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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雪臻终于说出来,“学校,考试,上课,假期……所有的一切,除了你与我之外的一切。” 他听见星使意味不明的笑。 星使反问,“你是指时光飞速流逝,记不得同班同学的名字,甚至找遍社交软件,也只能找到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等等。”雪臻想要验证他的话,一边保持着通讯,一边翻着手机里的联系人。 果然如星使所言,联系人里只有“星使”,孤零零地、安静地、黑白分明地躺在列表里。 “你说的没错,”雪臻心脏搏动的速度加快几分,“该怎么做?” “就这么信任我?” 雪臻微微一愣,因为他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总感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久之前,甚至追溯到世界毁灭之前,我就一直相信着你。” 雪臻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世界毁灭之前”,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啊,”星使的声音无限温柔,“我很高兴。” 末尾的两个字眼,羽毛般的落于耳畔,轻柔却又近在咫尺,羽毛般的触感也同一时间落于脖颈。 雪臻回过头,看到星使那张俊美的脸,金色的瞳孔灿若朝霞。 放下手机,挂断通话,雪臻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我应该邀请你参加聚餐,”星使说,“顺着剧本走暂时没有问题,但一定不要忘记——” 修长的五指还拢在他的颈间,干燥的触感并不令人生厌。 雪臻凑近半步去听,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睛里明灭不定的闪光。 “不要忘记……这里不是现实。” 星使继续说,“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总感觉不是第一次失忆,已经熟悉了。” 雪臻立刻接受了现状,“聚餐是什么时间?” “明晚五点,地点我会发给你。” 这句话就像一条柔韧的纽带,连接完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 星使的声音似乎还萦绕于耳畔,但是转眼间他已经身处聚餐现场。 人声嘈杂,热气翻涌。 雪臻无意识地皱眉,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早就想说了,他讨厌拥挤的人群。 如果能把所有吵闹的人都冻成冰就好了,雪臻想。 他发誓自己只是随便想想,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在眼前。 从放在餐桌上的手指开始,冰冷的寒气延展着,凝结成一簇簇晶莹的冰花。 雪臻猛地抬起手,遏制住脑海中的念头,冰花顿时停止生长。 赶在别人发现之前,雪臻飞速挪动白瓷盘子,遮住了未消散的冰花。 他到底是什么人? 雪臻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好奇自己的身份。 “不合口味吗?”星使见他迟迟没动,问道。 雪臻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一簇簇的冰花,因为星使隐藏自己表情的能力太出色了。 既然对方没提,他也没有主动说,只是摇摇头,“挺好吃的。” 餐桌上其他人在喝酒,有叫不出来名字的人劝雪臻一同喝酒。 星使想要帮他回绝,但雪臻却阻止了,因为他对喝酒这种事完全没有印象。 星使向他投来不赞成的目光,“总觉得你会后悔。” 无数或真或假的祝酒辞,蒸腾着漂浮于半空中。 有人递过来一块青柠檬,他举起酒杯,喝掉半杯兑了橙汁的伏特加。 真奇怪,似乎没喝多少,就已经尝不出任何酒液的味道了。 天旋地转。 是他喝醉了吗? 想要抬头去看星使,却发现自己早就在盯着对方的脸。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眼皮上,压得他困倦眩晕,周遭的场景模糊成斑驳的色块,就好像印象派的风景画。 …… “雪臻。” 有人在叫他,但他像是沉在水底,传入耳畔的声音模糊失真。 “雪臻。”那人又道。 迷蒙的视野中心是一双流动着蜜糖的眼睛,灿烂夺目的金色。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那人又补充,“回我的家。” 他分不清周围的人,他们像是缥缈的烟雾,像是梦境里灰黑的幻象,像是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只除了星使。 混乱的思绪勉强拼出一个名字。 场景破碎变幻,有力的手臂却始终环绕着肩膀,雪臻感受到不属于他的体温。 “热……” “马上就到家了,”星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诱哄,“再忍忍。” 今晚他滴酒未沾,无比清醒地将雪臻送上出租车。 车窗外,街道旁的行人如流水涌动,灯光似流火闪烁,鸣笛声透过玻璃模糊地传进来。 雪臻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腿上。 霓虹灯光落在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上,神情恬淡安详,冷白的肤色因着暖色调的灯光变得温暖,就连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闪着暖光。 用手背去贴面前的这张脸,脸颊的温度明显要比平时高。 他却迟迟没有收回手,而是一路向下,手掌紧贴着肩胛骨,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因为自己的动作,这具身躯微微颤抖,睫毛翩跹的幅度变大,但仍旧没有醒过来。 就好像,他现在可以对雪臻做任何事情。 这念头很诱人,像是风中摇曳的罂.粟,这具身体在无声地邀请他。 然而,他想。 这种程度的抚摸已经在他的道德边缘摇摇欲坠,只要他还有理智,就无法放任自己继续行动。 