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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维斯:“我说的是比起不相信,我更憎恨它。” “都一样啊,你都憎恨它了,别相信……” 图安珀尔话没说完,突然胸口一痛。 霍尔维斯的膝盖骨不知道怎么长得,钻子似的,跪一下感觉能直接戳破图安珀尔的横膈膜。 “我恨命运不代表我不信它,我信它不代表我要对你怎么样,”霍尔维斯跪坐在图安珀尔腰上,他顺手往嘴里扔了一个东西,然后抓起图安珀尔的衣领,道,“我相信你会摧毁我。” “但我也觉得我会被你拯救。” 话语未来得及结尾,那枚红色晶石被他咬在齿间,然后不由分说地,抵在图安珀尔的唇齿上,联合湿滑潮热的舌,一起推了过去。 图安珀尔真想给霍尔维斯一拳——每次痛感骤起,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情潮旖旎裹挟,缠绵沉醉硬是把疼痛包装成另类的快感,这次数多了他要是心理变态成了抖M可怎么办啊!? 谁负责啊?! 霍尔维斯的吻开始得没道理,结束得也干脆利落,退舌送齿,手再一撂,图安珀尔就咣当砸地上了。 图安珀尔躺在地上,面色潮红,胸口起伏不定,他气喘吁吁,眉眼中流露出一种对自己未来的担忧,然后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我恨你。” 霍尔维斯不以为意,他用指腹擦了一下下唇,图安珀尔接吻不熟练,像是小狗咬面包,直接给他咬出血了。 “嗯,我相信,”霍尔维斯说,“吃了诚实琥珀,说出的话都是真话。” 图安珀尔从地上爬起来。 “什么是诚实琥珀?你刚含嘴里的那个小石头?” 那玩意儿原来是用来吃的?他还以为霍尔维斯就有些变态的小爱好,喜欢吃嘴子的时候含点什么硬硬的小玩意呢。 “一种叫做「诺」的远古虫,有让人保持诚实的特性,不过以前的人不大喜欢每天说真话,所以这种虫子已经灭绝很久,不过它们的尸体被红色的石蜡包裹保存下来,经过千百年的沉淀变成了诚实琥珀,诚实琥珀保存了一点它们的特性,吃掉诚实琥珀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只说真话。” 诚实琥珀还是有点用,至少这次霍尔维斯没像之前一样打太极把问题又抛回去了。 霍尔维斯在解释诚实琥珀是个什么东西,图安珀尔忍不住阴沉地盯着他的嘴看。 越想越气,他抬起手背粗鲁地擦了两把嘴唇,道:“有规定这个玩意儿只能嘴对嘴吃?” “一般建议分成两半用温水送服,”霍尔维斯摊手,“这里没有温水,只有两个人,水分只能来自人体。” 图安珀尔擦得嘴巴痛,整个人心气不顺,刚想说什么,又听到霍尔维斯语气有些惊奇地说:“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方式使用诚实琥珀,没想到还真的可以。怪不得每年情人节这个玩意儿就脱销。” 原来大家都这么会玩儿。 把这东西说得跟巧克力似的,图安珀尔:“这东西很常见?” “钱够多的话,什么都是常见的。”霍尔维斯微笑。 啧,可恶的有钱人。 图安珀尔还在猛擦嘴呢,又听到霍尔维斯说:“舅舅本来……” 图安珀尔高度警惕:“本来什么?” “……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放进茶里给你喝,然后审问你。” 图安珀尔闻言瞥了霍尔维斯一眼。 霍尔维斯确实做到了他说的公平——现在两个人分食了诚实琥珀,确实可以像之前他说的一样,畅所欲言,解答两个人对彼此的疑问了。 “你为什么想要复制王茧?想要掌握远古虫豸的力量吗?” 第38章 李途安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他没什么把握霍尔维斯一定会回答,毕竟说真话和转移话题是两个概念,但是霍尔维斯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 “我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的,这个东西掌握在谁手里我都不放心,不如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现在的霍尔维斯确实很诚实。 李途安大着胆子问:“……王茧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霍尔维斯回答有些让人出乎意料,“非要说的话,你出现在其中一个预言里,王茧出现在另一个预言里。” “我们在地穴悬棺里看到的那枚茧也是王茧吗?怎么来的?” “那是一枚王茧的残骸,已经有人、或者说,有远古虫豸使用过它了。”霍尔维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挨着回答,“怎么来的?我小时候在山上巡逻的时候捡的。” 李途安忍不住发出了惊诧的疑问:“小时候?” 他几乎已经认定了那枚茧是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它应该是跟着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才对,怎么会在霍尔维斯小时候被他捡到呢? 李途安一头雾水,还想问些什么,就看到霍尔维斯突然盘腿而坐,正对着他,道:“你问了我好多问题。” “现在轮到我了。” 霍尔维斯一手弯折撑在膝盖上,支撑着身子微微向前倾斜。 “你是为了什么来的,谁让你来的?” 李途安犹豫了一下,“……「李途安」,「李途安」让我来的。” “你不是说,你自己叫李途安?” “我本来就叫李途安。”李途安在这件事上总是理直气壮的。 “所以你三更半夜出现在禁区,是一个和你同名的人让你来的?” “……对,也不对,”李途安说,“他只是让我找他,我找啊找,稀里糊涂地,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如果不是我也吃了诚实琥珀,我真不会相信你这话。” 