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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一抽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张博士实验室时发生的事又浮现在脑中。 这人不会要自己的…… 付锦向后退了一步，拉了拉衣襟，强做镇定的吞咽一下口水。 “我一定会成功，不会被你处置。”付锦说完快步上车，留下喻远庭一脸疑惑。 喻远庭自我反思，他果然不适合开玩笑。别人的玩笑不好笑最多爆冷，他的笑话好像次次爆雷。 喻远庭沉下脸，开始做苦力，终于把所有的土都填平，放好装备后才上车。 “实验的事尽力就好，没人逼你。”喻远庭的语气动作都恢复到以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默契消失殆尽。 付锦的心思没在此处，只点头答应。 两人一时无话，回到基地后各自忙碌 下午一起进实验室时，被迫待着一个空间，两个人倒是有了默契。 都在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减少任何一方面的交流。 付锦把所有数据都写好，喻远庭需要时自己去看。 两个人都在莫名的别扭着，说不清原因，也理不出头绪。 付锦还从来没与人闹过别扭，以前他永远信奉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念，所以哪怕和陌生人面对面，眼对眼坐一天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和喻远庭好像不行，这种氛围让他感觉压抑，胸腔憋闷得想大喊。 他加快了实验的动作，想要快一点逃离仿若被抽空空气，带着窒息感的空间。 喻远庭的动作却快于他，先一步走出实验室在走廊也上等着。 喻远庭倒不是尴尬，他觉得自己冤，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自己共情他，理解他，出了问题没有一句责备，还说笑话逗他，怎么这人一点情不领，还和他摆脸色。 胆子大到肆意妄为了吗？要是这样还是像猫时候好一点。 想到猫他又想起以前自家矮脚猫冷脸和炸毛的样子。 现在这人的冷脸他见了，不知道炸毛时候什么样？会不会也像猫一样张牙舞爪。 想着想着好像给自己哄好了，重新推门进去，作为一星球的长官他应该大度一些，怎么能和一个小斤斤计较呢？ 喻远庭推开门的一瞬差点想把刚刚自我疗愈的自己给毙了。
第30章 付锦站在喻远庭的座椅前, 口中念念有词“你是长官有什么了不起，用自己有限的权利欺负人才是最大的恶人。” 喻远庭觉得眼前的人有病，对, 是一只病猫，总不至于应激反应还没过去吧。 他想要和这人理论一番, 但想想这个时候过去好像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僵, 以后如何共事。 毕竟这时候付锦是研究的关键,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怨耽误了大事。 就当被应激的猫挠了。 喻远庭悄声退了出去，给彼此留下了体面。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毕竟这人只是像矮脚猫, 实际上可比猫可恶多了。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是付锦在收拾实验器材。 今天他们重新培育了第二株植物, 谁也说不准那根只剩下小小一截的草会不会重新长出叶片。 两人虽然没有交流, 但在编写程序时都心照不宣的彼此配合着。 像是……像是父母共同呵护着幼小的孩子。 喻远庭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和那人的孩子？ 他快速清除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从依靠在墙的随意慵懒姿势改为直立的站姿, 这种一本正经的姿势更有利于他恢复理性。 付锦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近乎于军姿的直挺身影, 因为做贼心虚他没敢看那人的脸，侧着身子从那人旁边闪了过去了。 两个人不想见面，但是他们的工作联系太紧密, 就连工位都是出门不见进门见的，这种别扭的感觉实在影响每天的心情。 两个人都在找一个突破点, 但是这个点更像是拆炸弹, 如果找得准万事大吉。如果找不准, 估计这连雏形都没建立起来的同志关系就要灰飞烟灭。 不过很快一个转机出现了，他们在两日后的下午去看那半截独苗时，付锦还如往日一般，老远就探出头去看。 他期望着独苗能突然长出新叶, 就像之前它突然长高一样。 这次老天仍然没有眷顾他，看到仍然光秃秃的草，付锦面上明显浮现出一种难言的丧，重新坐好。 喻远庭对这个流程已经屡见不鲜了。 心里觉得这人太心急，那草又跑不了，至于老远的就急不可耐的看吗？ 车子停稳，付锦拿好笔记本，准备开始测量记录。 其实测量很简单，他们的手环、通讯器都可以一键完成各种测试数据。 但付锦执拗的要一项一项的自己操作，喻远庭从来没有规劝过。 甚至有些认同，他们都是喜欢温度的人。只不过有的人仍能表现在外，有的人却要冰封在内。 外部环境测试完成后，付锦开始测量植株的高度，一次又一次的对比后，他耷拉着脑袋开始记录和上午没有分毫差异的数据。 他叹着气撤回通讯器，又不甘心地朝地上扫了一眼，一抹之前没注意过的绿意映入眼中。 付锦目光停留一瞬，确定自己没看错，一步跨到植株前，嘴巴也因为吃惊微微张大。 “喻远庭，喻远庭，你快看！”付锦的声音因为兴奋，变得有些颤抖。 完全忘记了什么身份、地位，伸手拽着人的裤腿。 