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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面用言语描述已经太苍白,白鹤瑟缩在Mammon身边,浑身发抖。 怕下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就是自己。 联邦高层政要、军官,许许多多眼熟的人。还有,变成美人鱼在这里“工作”的陪酒Omega,卑微地讨好他们的客人。可是即便再小心翼翼,上位者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连借口都不用找。说你是美人鱼你是美人鱼,说你是生鱼片你就得是生鱼片。 这边的某条人鱼被这样欺负,那边的被那样欺负,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在外面,Mammon只是玩家,到了这里,他是β108区的总督,杜城。 “总督阁下,”一个高层端了杯酒来敬他,瞥了人鱼堆里瑟瑟发抖的白鹤一眼,“新收的小玩意儿?真漂亮,您有福气。” 杜城挑唇笑了笑:“本不想带他进来,奈何不听话,硬要讨打。非得带他进来吓唬吓唬不可。” “你们玩儿,我教训我的小俘虏去了。” 杜城扛走了他的小俘虏,穿过不啻地狱一般的地下三层,七拐八拐,钻进了一间房。 白鹤显然被刚刚所见的一切吓到了,抱着鱼尾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横流。 这是一间员工休息室,肮脏、昏暗、潮湿,不通风,房间里弥漫着很重的烟味、酒味。 杜城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份花名册递给白鹤。 “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座会所,负二层负三层,是两个世界。”白鹤急忙捧起那本花名册,擦去眼泪仔细翻看,一个熟悉的人名映入眼帘。 左边是一张照片,右边是人名。 白鹤在第九页停下,上面印着一个浓妆艳抹的Omega,右边是他的姓名:于晚。 “负三楼的Omega,是这座会所真正的奴隶。不是二楼那样玩玩而已,这些人是被迫的。” “在这里,Omega失踪、死亡是家常便饭的事,被迫去完成一些任务也很正常。” 杜城拖过一张椅子坐下,道:“你说的于晚,我稍微有点印象,他很坚强,他一直很努力想离开这里,他对任何客人都予取予求,我来时他求过我带他离开,但我拒绝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我猜,他可能是逃走了吧。” “白鹤,事情调查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要再深入了。这座会所背后真正的主人,至今不知是谁。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你惹不起。” 白鹤懂了,他都懂了! 于晚想离开这里,他是被人逼迫,才给卡尔·加文打电话骗他过来的!那人一定答应他,此时事了就带他离开这里,所以他才会孤注一掷,欺骗卡尔·加文! 白鹤不恨他,白鹤理解他,因为若是被抓到这里来的人是他,为了自由,他也会这么做的! 会是谁呢?想要欺负卡尔·加文的会是谁呢?! 他们虽然树敌良多,可是谁敢冒这么大的险,去欺负总统的夫人呢?切尔·希特这般手眼通天,他要是有心调查,会查不出来吗? 白鹤本来决定去问问于晚的同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必了。 白鹤知道了。 能欺负总统夫人的,天底下只有总统一个人,不是吗?!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排除了一切,最后的答案即便再不可置信,那也是真相! 白鹤紧紧攥着那本花名册,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杜城,小声质问:“这座会所背后的主人,是切尔·希特,对吗!就是他!他在暗地搅弄一切,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杜城脸色骤然一变,一鞭子甩出,狠狠落在白鹤洁白的鱼尾之上:“闭嘴——!” “难道不是吗?你们心底都知道!只是不敢说罢了!”美人鱼痛得发抖,鱼尾猛地一缩,犹不认输,坚定地质问。 又是狠狠一鞭,白色的美人鱼瞬间皮开肉绽。 杜城脸色铁青蹲下身,一把拽起美人鱼的头发,发间珍珠扑簌簌滚落,杜城气愤到极点,但也小声克制音调:“白鹤——我同意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曾经我们是同事,你不要恩将仇报来害我——!” “你们Omega的地位低下,我们也高不到哪里去,一旦东窗事发,我们的死相只会比你们更难看!大家都如履薄冰地活着,你知道了什么那都不关我的事,给我咽到肚子里去!” “……”白鹤脱了力,伏在地上哀哀痛哭,“对不起……” 杜城看着他,最终叹出一口无力的气:“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在这里释放你的怨恨,但出了这扇门,请你憋着。你知道的就算是真相那又如何,你能向谁说?外面都是鹰眼。” “白鹤,你牢牢记住一句话,祸从口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不要让我难做。”杜城弯腰轻轻抚摸他尾巴上那道见骨的鞭伤,“你知道联邦高层对待奸细的极刑吗?没有一个Alpha愿意躺上那张床。你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第70章 天色将明,遍体鳞伤的美人鱼被杜城抱着离开红塘,回到总督府邸时,天已大亮。 24小时时效还没有过去,白鹤依旧维持着美人鱼的形态,鱼尾上纵横交错着两条深可见骨的鞭伤,周边的鱼鳞都脱落了,密密匝匝地翻起来,碰一下都痛不欲生。 