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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想,而且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来自天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神仙,才是真正暗中勾结他想要让天界改朝换代的人。你在云间仙境呆过,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如果从受益原则来推断,云间仙境嫌疑最大的仙官,就是普和真君檀豫。” 那晚跟郦子微讨论过的一切,阿难又简明扼要地对应长恨说了一遍。他深以为然地点头,毫不掩饰自己满脸的厌恶之色。 “檀豫这个老东西,看来很不是东西。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是怎么说服江天旷同意跟他联手的呢?” 这点应长恨想不通,阿难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檀豫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能让江天旷答应配合他的计划?这件事要是成了,檀豫可以坐上帝君宝座,但是江天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啊?他冒那么大的风险,却完全看不到利益在哪儿。” “会不会是因为女人?刚才厉无情不是说过,太清元君温且惠飞升之前是东郯国的公主,而江天旷是南郇国的人。东郯吞并了南郇,他可能想杀她报灭国之仇;也可能想把敌国公主抓回来百般凌辱;还有可能他没准就是看中了温且惠,想把她从陆衢身边抢走。檀豫或许是承诺事成之后,就设法秘密把温且惠交由他处置。” 虽然朱颜悔认为厉无情的猜测不够合理,但目前也只有这个原因还勉强说得过去了。 应长恨再在这个基础上发挥一下,延伸出另外两种可能性。 无间鬼域的牛鬼们大都性格阴狠偏激,江天旷也不例外。 如果他对温且惠其人怀有执念,一定要把这位神女弄到手先奸后杀,又或是囚禁起来充当自己的禁.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应长恨继续推测道: “所以,江天旷潜入云间仙境后,在帝君闭关的宸极洞没有多作逗留,只是表演了一下企图刺杀后就跑去玄清殿了,因为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其实是陆衢。” 如果整个计划是檀豫在暗中运作,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明光和陆衢两个排在他前头的大仙官,让自己有机会上位,江天旷则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在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中,江天旷潜入云间仙境,表面上是跟明光勾结前来刺杀帝君,实际上是想要杀死陆衢。 只要陆衢死了,温且惠就失去了倚仗,他想要得到这位神女也就容易多了。 阿难沉吟道:“这么听起来,似乎合理多了,但有两个地方还是说不通。” “哪两个地方?” “第一,江天旷虽然是法力高强的鬼王,但孤身杀上云间仙境,绝对是势单力薄。他凭什么认定自己能在神仙的主场杀了陆衢?这未免太过狂妄自大了!能在无间鬼域诸多鬼雄中脱颖而出坐上鬼王宝座,他会是这么冲动行事没脑子的人吗?” 应长恨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如果江天旷是这样无脑行事的人,根本当不上鬼王,早就被人弄死八百回了。” “第二,檀豫为什么要把冥湖湖底沉着天界法宝的秘密告诉江天旷?这和他们的计划有何关系?整个计划中根本看不出有需要用到移魂枕的地方,那告诉他干吗呢?” “对了,这个移魂枕具体能派什么用场,你知道吗?” “移魂枕这个法宝,枕上去可以移魂离体,以元神方式神游四方。当年皓宸帝君带上移魂枕征战无间鬼域,应该是想利用它元神出窍,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鬼域刺探军情。” “还有这种操作,听起来用它搞情报着实不错,毕竟元神看不见摸不着足够隐蔽。檀豫把这个秘密告诉江天旷,是不是想让他利用这个法宝先去天界神游几次熟悉地形呢?”
第109章 谜团 应长恨的猜想被阿难断然否决了。 “不可能, 仙家法宝与鬼气天生相克,江天旷根本用不了。” “那只能是檀豫自己想要得到这个法宝,就让江天旷设法捞出来给他?” “可是江天旷凭什么答应他?檀豫指使他潜入云间仙境刺杀神仙风险已经很高了, 还想让他再冒奇险下冥湖捞法宝给他。除非檀豫是江天旷的亲爹,才能这么使唤他。” 阿难随口说出来的话,应长恨却有些当真了, 追问道:“那檀豫有可能是江天旷的亲爹吗?” 檀豫的前半生浪荡成性, 是个拈花弄草的风流浪子, 如果有个私生子什么的一点也不奇怪。 “绝无可能, 檀豫飞升成仙的时间比陆衢要晚一两百年,而江天旷变鬼还在陆衢之前,两个人怎么可能是父子关系嘛!” 这也不可能, 那也不可能, 檀豫跟江天旷的合作关系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鬼王为什么会答应这位老神仙,冒那么大的风险去配合他的上位计划,最后搞得自己命丧天界,实在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阿难喃喃道:“江天旷不是傻子, 他会同意这么做,一定是这个计划对他本人也有极大好处, 只是我们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好处罢了。” 应长恨叹口气道:“是啊, 我们完全不了解他, 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到头来还为了这个好处白白枉送了性命。” 如果对于江天旷的身世来历足够了解, 或许还能推测出他想要的好处是什么, 问题是他俩都对这位鬼王一无所知。 江天旷称霸无间鬼域的数百年中, 对自己的过往绝口不提。