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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心里还在想着问题,倒是没仔细关注对面星使的动作。 “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星使忽然说,“不管是异能者的伤情,还是你被人掳走。” 雪臻放下筷子,“这不是你的疏忽,你无法预料到会爆发这种级别的事故啊。” 星使没有在笑了,神情一瞬间冷下来,“我总是可以做得更好,我应该做得更完美。” 虽然他可以掩饰过去,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分割成碎片,然后挑挑拣拣,整齐迅速地将它们放在各自独立的小盒子里。 有的盒子不会再被打开,有的盒子则不同。 然而。 某种尖锐的、极端的感受撕扯着他,挫败感紧紧地纠缠在心底。 ——如果没有达成预设的期许,那么毫无疑问地,他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在想什么呢,”雪臻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你难道想赶在它发生前阻止这一切吗?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做到,想要这么做的人都失败了,即便是……神。” 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神——他的主人,也最终失败了。 “至少我应该及时赶到现场,”星使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不安的温度,“而不是让那个人将你带到楼上。” “带到楼上?”雪臻问。 雪臻睁开眼就身处逐日庭,根本不清楚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故意破坏监控,”星使金色的眼睛沉寂如夜,“我回到现场没有找到你,第一时间调了监控。” 有一部分的话语被星使吞下,没有说出口。 比如,那个人如此暧昧地抱着雪臻,甚至在将他放到床上的时候,顺手捏了捏他的脸,接着又在如此近的范围内,贴着耳朵说了一句悄悄话。 星使根本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什么。 而他并不准备谈及这件事,没有任何理由去告诉雪臻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该说什么呢,难道要对雪臻说——“那个人捏了捏你的脸,又在你昏睡过去的情况下,暧昧地在你耳边低声轻语”吗? 这也太荒谬了。 如果真的这么说出口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雪臻的神色—— 不解地,带着点疑惑,又习以为常地。 雪臻一定会用这样的神色,注视着星使,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有因此受伤。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如同木刺一样陷进了星使的皮肤里,并且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将这根看不见的木刺取出来。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星使快速收敛思绪,再开口时声音平简如常,“一封留在你枕边的信。” “信上写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他最后一次的行动,他会让我们拭目以待,诸如此类的威胁和炫耀,不是手写字体,分析不出多余的信息。” “异能者?”雪臻从碗里抬起头。 “90%可以确认,初步推测是未在逐日庭登记过的异能者,能力可能是和控制异界生物有关。已经和临近城市的警局联络了,他们会交叉比对已记录在册的异能者。” “就算他能轻而易举地控制那么多的怪物,但它们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废弃的地下通道,”星使说,“拍卖会场地的前身是大型博物馆,建造的时候就设计了一个地下通道,但是从博物馆倒闭之后就不再使用了。” 雪臻没再追问,专心致志地吃了一阵子饭。 “无论如何,这不是你的错,”雪臻最终放下筷子,“按照责任划分,乌瑟尔应该为此负更多的责任。” “是吗,”星使忽然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乌瑟尔应该会很高兴呢。” “高兴?” “记得有关于‘悖论’的传说吗,”星使说,“混乱与鲜血只会增加它的身价,增添更为神秘的色彩。而他拥有着‘悖论’,这样一颗神秘的、引起争端和灾难的、独一无二的钻石。” 星使在用乌瑟尔的视角看待问题,雪臻想。 星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有了明显的温度。随后星使起身靠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这个动作有些刻意,总感觉比起捏,更像是用手指擦掉什么脏东西。