红白相间的肉翻翻开来,白鹤躺在倒了消毒水混合液的鱼缸里,痛得鱼尾尖与腰腹鱼鳍都瑟瑟发抖。 杜城拎来医药箱在鱼缸边拉了个凳子坐下,翻开里面的医用器具,道:“那药剂时效是24小时,你在我这待到下午再离开吧。” 不然一条美人鱼就这么回家,非得把不明所以的家里人吓死不可。 对于这两鞭,白鹤虽然不忿,但也没有过多责怪杜城的意思,他愿意冒着危险带自己进去就已经很好了。毕竟是自己先口无遮拦,差点给杜城带去灾难的。 而对于红塘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切尔·希特,白鹤很识相地不再问。 但九成九就是他。 等离开了杜城的府邸,他得向卡尔·加文说清楚这件事。 杜城拿着镊子,道:“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白鹤撇了一眼那两道像是花刀一样的鞭伤,撇撇嘴道:“不处理直接等时间到了变回去会怎么样?” “都一样痛,为什么不早些处理?” “……哦。” 那镊子要把翻起来的鳞片拔了才好上药,白鹤痛得紧攥住浴缸边缘,用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个…… 红塘里面那个,撒……撒旦,是谁?你认识吗?” “?”杜城问道,“看到那九个展示台了?” “嗯,一个金发的Omega告诉我的,他说他是那里的股东之一。”白鹤攒眉,试探性的问道,“所以撒旦是谁?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挺好奇的,说给我听听呗?” “你猜。” “让我猜我就猜是切尔·希特。”白鹤痛极喘了两口气,牵牵嘴角,“伪善的东西,一边装深情,一边背着爱人玩这种东西。” 杜城笑了笑:“撒旦还真不是总统阁下,这个我能向你保证。” “啊?”白鹤居然猜错了,“那是谁?我认识吗?” 杜城道:“圈子里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向外透露玩家现实的身份,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白鹤脸红了红,不知道为什么,白鹤与那条黑曼巴蛇对视的第一眼,心里就克制不住地升腾起一种欲望。简直难以启齿的欲望。 但杜城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似笑非笑道:“怎么,喜欢上这种游戏了?想当撒旦的小奴隶?” 白鹤的脸霎时红透了!撩起一捧水泼他,气急败坏道:“你说什么屁话!我才不喜欢玩这个……我就是,调查真相才过去的!” 白鹤不知道的是,那个金发Omega转头就把白鹤偷摸摸玩珍珠的事告诉了杜城,让杜城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美人鱼。 杜城笑了笑,没反驳,只是道:“撒旦很多年前就离开了,自此不知所踪,一直到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白鹤的举动显然和他嘴上说的不感兴趣是相悖的,总是有意无意把话头往这上面拐。多半都和撒旦有关。 他从杜城口中得知,撒旦挑人的方式很独特,他不是有一条黑曼巴蛇吗?黑曼巴爬到哪个Omega身上,这个Omega就会被撒旦收入囊中。 他的手段很高,每一个奴隶做梦都想跟他。所以即便怕蛇,但也希望被蛇爬到身上。 说到这里,白鹤都仿佛身上痒痒的,爬了蛇一样,颅内当即爽了一把,浸在水里的脐下三寸处吐出了一串泡泡。 白鹤:“……” 杜城:“……” 白鹤手忙脚乱地拽过毛巾盖上。 不行啊,不行啊,他要和菲尔在一起的,怎么可以肖想别人…… 完了完了……自己一定是病了…… 打开手机给自己预约了一个心理科门诊。 下午3点多,白鹤变回了两条腿,来到预约的医院,在走廊一侧的椅子上惴惴不安地等待叫号。 身边坐了一个高大的Alpha,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却气场强大。 白鹤觉得自己身上都被他的冷硬气场冻到往下直掉冰渣渣。 幸好,很快白鹤就被医生叫进了诊室。 桌后的医生一头金发松松束在脑后,白鹤与他对视了一眼,愣在原地:“你……你……我……” 这个医生是个Omega,正是昨天晚上贴在他身上摁他珍珠的金色美人鱼。 “不好意思我不看了——我先走了……” 被金发Omega逮了回来,一杯水放在他跟前,轻易看穿他内心所想,道:“你是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有病,所以来看心理医生的吗?” “……”白鹤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仿佛自己得的是个绝症那样崩溃,“能治吗……” Omega笑了笑:“这不是病,不用治。” “这怎么会不是病呢……”白鹤不太相信。 “那照你这么说,我也有病,怎么还能在这里当医生呢?” 好像……有点道理。 Omega名叫阿罗伊斯罗兰,他的丈夫兼主人是帝星顶层的商人,家产富可敌国。是总统背后雄厚的财力来源,每年能够给帝星军政提供巨大的经济支持。 其他的,白鹤就打听不到了。 他不敢说太多,眼前这个人毕竟只见过一次面,贸然说太多,留了把柄就不好了。 当然,在罗兰眼里,白鹤也只是一个喜欢玩这个游戏的普通玩家而已。 双方都有所保留,罗兰问其他的工作,他就说自己是个画家。丈夫死了,是个可怜的小寡妇。 “噢天啊,得不到丈夫标记的Omega,这太可怜了。所以你找上了Mammon先生对吗?他是个很优秀很负责的Alpha,你不惹他生气,后半辈子会很好过的。” 最后一句话让白鹤有些不舒服,眸光一凝,沉默许久,问道:“其实我很好奇,我们Omega有没有另一种活法?不被Alpha掌控,自由快意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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