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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范南亭心一横，自我催眠陈灯看不见他，飞速脱掉浴巾下了水，因为动作太急还被水烫得哼了声。可就算是这样，范南亭也没起身，只露了个脑袋在水面上。
尽管脸早就红的像熟透了的番茄了。
“干吗呢？”陈灯看范南亭这样，没了再逗人的心思，哭笑不得道，“不是要缓缓吗？”
范南亭视线黏在陈灯身上，摇头否认道，“现在不需要了。”
“脸都热红了。”陈灯不信他的话，伸手要去抓范南亭的肩膀，“我们先……”
结果不等陈灯的手伸过去，范南亭倒先猛地后退一大步，弄得陈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好尴尬得收了回来。
范南亭知道他反应太大了，陈灯肯定会觉得奇怪的，可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若是平时别说是碰他肩了，就算陈灯要捏他后脖颈，范南亭都不带吭声的。
但现在不同。
现在他没穿衣服，陈灯的手要是落下来，便是直接接触到他肩膀的。范南亭有自知之明，他不觉得他能承受这种刺激。
“我就是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躲你的。”陈灯收回手后很久没说话，范南亭看他这样心里不安，又开始解释。
然而陈灯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开口。
范南亭这下顾不得害臊了，默默地往陈灯身边挪，陈灯倒是看见了范南亭的小动作，却没有阻止他，像是好奇范南亭最后会做出什么举止来。
可让陈灯失望的是，范南亭靠近后没再开口，安静得像没有话要说。
陈灯不想这样，或者说他觉得不该这样。
范南亭并不知道陈灯在想他，他只知道现在他有点愁，烦恼该说什么话来打破沉默，懊恼刚才没有一鼓作气地接话。
不过他没烦恼太久，陈灯就先说话了。陈灯叫了他名字，“不好意思？害臊？”
陈灯的话问的范南亭一懵，但他还是乖乖应了，“对，你突然这样我……”
结果范南亭话没说完就又一次被陈灯打断，“那为什么早上不会这样？”
“啊？”陈灯话题转的太快，范南亭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很是茫然，“什么早上？”
陈灯并不回话，只是一瞬不动地盯着范南亭，同时慢慢凑近他，继续道，“晚上也不这样。”
这句话陈灯用的陈述语气，范南亭也成功连接上陈灯的脑回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偷亲被发现了。
范南亭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当下的心情，只觉得眼前的陈灯很是陌生。无论是很多年前还是现在，范南亭都没见过咄咄逼人版的陈灯。
若是别的人对他这样，范南亭早就生气了，可现在这么对他的人是陈灯，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灯语气算不上好，范南亭却不生气，相反他看到这样子的陈灯，还会心疼他。
陈灯当然也知道他这么说有点无理取闹了，可一想到刚才范南亭的反应，他又很无奈，想狠狠教训他一顿，却说不出凶人的话。
在这个心动后不敢表白的世界，范南亭无疑是勇敢的，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很笃定地告诉陈灯说他喜欢他、他爱他。但同时范南亭的一些举止却叫陈灯觉得苦恼，会让他觉得他又不够勇敢。
比如刚刚。
一个都敢直接告白的人，为什么在某些方面却又如此胆小？陈灯欣赏适当的不好意思，却不想范南亭一直这样。
换而言之，刚才那种情况，比起猛地后退，陈灯希望范南亭站着不动。
又好比现在，陈灯希望范南亭在听完他的话后能反驳他，或者坦然承认，而不是一言不发。因为这样陈灯会觉得范南亭好像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喜欢他，要不然为什么不敢承认？
陈灯觉得他精神分裂了，一边烦范南亭这种举措，一边却又在为他开脱，同时嫌弃什么都没做还事多的自己。
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不变的是陈灯希望范南亭能说话，那不论范南亭说了什么，陈灯都能立即找好理由，不再纠结这件事。
可是范南亭没说话。
于是陈灯也不想等了，更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转身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免得自己再胡思乱想，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止。
范南亭脑子很乱，或者说他根本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陈灯忽然生气了，还主动戳破了他偷亲事实，现在更是要离开。
范南亭放弃思考，唯一想清楚的就是不让陈灯走，所以他拉住了陈灯手，同时叫了他名字。
陈灯应声停住，没有回头。
这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不远处还有一家三口在打闹，嬉笑声在略显空旷的浴池很是明显，范南亭甚至能听清他们说的话。
可范南亭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也不想按照计划好的来了。世上意外太多，当年他们就是约定得好好的，最后却没等来彼此，平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或许并不需要计较的那么清楚。