第24章 刚醒过来的时候,雪臻就想到系统似乎好久没有上线冒泡了,而上一次系统消失这么久,还是因为剧情大幅度偏移。 不会这次也是同样的原因吧?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合理且正确的。 系统的电子声甚至带着颤音:【剧情又乱了。】 雪臻:【问题出在哪里,乌瑟尔,变成星使的那个人,还是谁?】 系统:【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暂时排查不出,找不到关键剧情的偏移到底是源于哪里。按理来说……那个人不应该正面遇见你。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走,他不会正好遇上你,也不会用星使的模样迷惑你,让你昏睡过去。】 雪臻又想起假的星使,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落入的、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不应该如此缺乏警惕的,究竟为什么会被对方轻易得手? 沉思片刻,他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自己对星使的过度信任。 用“过度”这个词也许并不精准,但仔细想来,如此放松警惕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星使的身份。 换成随便的哪个人,洛特菲尔、安安、钟远……应该都不会有如此显著的、能够令他放松警惕的效果。 雪臻没有推卸责任的打算:【按照你的说法,问题的源头应该出自于我,如果不是我在现场叫住了他,剧情也就不会偏离。】 系统听起来有些忧愁:【不止这一条,还有乌瑟尔,他才是最大的问题。乌瑟尔本不应该使用伪造的‘悖论’,拍卖会的剧情从一开始就出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乌瑟尔的错误听起来,要比雪臻不按剧情叫住那个人的错误更严重。乌瑟尔用伪造的‘悖论’,完全改变了整个剧情的开端和结果。 系统接着说:【二次元游戏是会避免出过于残忍冷血的卡池角色,恶人反派角色是受欢迎的,但他们或多或少都需要经历“洗白”——写出他有苦衷的一面,让人心生同情的一面。但他替换掉钻石,拍卖会灾难性的破坏也没有让他产生一丝内疚和后悔,这完全脱离了他的人设。】 雪臻的注意力却放错了重点:【你能看到所有人的内心情绪变化吗?】 系统:【我可以调出计算得到的量化数据,包括你的。你现在的情绪和思维变化:34.6%的关于“从来没想到系统还有这种功能”的好奇,22.5%的对“新开的这家椰子鸡这么好吃”的愉悦,33.0%的对“从没想到自己对星使如此信赖”的沉思,9.9%的对“剧情偏移”的担忧。】 听到系统一连串的分析时,雪臻头脑一片空白。 雪臻:【……你真的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哼了一声:【都是我编的!我知道乌瑟尔的心情变化完全是因为,他的变化产生了新的剧情,里面明确写出了他对此没有半分后悔和自责!】 雪臻缓缓呼出一口气,系统带来的惊吓,要更甚于发现“星使”并非星使的惊吓。 如果系统真的能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么关于主人的事情、他们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幸好系统不是无所不能的,雪臻想。 * 拍卖会的剧情错乱,带来的是连锁反应。 关于卓茗的线索有了新的进展,按照原来的剧情,应该是钟远、洛特菲尔和星使去都市西北边的小镇上寻找卓茗出没的踪迹。 然而因为雪臻正面迎上假的“星使”,导致对方泄露了更多的线索,洛特菲尔在与其他异能者调查他的身份,一时间抽不开身。 空缺的位置最后由雪臻来弥补。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道路两侧堆积着融化后又冻结的冰雪混合物,半通明的白灰色,在灯光下泛着混浊的白。 它们只是普通的雪,不像雪臻的雪,能够终年维持着晶莹剔透的白色,寿命也近乎无穷。 钟远坚持不想坐逐日庭的公车,在前一天早上对他们说,“明天七点整,在楼下等我,我亲自来接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霸气,勾起艳红的唇角。 星使无奈地问:“我又不知道你的车是哪一辆。” 她莞尔一笑,“当它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钟远说的没错,她的车高调到从几百米开外的位置,就能一眼辨认出这是她的车的地步。 它太夸张了,通体粉红,边边角角还贴着白粉的钻。 “真不敢相信我要坐这辆车出任务,”星使打开车门,抱着狐狸模样的雪臻坐进副驾驶,“破记录的高调。” 钟远瞥见星使略微嫌弃的表情,以及他怀中的白色毛绒绒的团子,“雪臻怎么还是狐狸形态?” “谁家的狐狸早上七点起来,”星使回答,“还是大冬天。” 虽然无论早晚都要面对着黑沉沉的天幕,但雪臻仍旧是一只作息规律的狐狸。 雪臻对于作息规律的定义是:早上九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 星使早就料到雪臻会起不来床,刚才叫雪臻起床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期待着他能一骨碌爬起来。 “雪臻,醒醒起床了,雪臻——” “雪臻,雪臻,雪臻——” 这样连续叫了两声之后,只换回来对方无情蹬在他腿上的一爪子。 用的力气倒不大,一点都不疼,反而令他无语地笑出来。 于是星使没再试图去叫醒雪臻,干脆将狐狸打包塞进怀里带出来。 雪臻的毛发比之前更厚,成为圆滚滚的一团,尾巴上的毛也变得又长又浓密。 钟远玩味地听着星使的解释,“总感觉你在炫耀,炫耀你有这么一只大尾巴狐狸。”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雪臻的本体,忍不住上手,轻柔地顺毛摸了摸。 又软又蓬松,全身上下都是绒毛,像是棉花糖成精了似的。 手掌之下的狐狸平稳地呼吸,一呼一吸之间身体小幅度地收缩舒张着,外层的白毛还沾着冬日的寒气,里层的绒毛则包裹着狐狸的体温,融进她的掌心里。 离近了看,钟远才发现狐狸闭合的、狭长的眼睛旁边生长着淡淡的、晕染着雾气般的、琥珀色的毛。 浅淡的琥珀色和白色结合得很好,像是天然的眼影似的,给整体增添了一点别样的魅惑感。 就在此时,在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半睁开来,露出冰川般蔚蓝的瞳孔。
第25章 “逐日庭最肥美的狐狸,”星使捋着因为静电而张开的白毛,“就在这里。” 听到“肥美”这个形容词后,雪臻明显不满意地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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