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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战战兢兢:“是。” 魏琮大步离开,包间内安静的气氛没有消除,魏异唇角溢出血迹,他伸出舌尖舔过,脑子里闪过那时在房间角落,透过戳开的纸糊木窗看见的那一幕。 ……雪白的皮肤,晕开的红,皎白的脸上汗津津,像泪水,又像露珠。 香的……很香…… 庞大的蛇尾卷曲着纤瘦的腰肢……摩擦细嫩的皮肤…… 如果他也能尝尝就好了。 魏异喉结滚动,感到了干渴。 - “我要你有什么用?!” 一离开珍馐楼,拒绝了掌柜的邀请,谢春酌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内,待到无人处,当即把袖口里卷着的蛇掏出来砸在地上。 白蛇猝不及防被扔出,在地上滚了两拳,银白的鳞片染上灰尘。 它震惊地瞪大粉色的眼瞳,看着有些呆傻,像是难以置信谢春酌现在的所作所为。 谢春酌冷笑:“现在魏异发现了你,你打算怎么办?他要是跟其他人告发我,说我是靠你得的解元,怎么办?” 面对质问,白蛇反而冷静下来,它慢吞吞地对着谢春酌扭了下身子,眨眼间就成了身着白衫的青年。 白衫上隐约闪着鳞片纹路的银光,青年一头银白长发披散未束,白睫底下是一双浅粉色的眼瞳,看着极为非人。 “杀了不就行了?”柳夔说话时,口中吐出的舌头仍然是蛇芯。 光明正大显露人世的妖,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人窥见异样。 “你能杀他吗?”谢春酌讥讽,“他可是魏琮的表弟。” 柳夔不能杀魏琮,难道还不能杀魏异吗? 谢春酌观察着柳夔的表情,果不其然,见他面露不屑,但说出口的话压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柳夔嗤了声,道:“什么表弟,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谢春酌一怔。 柳夔又道:“况且当时我根本没发现屋子里面藏了有人。” “他不是人?”谢春酌抓住重点。 柳夔给不出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魏异算不算人,有心跳有热度算是人吗?可是魏异身上又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想多了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柳夔不耐,摆手道:“杀了就没事了,我今晚就动手。” 谢春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有疑虑没有解决总归是提心吊胆的,但柳夔既然说今晚要杀魏异,那么他就先暂且等着。 只不过……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在外面和我亲近了。” 谢春酌对柳夔道,“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怎么办?魏琮看见了呢?朝堂官员看见了呢?你还能一一把他们全杀了吗?” 作为妖,不能胡作非为,更何况是柳仙。 柳夔自知理亏,心中更恨魏异,面上对谢春酌哼声道:“你别求着我就行!” 谢春酌自然有求着他的时候,可柳夔缠着他和他求柳夔不是一码事。 谢春酌权当没听见,转身往外走,柳夔在后面跟了几步。 谢春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嘟囔声,柳夔抛不下脸面喊他,谢春酌就当没发现,大步流星,直到他即将踏出巷子的那一刻,小臂骤然一重,接着袖口抖动,手腕上缠上冰凉的躯体。 柳夔变成蛇钻进来了。 想到对方在地上滚过,谢春酌就想把它扯出来,但可惜他已经走到街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能把蛇扯出来呢? 况且柳夔要是生气也不好收场。 谢春酌忍了,直到回到木李村,沐浴了一遍,把手臂搓红才罢休。 夜半,柳夔离开,谢春酌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淅沥的雨声。 雨下得很轻很密,气息透过半开的窗漂浮进来,湿气萦绕在屋内每一处,将尚带余温的熏炉变得阴冷。 谢春酌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人在危险时刻是能够下意识警醒的。 谢春酌陷入在梦里,思绪则是如浸了寒水,愈发冰冷清醒。 味道越来越重了。 还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异香。 谢春酌猛然惊醒,发现一件事。 ——有人站到了他的床前。
第110章 细微的呼吸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仿佛正在贴面观察他的神情与模样。 谢春酌竭力放松身体,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来的人是谁? 当那股异香飘进鼻尖,谢春酌就知道柳夔失败了。 这个废物。 谢春酌牙关咬紧,面上却像是被雨水风声惊扰, 秀气的眉蹙起, 睡得不安稳。 靠近他的人注视着他, 片刻, 稍稍离远了点, 浓重的香与血混合的味道变淡, 谢春酌一口气还没松下来, 便感觉到频率微乱、灼热的呼吸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站在床前的人没有走, 而是蹲了下来。 他们的距离几乎是面贴面。 谢春酌在被褥下握紧的手里全是汗,窗外雨水梭梭, 冷风吹入, 若有似无的风声如哀怨的呢喃,令人毛骨悚然。 