至少他不能趁人之危,至少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雪臻必须是清醒的。 这样想着,他没有继续放任自己的举动。 他的住所离学校不远,即便路上有些拥堵,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一路走到单元门口和乘坐电梯时,雪臻都很配合他。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启,雪臻半靠着他来到家门前。 他掏出家门的钥匙,旋开锁芯,打开灯,将雪臻放到卧室的床上。 雪臻躺在床上,半睁着冰蓝色的眼睛,眼底是一片迷茫。 这样看着他,真是太犯规了。 “我去给你拿水。”他不知道雪臻能否听见,却还是吩咐道,“躺着别动。” 环视四周,星使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对家里的布局毫无印象,但他还是尝试着想去厨房弄一点蜂蜜水。 雪臻勉强听清楚后半句话,脑子里一塌糊涂。 醉酒后的一路上,他都迷迷糊糊地告诉自己—— 千万不要冰冻路人。 不要冻死别人。 也不要用冰雪冻死自己。 此刻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里却像是藏着一团火,愈烧愈烈。 热意持续不断,涌入四肢百骸,身体沉重,四肢疲乏。更糟糕的是,他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种诡异的、不受控的感觉席卷了身心,将他卷入最深沉的黑暗,但与此同时,身体却突然变得轻盈,视野转瞬颠倒,陷入一片漆黑。 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变得厚重,像一张大网似的笼住他。 这是……? 发生了什么……! * 星使的动作迅速,端着蜂蜜水回到卧室。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雪臻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立刻注意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并且还在不断变换着角度和大小。 星使没有细想,上前一步掀开被单,露出藏在其下的—— 狐狸。 一只毛绒绒的白狐狸。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白毛,蓝眼睛,消失的雪臻,突然出现的狐狸,难道说……? 他得出一个不符合常理,却唯一能解释现状的结论。 他放下蜂蜜水,伸手去摸这狐狸,白色的绒毛滑过指缝,留下微妙的触感。 “雪臻?”他试探性地叫着名字。 狐狸的耳朵轻轻抖动着竖起,蓝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嗯,看起来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所以,雪臻是只狐狸。 星使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把蜂蜜水端到狐狸的面前。 狐狸,或者说雪臻,先闻了闻,接着伸出嫣红的舌头舔.舐杯中的蜂蜜水。 星使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不让蜂蜜水洒到床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揉了揉那对纯白的耳朵。 见到对方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扩大了动作范围,沿着颈项一路向下抚摸。 等到雪臻喝完,他放下空杯子,简单收拾一番,随后上床睡觉。 在回来的路上,星使本想着自己睡沙发,让雪臻睡卧室,但现在似乎不用了,狐狸小小的一坨根本不占地方。 他不知道雪臻明天早上能不能变回人,此时这事也不太重要。 抱着狐狸,星使缓缓沉入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然大亮。 星使转头看向一旁,白色的一团规律地起伏着,趴在他的手臂旁边。 没做任何乱七八糟的梦,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到了早晨。 床头柜上仍旧放着空的玻璃杯,一旁的便利贴却飞舞着散落开来。 他明明记得这叠便利贴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窗户也是关严的,怎么一夜之间全都散开? 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没有吵醒雪臻。 刚刚睡醒,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俯下身捡起掉落的便利贴,收拢在一起。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指尖触及最后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时顿住。 淡黄色的纸张上书写着并不属于他的字迹: 笨蛋,笨蛋,笨死了。 洋馆的异常增强了钟远的能力,“小说家”能力作用在你和雪臻的身上。 简单来说——你们掉进小说里了,快想办法出来! 要找到属于你们的那本小说,但是钟远也不知晓具体的小说名字和地点。 快点,快点,快点! 维卡说的是对的,洋馆真的闹鬼了! 再不回来我们要被鬼吃了!!!
第33章 雪臻睁开眼睛, 发现昨天并不是一场梦。 他有些震惊,但还是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白毛——他昨天枕着自己的尾巴睡得很香。 不熟悉的身体和陌生的环境, 刚起床的睡意即刻消散殆尽。 星使恰巧拿着叠好的衣服进来,递到他的眼前。 “你应该能再变回去吧?”星使的眼中藏着笑意, “你看起来还是有点震惊。” 他现在是狐狸,怎么能从脸上看出震惊? 雪臻没有理他, 对方继续说:“有了新进展, 穿好衣服和你说。” 他还真的能再变成人。 雪臻合理推测, 昨天是因为喝醉了, 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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