你想了，做就是了。
现在便是如此。
“不是那样的。”范南亭手上用劲，紧紧抓住陈灯手臂，一字一句道，“我本来就想在今晚问你愿不愿意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来晋南前，范南亭就计划好了要表白，要申请和陈灯谈恋爱，想做他男朋友。
第44章
两人没再泡温泉，换好衣服就离开了。
陈灯走在后面，手被范南亭牵着，他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问要去哪儿，却在看到范南亭沉着的脸后，又默默闭嘴了。
范南亭不知道陈灯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再拖了，所以他走的很快，想快点到记忆里的地方。
从确定要来晋南玩，范南亭就着手做攻略，一般的攻略当然不需要提前这么久来准备，问题是范南亭别有心思，才不得不早早动手。
范南亭在做好必要的攻略后，还瞒着陈灯来了一次晋南，这倒不是说他想考察晋南适不适合来玩，范南亭提前来晋南，为的就是那份小心思。
网上说晋南有一个很有名的乐队，每个来玩晋南的人都不能错过他们的演出，只是这个乐队的行程不对外公布，能不能赶上他们的演出要看运气。
范南亭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怕错过演出，在得知那几天乐队会一直在晋南后，他便立马从晋北市赶过来，想提前见见乐队，最好是能说服乐队帮他忙。
“停一下。”陈灯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反扣住范南亭手，让他没办法再走。
范南亭应声而停，转过身来看陈灯，却没有说话。陈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两声才再开口，“我们要去哪儿？”
陈灯必须得承认，泡温泉时范南亭说的那些话触动了他的心，以至于他当即就想跟范南亭解释，不想被范南亭误会他真生他气了。
但陈灯没有想到，范南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在说完那些话后就催他走，并且这一路都没再吭声。
陈灯倒不会傻到以为范南亭被他说的话伤到了，从而要跟他掰扯清楚，只是他看范南亭这样，又实在好奇他要做什么，毕竟就刚才在温泉池里的氛围，陈灯甚至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能拥吻。
可是没有。
陈灯乖乖被范南亭牵着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准备打探清楚了。
先前见陈灯什么都不问，范南亭还以为陈灯不好奇，便松了口气，省得他还要花心思去想该怎么回答。
而现在听到陈灯问了，他不仅不觉得麻烦，相反还觉得理应如此，因为只有不关心，才会不好奇。
“看演出。”这方面范南亭没想瞒陈灯，却也没说的太仔细，“做攻略时我看到很多人都说来晋南可以不吃美食，却不能错过这个乐队的演出。”
范南亭的话让陈灯愣住了，他不明白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明明上一秒的氛围还足够暧昧，为什么这会儿却变得如此平和？
一点都不像才表完白。
“看什么演出？”陈灯尽量让自己冷静，想把话题往回扯，“刚才你不是说要问我愿……”
范南亭知道陈灯要说什么，他没给陈灯把话说完的机会，打断他道，“我知道。”
“？”陈灯反问，“所以？”
范南亭却没细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走吧，马上就到了。”范南亭不欲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说完这句话又去牵陈灯手，拉着他手往前走，“没多远了。”
陈灯虽然还有很多疑惑，却没再说什么了。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河边。
这儿很热闹，卖小吃的商贩跟卖纪念品的工艺人摆摊在路边，吸引来了不少游客驻足。
但要说人最多的，还是南桥树下，那儿摆了好些把椅子，此时都坐着人，一些没找到位置坐的，也没有离开，反而站着看树下乐队的表演。
范南亭拉着陈灯越过人群，一直走到最前面。陈灯不知道范南亭要做什么，忍着好奇没有追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到乐队身上，免得浪费范南亭带他来看演出的好心。
能得到众多好评的乐队果真不一样，原本还担心听不进去歌的陈灯，在主唱又唱完一首歌后，就加入了四周的观众，很用力地鼓掌，希望主唱能再来一首。
可是没有。
“先唱到这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连唱好几首歌，主唱气喘的有点儿急，“接下来我随便点一个人，被抽到的人要上台表演，如果他表演的好，我会代表乐队送他一份礼物。”
主唱故意停顿，被观众的热情到达新界点，才再开口道，“所以大家参加吗？”
热情度已经被拉到最高，怎么可能有人说不？几乎是主唱话说完的瞬间，陈灯就听到不少人催促主唱选人，停下来看戏的人也不断变多。
如果是平时，陈灯或许也会是看热闹中的一员，但今天他却没这个心思，虽然觉得有意思，却不想留下来看。
比起这个，陈灯更想知道范南亭为什么带他来这儿。
想不明白就去问。
“范南亭。”陈灯转身，伸手去碰范南亭肩，因为四周太吵，他不得不大声说话，“你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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