没人知道他生前是什么人, 经历过什么事。 只有厉无情听出了江天旷有南郇国口音, 推测他应该是南郇人。 再者就是这位先任鬼王戾气极重,非常难相处,一个不小心惹他不痛快了就是杀无赦。 阿难据此还推断出一点,江天旷生前的遭遇应该比较慘。 一个人戾气重,有时候是因为从未被他人善待的结果,这一点在人格形成的青少年时期尤其关键。 这时期如果一个孩子得不到世界的温柔以待,而是要承受不该承受的冷酷欺凌,就像一棵纤细的小树过早挂上重物,很难不长成歪脖子树。 而且一个没有得到过善待的人,也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为什么江天旷却愿意相信檀豫,选择与他合作呢?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阿难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信息太少,少到基本为零,所以这道难题根本就无解了。 应长恨道:“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眼下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有没有办法把移魂枕从冥湖捞出来吧——如果它还在湖底的话。” “三百年前,天界发生的那件事中没有移魂枕存在的迹象,应该是江天旷没能打捞成功,否则玉京子现在也不会指点我来捞法宝了。” “你一向鬼主意多,怎么从冥湖打捞这件法宝,还是你来想法子吧,我就负责执行好了。” “不着急,慢慢来,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阿难弟弟,我觉得你也可以像江天旷那样,先观察冥湖一段时间再说。” 应长恨深以为然,“好,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也去湖边呆上一个时辰,仔细观察一下。” . 鄞城,素来被称为东海之滨第一城。 华源真君越君朴的华源庙,虽然遍布东海一带,但建在鄞城的华源庙,是其中最大最气派的一座,没有之一。 任天真独自站在一家酒楼三楼的雅座窗前,神色复杂地俯瞰着街对面气派非凡的华源庙。 前来庙里上香的信徒络绎不绝,香火十分旺盛,华源真君在东海地区受人爱戴的程度可见一斑。 半空中有道白光倏忽一闪,如流星般穿过窗户飞入雅座后,化为越君朴的模样。 这一次,他是以神仙本尊的模样露面,着一袭金丝云纹袍,戴一顶白玉芙蓉冠,容貌英武,目含神光,浑身上下仙气氤氲。 越君朴迫不及待地看着任天真发问道,“你传讯给我,说是已经找到了我想找的那个妖怪,他在哪儿?” “华源真君,你想找的那个妖怪,是不是三百年前遭贬下凡的灵曜天君明光?” 任天真不答反问,问得直截了当,越君朴听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他还说,当年你奉命贬灵曜天君下凡时,有意开错畜生道,让他下凡后当不了人只能当畜生。”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明光吗?” 越君朴让任天真帮忙寻找被贬下凡后沦为妖怪的明光,她传讯来说找着了,却一见到他就直接询问当年之事,只能是明光跟她告了状。 “不是,是武佑真君卫靖。” 卫靖反正都已经反出天界了,任天真也就没必要隐瞒自己的消息来源。 越君朴一脸迷惑的神色。 武佑真君卫靖虽是天界仙官之一,他与之却没有任何交往,见面都不认识的那种,为什么他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他说当年云间仙境很多仙官都猜你会开畜生道,而你也果真‘一时手滑’开错了,他觉得你就是故意的。我不想只听他的一面之辞,所以今日想和你当面求证此事。华源真君,你当年是故意的吗?” 任天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越君朴,他不自觉地掉头避开她的眼睛。 那双秋水明眸中仿佛暗藏了很多细小的针,让他有种难言的刺痛感。 “当然不是,我就是开错了。” 这种只能心证的事,越君朴当然不会承认。落井下石并非光彩之举,不管大家私下里怎么认为,明面上总要说得过去。 越君朴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抵触与回避态度,任天真完全不难看出来。 虽然卫靖说得那么笃定,但她还是希望是他弄错了,越君朴的本意并非如此。然而,事实却朝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发展。 “华源真君,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任天真,你的莲花本体可是我当年一手种出来的。我对你有栽培之恩,你不思回报也就罢了,居然还听信他人的谗言跑来质问我,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恼羞成怒的越君朴,反过来指责任天真,她依然毫不退缩地盯着他看。 “华源真君,一码归一码,你对我的栽培之恩,我随时可以用性命作为回报。但灵曜天君遭贬下凡一事中,你到底扮演过什么角色,我很想知道真相。因为我喜欢你,我想确认你是一个值得我继续放在心上的人。” 越君朴出其不意地一怔,他之前都没有看出来,这个花妖原来一直对自己情根深种。 “你喜欢我?” “是的,虽然妖怪和神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可以喜欢你吧?还是你觉得我一个妖怪根本没有这种资格?” 任天真的反问让越君朴有些狼狈,“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源真君,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是你最虔诚的信徒。东海一带各地修建华源庙,我都会特意赶去捐资。鄞城这座华源庙,我还是捐资最多的那一个,把它建得比某些紫衡庙还要气派。虽然你不是天界第一人,但在我心目中,所有天神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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