喻远庭突然被拽，身体一僵，但还是俯下身，顺着付锦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株草的旁边，发出两株非常细小的幼苗，若不仔细看去，还以为是那半株草剥落的一小块草皮。 难得付锦看得如此细致，只是那嫩芽太小，太柔弱，仿若随便一阵风就能将它们连根崛起。 “我今天不回去行吗？”付锦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喻远庭，他看见那幼小的嫩芽时心都融化了。 他以为这株草能重获新生就好，从来没想过它还有生命的延续，这对于他，对于整个1448星来说都太重要了。 喻远庭心中情绪的波动并不比付锦少，但从面上看不出来。 如果是在几年前，如果他还是曾经的热血青年，他会比付锦更激动，更兴奋。 他会抱着所有的人转圈圈，他大跳大叫，他要让整个基地都知道，他喻远庭在一个星球上就下了一个生命。 而这个生命会在这里延续，十年、百年、千年、万年，甚至亿年。 到现在他不能，也不会。好像热烈的只能是青春，过了那个年纪，再也燃不起热血。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那株草，直到付锦跑到车上拿来营养液，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今天的任务尚未完成。 来之前他们按照这株草当前的长势计算的营养液数量，现在显然不行了。 “孕妈妈要补充营养，稍等一下，我重新给你们算一算营养液。”付锦一边捣弄着通讯器，一边和面前的植物聊天。 仿若真的将眼前的这株草当做有精神体的生命一般，认真的聊着天。 付锦的速度极快，屏幕上生出数字后，他就已经开始着手重新配置营养液。 淡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子中缓缓流动，映在付锦的眼眸中，仿若一条绿色的飘带，生出了流畅的形状。 喻远庭心中似是被什么猛烈的撞击了一下，那个人算不算是上天给他的唯一安慰。 或者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他这个无神论者第一次产生动摇。 受父亲的影响，喻远庭从来不相信神鬼之说。 在蓝星遭遇了种种后这个信念更坚定，但是他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种他看不见的力量在影响着人类。 这股力量对人类并不友善，他们都曾吃过它的苦。 或者说自从感受到这股力量后，他的生活就失去了平静。 但是好像付锦来到这里以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是第一个没有植入芯片，仍能健康的活着的人。 他是第一个能继续张博士实验的人。 他是第一个为这个星球带来生命的人。 那是不是付锦也会抵抗那股力量，消解那股力量。 喻远庭好久没有感受过什么是希望，但是此刻他感受到了，那是草种落地，鸟生双翼的悸动。那是灵魂震颤，心被浇灌的舒爽。 他在那一瞬间甚至放弃了自己坚持那么长时间的信念，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天使降临。 付锦手中的量杯见底，喻远庭的思绪回笼。 他伸手接过付锦手中的量杯，两人四目相对，付锦眼中盈盈流淌着波光。 “喻远庭，你高兴吗？”付锦唇角上扬，眼睛似两轮新月，照进喻远庭的心中。 只是月光本该清冷，可付锦的双眼中却似是照进了骄阳，炙热得让人温暖。 喻远庭看着付锦的双眼，有片刻的失神，良久才点了点头。 付锦对于喻远庭的这个反应很满意，让这人承认高兴已经难得。 他含着笑意的双眸满意的低垂下来，继续看着新生命。 “高兴。”头上突然传来喻远庭的声音，声音不大，还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掩饰。 付锦觉得自己幻听了，人在特别兴奋的时候也会幻听吗？ 他好奇的抬头，喻远庭见蹲在地上的人看向自己，忙转过头，佯作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茫茫荒漠有什么可观察的呢？ 付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看出任何值得喻远庭出神的东西。 他也不在意，今天就算是喻远庭再和他冷眼相对，他都不会在意。 他是第一个在1448星球上培养出植物的人，至少在这方面他可以与喻远庭比肩。 他完成了老师在这里的未完成的工作，这对于付锦来说人生都圆满了。 这一夜，喻远庭又获得了一个好觉，他睡醒时第一次看见旁边的人安安静静的睡着。 可能是昨夜熬得太晚，付锦眼下乌青明显。 毛绒绒的头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应该是来到这里从来没有打理过。 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到胸前喻远庭轻轻地的帮他把外套拉上来，又在颈边掖了掖。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基地已经开始正常上班，手环上的信息已经有长长的一串红点。 他把手环调制静音，所有的语音信息都转化为脑电波接受的模式。 “喻远庭，你今天怎么还没来？付锦也不在，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你是针对他，给你做苦力吗？”脑电波传递的信息没有声音，但是喻远庭能感觉出张意的语气。 他自动忽略，开始感知下一条。 “长官，付锦昨夜未归。”是林木青的信息。 喻远庭的眉头皱起，这个林木青好像很关注付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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