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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冷。
夏烺看着上方树叶缝隙间的月亮，他被一条绿色巨蟒紧紧裹住，呼吸迟缓。
而巨蟒足够吞下整个他的嘴咬在了他肩膀。
这是因为蛇人脑袋被维亚射中偏移了，所以那颗尖利如人手臂的牙齿便只咬在了他肩膀。
“夏烺！”
维亚飞快跑过来，他握着插在蛇人脑袋上的宽刀往后扯，于是那微扁的蛇头倒下，夏烺呼吸一下顺了，但是他身上皮肉脱离了非常多，浑身血淋淋的直接倒下。
维亚伸手拥住他，他动作小心的不能更小心，但是夏烺浑身颤抖着，还是说：“……疼……”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拿到鳞片时居然还反手一刀扎蛇头上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最后那下你信不信你脑袋已经被啃下来了？”维亚非常非常不能理解。
不仅仅不能理解夏烺非要杀死蛇人的执着，还有不能理解为什么……夏烺能杀死它。
纵使是他亲眼看着了这一切，但仍旧不可置信。
夏烺，好神奇。
月光模模糊糊的印如夏烺眼中，那个毒他又中了，他重影无数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白发少年在拼命的堵他的伤口，不停的喊他的名字。
“夏烺——”
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夏烺闭上眼，但刚看的月光好像还在他眼前，那么明亮的月亮，他以前也见过。
洛爷爷死的那天也是这么明亮的月光。
他从五楼推下同学的那天同样是。
……杀过人后，生命的意义便会产生变化。他终归是回不去了……
“对不起……”眼泪从紧闭的眼眸滑落，含糊到听不清的字眼从夏烺嘴里说出，袁墨探出的手一下顿住，然后还是先将莹蛇给夏烺喂下。
夏烺呛咳了两声，然后他崩溃大哭，身上的血和脸上的眼泪不断下落——对不起然然，我不该……我不该杀人……不该……想借死逃避那一切……
洛爷爷死之前，他对然然说了很多很多话，而后然然变成了个“好人”。
每天都是露着温柔的笑容，说着体贴的话，路上的垃圾会捡起来，总是找着空去帮别人，他成了非常标准的“好人”，特别是那时候他们刚升入初中，那几乎是全新的环境，所有人都对然然有着非常好的印象。
于是夏烺害怕了，他害怕破坏那些围绕着洛一然的美好，于是他独自忍下了同学的霸凌。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被欺负，因为他瘦弱？因为他那时不爱说话？因为……他总跟在一个明亮耀眼的人身边？
他避开了洛一然。
洛一然有那么多朋友，不缺他……而且不能被洛一然知道他又被欺负了。
洛一然现在是好孩子，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来帮他，会怎么帮呢？
打架？警告？或者告诉那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老师？
都没用。
那些向阳而生的存在，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阴暗之地，便去给人也打上一把遮阳的伞。
他不动声色的疏远了洛一然，但洛一然就好像丝毫没有发觉的样子，夏烺不知为什么，更加难过了。
直到有一天，洛一然突然问他：“今天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那是他疏远他以来，洛一然第一次问他。
夏烺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对他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家。”
因为那天晚上，那个欺负他的同学约了他去“玩”。
第二天他才与洛一然一起回家，路上洛一然给他买了冰棍说，别担心，那个同学是失足。
夏烺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洛一然，听着他说，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夏烺身体颤抖，他生出了无比崩溃的情绪，然后高烧了近三天。
那三天他陷入了无尽恐惧中—— 他错了，他不该自顾自的去解决，而且他还是破坏了洛一然的……“干净”。
特别是洛一然那三天虽然是正常的上下课，但是只要一踏入房间，脸上就没了任何表情。
洛一然说，我一直等你开口，但你什么也不说。
他还说，你知道如果那晚你也有可能会死吗？他比你高大很多……你知道你死了我们便再也不会见到了吗？
……
多么可怕的事情。
夏烺陷入了恐惧中。
