, 这种没吃过人的统称为白水怪。 “不……” 徐赐安启唇刚要拒绝,那小东西眨巴着眼睛又望了他一眼。 一秒后,他板着脸对宫忱伸手。 “给我。” “好。”宫忱眼里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把它递了过去。 跟抱了团棉花似的,又轻,又软。眼睛好漂亮,总感觉在哪见过。 徐赐安想。 “别光看着呀。” 宫忱见他一动不动,握着他的手腕,引着他轻轻戳了下小家伙的脸,笑笑说:“也逗逗它。” 徐赐安没应,垂了眼睫,盯着被宫忱抓着的手腕,如同无声的斥责。 “啊,对不起。”宫忱愣了下,松开手,转而去捏白水怪的耳朵,小声道,“你这家伙,算是占到大便宜了,你看我碰一下师兄,他都要瞪我。” 徐赐安:“………” 又不是听不到。 “这个,要放回水里吗?”他还是不太习惯抱着这么轻的东西。 “我想想,”宫忱逆着水流方向往上看去,“一般要灵山才能养出这么有灵气的白水怪,它应该是下雨涨水,不小心被冲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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