李途安笑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扯。 他心想,还有更扯的呢,霍尔维斯如果知道有一个地方虫子就只是虫子,虫族只是一个游戏中的概念——指不定得觉得有多扯呢。 他一摊手:“信不信随你,不信我也理解。” “我相信。” 这下子轮到李途安有些意外了。 “你相信?你相信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闯入禁区、刚好碰上你的?” “嗯。” 李途安狐疑地看着他,这回不用他问为什么,霍尔维斯主动解释道:“预言里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你觉得老天就是会莫名其妙抓一个人从天而降的?” 可能是霍尔维斯这会儿表现得实在太好说话,李途安甚至大着胆子追问,“那你真觉得我会摧毁你吗?” 这都有些挑衅的意味了。 但是霍尔维斯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相信你会摧毁我,也相信你会拯救我。” 李途安被他的坦荡直白给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他转过头,似乎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摸了一下脸,有些无措。 最后他得出结论:“你是不是和西茜桉一起看电视剧把脑子看坏了?” 西茜桉就喜欢说些什么王子公主救赎的古早童话故事情节,霍尔维斯是不是也看了? 霍尔维斯:“也许吧。” 李途安心里有些乱——没人要求过他的拯救。 也是啊,他才十九岁,以前遇到的所有人不是比他年长的成年人就是和他一个年龄的小屁孩。 哪个成年人会让一个孩子拯救他?又有哪个缺心眼的小孩子会在求助的时候放弃靠谱的成年人而选择同龄人?还是一个有些古怪的、不合群的同龄人? 没有人寻求过李途安的拯救,他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于「李途安」——他想要的是「寻迹」,也没有想过要拯救对方。 「李途安」需要他的拯救吗?他有拯救「李途安」的义务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所以李途安没有想过拯救这个词会和自己产生什么关系。 偏偏霍尔维斯脸部红心不跳地说出来了。 李途安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胡扯。 还是说那些很会调情的人就喜欢说些你拯救我我拯救你的白痴话? 李途安像是个没洗过澡的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半天,最后吭哧憋出一句:“你有什么需要我救的?” 他用眼角余光偷瞄霍尔维斯,有点担心他会说出什么“从爱河里拯救破碎的我”之类的土味情话。 但是霍尔维斯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搞半天两个傻子在这里坦诚相待。 但是李途安也不好说人家什么,自己还不是一问三不知? 但还是没憋住:“你都不知道,你、你那么笃定干什么?” “你会摧毁我,那你也一定能够拯救我。” 霍尔维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李途安愣了一下,对方的语气太过于笃定,给人一种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的感觉,很有说服力,李途安于是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一下,但最后仍旧没思考出个什么结果。 他忍不住:“你有病吧?” 还说自己憎恶命运呢,结果对一个神神叨叨的预言深信不疑,不仅深信不疑,甚至还还自我加戏。 人家预言里只说了摧毁,哪里来的拯救? 霍尔维斯:“我不该这样相信吗?” 李途安被哽了一下。 霍尔维斯要是不相信的话,那他是不是就没活路了? 霍尔维斯现在对他态度是挺亲切的,但是他的记忆力也没有衰退到忘记初见那天霍尔维斯那副杀神模样。 李途安收回自己想要说的话,改口道:“你还是继续相信吧……有事叫我,我一定来救你。” 霍尔维斯像是听不出来他的敷衍似的,点头:“好。” 霍尔维斯今天实在是太好说话了,李途安趁热打铁,道:“那你也得帮我,我需要找到王茧。” 霍尔维斯的神色微有变化,但转瞬即逝,神色如常道:“你不是要找人,找王茧做什么?那个人和王茧有什么关系吗?” “我哪里知道?我找人找了三个月,最后找到的只有一枚破掉的茧——就是你说的那个王茧,现在王茧没有了,我的线索也断了。”李途安说完,又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总不能是巧合吧?他明明碰过这枚茧的。” 「李途安」既然在这枚茧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素,那他和这枚茧之间就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信息素残留随处可见,但是浓烈到持续十年依旧能被捕捉到的情况可就十分少见了。 李途安猜测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李途安」和这枚茧朝夕相处,导致这枚茧沾染上了他的气味; 另外一种情况是,就在李途安找到公司杂物室里的那枚茧的不久前,「李途安」曾经短暂地回来过、并且接触了那枚茧,因此留下了信息素,而这个间隔必须十分短暂,短暂到足够李途安根据信息素的残留找到那枚茧。 而现在被霍尔维斯科普了王茧这个东西之后,李途安有了第三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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