那三天有警察过来，他们在跟洛一然对话——多装监控……应该不是……这孩子……漂亮……评价很好……
夏烺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这些字眼，然后在退烧清醒的那天晚上，他睁开眼看到了洛一然拿着一把刀在他面前。
洛一然摸着刀刃，血顺着他手指下滑，他轻轻说，你死的话一定会下地狱，而地狱里只会有你一个人，爷爷和我都不会在那。
你将永远不会再见到我们。
无所畏惧的勇气只短暂的在他身上待了几天，夏烺知道洛一然知道自己“大不了就是死”、厌世、活着很痛苦的想法了。
但是在他看着血从洛一然手上滑落时，突然就对死亡生出了浓浓的恐惧，他空手夺过刀，然后将其抱在怀里。
刀刃划开他皮肉，很痛，但是洛一然好像随时会离开他的感觉更加痛苦，夏烺快要疯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的道歉，血染上他身体和床。
洛一然后退了几步，夏烺一下慌了，他丢开刀，满身血的来到洛一然面前。
洛一然冷漠的别过头，夏烺抓住他衣角，他声音里满是哭腔——看着我，不要离开我。
洛爷爷离开的时候他没哭，他以为自己天性恶人，但是从未想过是迟钝，看着洛一然死都不看他的侧脸，他才清楚明白——他只剩洛一然了。
“求求你看着我！我再也不会不重视自己，我不会死，不会死。”
“但人总会死。”洛一然终于回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夏烺无比坚定的拉紧他衣角：“就算是那种时候，就算下一秒将要死去，我也会留一口气走到你面前再死。”
他绝对不会再生出，自我毁灭的倾向。
但洛一然说的对，他最终一定会死，也一定会下地狱的，如果死亡后会让他再也见不到洛爷爷和洛一然，至少在死亡时请看着他吧。
洛一然拿过纱布，他给他处理伤口，同时声音很轻又仿佛带着如风一般的温柔：“拼尽全力的活下去吧……即使你感到非常非常痛苦。”
……
洛一然低下头：【夏烺怎么样？】
袁墨：【差点就死了，现在一直在哭。】
洛一然：【照顾好他，等会不用来我这，你们休息或者顺便拦着风白过来也行。】
袁墨：【没问题吗？】
洛一然：【没问题，如果你们担心可以来近点的地方看着。】
洛一然：【但是别动手，不然多不好，这么多人欺负一小姑娘。】
袁墨：【……】
“你在敷衍我。”小红生无可恋的随手扔肉球，她看着将怪物尸体累成小山的人偶一边借着银线躲避，一边手指在半空点着什么。
就剩一只手还玩的挺欢快的。
洛一然退出群界面重新点开地图，他抬起头微笑。目光在小红怀里的兔头上一晃而过：“怎么会。”
他还想拿到那个兔头呢。
小红眯起眼睛，她知晓洛一然想做什么，于是冷笑一声，然后一口气扔出了十几个肉球：“来呀，你来试试看你能不能得到我的宝物！”
第098章 童话森林完
“哇——林叶, 这是你干的？用的火和冰的道具？”
维亚背着夏烺站在冰上林叶的身边，他看着面前被巨大冰墙围成一个巨大的圈。
而冰墙里，大火熊熊, 焚烧着一切。
维亚看着这奇异无比的一幕, 然后他认真的感叹道：“你比然然有公德心。”
好歹还知道有个范围。
林叶浑身狼狈的坐着，他有些亢奋的目光看向冰墙的一处缺口：“还是逃了。”
段苗苗从火中跃出跳上了冰墙，但刚站上来就脚下一滑，要不是袁墨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她就要重新上来了。
“我到晚了一步。”段苗苗收到教训，她抓着袁墨的胳膊，异形的身体脚掌生出利爪刺入冰中站稳当了：“他刚好打碎了冰墙跑了。”
林叶揉了下脸颊, 他眼中的疯狂还未褪去——没玩够啊, 要不要去找一下园丁先生呢……
“话说这里能看到吗。”维亚收收手臂将夏烺背稳，然后垫脚看向一处，那里树木倒塌大片，还能隐约听见奇异的怪物吼声：“欸，看不见然然那啊。”
“……”
林叶冷静了下来：“洛一然在那边？他在干什么？”
说起来中途系统声音响了好几次来着，但是他太乐在其中没留意到……
维亚眨巴眨巴眼：“你没看群吗？”
林叶沉默的打开了群，过了一会他眼中疯狂尽数退去，整个人变得无比平和, 抬头时甚至带上了温和的笑容：“洛一然, 玩挺疯啊。”
然后他目光在这几人身上转了圈——看着夏烺脸上的泪痕和身上满是正在愈合的可怖伤口, 然后再看看段苗苗那一副可怖异形的外表……
然后他笑容更加温和：“你们也是。”
几人：“……”
袁墨余光看见了地图, 他瞬间偏过头：“李其疯和张米米！他们过来了！”
段苗苗也飞快看地图：“啊！真的是！”
林叶站了起来，脚下的冰墙开始飞快融化, 他面无表情的说：“集合, 去人偶附近。”
红色翅膀扇动带起一点火星, 林叶犹豫了一秒，然后决定尊重洛一然的决定——一会到了在小红和人偶战斗范围外围上一圈冰墙吧，省得风白趁他们不注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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