当一口热气吹在眼睫上时, 谢春酌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下的眼珠,不受控制地颤动,再下一秒,湿热的舌尖舔过眼皮, 略微用力,像是要把其下掩盖住的珍珠所咬住, 再吞咽。 砰——! 呼啸的风吹开了门窗,发出剧烈的响声。 谢春酌无法抑制地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疯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才停下动作。 他缩着肩膀,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瘦削单薄的肩头,衬得人小小一只,皎□□致的脸毫无血色,眼瞳睁大。 他惊恐地看向前方——站在床边的,正是胸口处染血,浑身湿漉漉正在往下滴血水的碧眸少年。 不出所料,是魏异。 魏异像个刚被抛尸沉河,又爬起来报仇的水鬼。 夜色昏暗,窗外的天空呈现出幽蓝色,彰显着今夜的不详。 “你装睡。”魏异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怪异的异域腔调。 谢春酌咬紧唇,瞪着他没说话。 魏异身上的血味太重,伤的又是心脏,不知道是怎么逃脱柳夔手下,精准来到了这里找他,谢春酌疑心对方估计不是人,是妖,亦或者是早有准备应对柳夔的办法。 无论是哪一种,对谢春酌来说都不是好事。 怎么被刺穿心脏还不死?! 快去死啊! 谢春酌在心里咒骂,面上却作出一副震惊担忧的表情。 “……魏、魏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怎么回事?” 他的手下意识伸出,似乎想要查看魏异的伤口,但魏异身上的异样又让他感到恐惧,悬在半空的手怯怯收回。 嗒! 手腕还未彻底收回,就被牢牢攥住。 谢春酌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瞬间他顺着这股力气扑出去,闻到了堪比烈酒的霸道香味,既香,又有种说不出的怪,与此同时,血味也跟着溢出。 抱着他的身体像火炉,烧得谢春酌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后退想要闪躲。 “是你叫那条蛇杀我的。” 耳边传来烫度,湿润的口腔含住他的耳尖,谢春酌绷紧身体。 “……” 魏异用了力气,尖牙险些把耳骨咬出印子,他碾磨着,含糊着控诉质问:“……因为我看见你和他在冬离院苟合吗?为什么你要和他在一起呢?因为……你的解元,是他帮你得来的吗?” 魏异说话的语调不太像中原官话,却叫谢春酌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这是赤裸裸的揭穿和威胁。 科举对于作弊是十分严谨的,倘若魏异出门只是随口一喊,有人起疑,就会有官员对谢春酌进行重重调查。 一旦查出异样,就不仅仅是剥夺举人身份,不再能进行科举那么简单,他的身份,他之前做的事都会被发现。 他的一生就会就此毁掉。 真该死的。 无论是魏异还是柳夔。 都该死。 谢春酌低着头,用尽力气握紧拳头,握得身子发紧,像一把拉满的弓,即将爆发。 魏异以为他要怒斥自己,或者是装作可怜地哀求,毕竟这件事不是小事,即使魏异并不了解科举,但也知道科举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 怀里的人会像魏琮一样给他一巴掌吗? 他不会像面对魏异一样无动于衷,甚至心生厌恶,他期待着,期待着任何能和谢春酌接触的机会,那一巴掌扇下来的疼痛感,想必会比被刺穿胸口的痛更加爽快吧? 可是当一滴泪掉在手臂时,魏异怔住了。 那滴泪水比起魏异身体的温度来说要冷得多,可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是烫的。 而对此刻的魏异来说,因为谢春酌的泪水,所以也是烫的。 泪水越来越多,魏异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他僵硬地低头,手松开禁锢着细瘦的腰肢,转而抬起了怀里人的下巴。 动作不敢太重,轻轻的。 下巴尖而小巧,下颌线清晰明朗,夜里没点灯,迎着夜色雨声,魏异看见了谢春酌泪水盈满眼眶,一双黑眸如盛在水银中般透亮水润,哭过的眼尾发红,像勾了一抹胭脂。 人哭时整张脸都会在动,睫毛颤动,鼻尖微耸,咬着的唇殷红湿润,张开一条缝隙用来呼吸,呼出来的气成了浅淡的白雾,要把魏异的魂吸进去。 古人有言,灯月之下看佳人,比白日更胜十倍,现在看来,月下哭泣的佳人,又要更美千百倍。 只是为什么要哭呢?还哭得那么倔强和委屈。 魏异不明白,所以他开口问了。 “为什么哭?该哭的不是我吗?” 谢春酌抿紧唇一声不吭。 魏异皱紧眉头,正待要说话,又突然感应到什么一般回头看了一眼。 谢春酌心中一跳,一个念头从脑海里窜出来——是不是柳夔回来了? 他的预料没有错,下一秒,魏异便说:“那条蛇快回来了。” 魏异眯起眼睛,绿眸在夜里闪烁着暗光,他观察着谢春酌的表情变化,声音压低,“……你要跟我说点什么吗?” 或者给我点什么,让我保住秘密,就像你和那条蛇一样。 后面那些话魏异没有说出口,但他想,谢春酌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的。 可是就像他不明白谢春酌刚刚为什么哭一样,他也不明白,谢春酌为什么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喜悦先是在心中绽放,又在下一刻化作迷茫。 因为面前的人泪眼朦胧,可怜可爱地对他说:“求求你救救我!” “你……让我救你?”魏异歪着头看他。 谢春酌的泪水不断,哭得很狼狈,却别有一番凌乱惹人怜惜的模样。 他用单薄的亵衣袖口擦泪,睫毛湿得结成一簇簇,像被打湿的蝴蝶翅膀,飞不起来,抵触着,遮住底下眼眸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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