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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续透过窗户向外看,微扬了扬下巴,说:“看来安德烈不太熟悉你的摊子,开始手忙脚乱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阿帕隐约猜到粟续要处理的事是什么,忙说:“我真的没事!” 粟续没听阿帕劝阻,戴着面具走出屋子,一晃眼便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劳民区底舱暗无天光,窄巷一侧的路灯忽亮忽灭的,只要能看得清路,就没人愿意去修。 暗巷中有两人兴致缺缺地一前一后走着,领头的那人烦愁道:“妈的,咱们在这儿盯着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那个进了劳民区的宿舍,明显就不是园长想找的人。” “你说园长到底想找谁?之前猜那人是粟续,可这段时间他分明不在马提亚,摊子上照样有人啊?”跟在后头的人也没想明白。 “谁晓得呢?园长一口咬定就是粟续,可我们逮着那个劳民逼问几次了没问出个结果,还能怎么办,继续盯着呗!” 前排那人走了有一段,发现同伴再没有回话,奇怪地转头往回看,瞬时间后背发麻。 幽长的窄巷中,一道瘦长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久前还在和他说话的同伴已被扼住了咽喉。 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来人的鬼面上,看起来诡异骇人。 眼看着同伴接近窒息到面色涨红,试图抠开掐着自己的手逐渐无力,他却不敢上前直至。 那人没有下死手,甩手把人丢到了地上,单手紧握成拳一拳一拳打在他同伴的头上,发出结结实实地闷响。 同伴的哀呼声如魔音灌进耳畔,他哪儿还敢继续在原地呆着,慌忙逃进了暗巷,企图甩掉浑身杀意的面具人。 同样都戴着面具,但他很确定眼前这人绝不是刚才他们跟踪的那个! 劳民区的过道拥挤又曲折,他一步不敢停地拐了几个弯,自己都要认不清路了,觉得自己肯定已经把人甩掉了,适才靠在墙上大喘气。 可他突然眼前一晃,一道黑影从头顶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头往墙上砸。 鼻骨霎时没了知觉,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他头晕目眩地原地晃荡无法站定,腿脚一软地跌坐在地。 恍惚间,他看见面具人随手从路边捡了块砖头走近,惊恐地连连后挪,“救、救命!” 可没等他移动多远,一只缠满了绷带的手紧紧抓住了他。 “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什么?” 他怔了怔,试探地说:“再也不、不监视你?” 面具人缓缓蹲下,与他视线平齐,冷漠地说了一句:“抱歉啊,回答错误。”
第80章 “啊!”凄厉的叫声在小巷中回荡。 附近的住民听到声音开窗偷看, 认出巷子里的人脸上的面具后,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其他不明所以的住民不敢贸然出门, 任由着哀呼声不断。 粟续一只脚踩住他的后背, 抡起砖头在阿帕手臂淤青的位置砸下, 眼不眨一下地生生砸断了这人的手臂。 “你们说的园长是麦克斯?你们是尤妮花园的卫队队员?”粟续问。 卫队队员拒绝答话,可他的头发被粟续抓住猝然往后拽,疼得他以为自己整个头皮都被掀起来了。 粟续微微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低语, “记住了,是劳民区的路不平,你们走着走着就摔了。” “我……”卫队员挣扎的话都到嘴边了,身后的人抓着那块沾满鲜血的砖头在他脖颈前缓缓一划。 他都能想象的到自己的叫骂一出口, 这块砖头真的会拍断他的脖子。 他哆哆嗦嗦地顺从道:“是、是我不小心摔的。” “嗯, 这就对了。”粟续松开卫队员的头发, 嫌恶地拍了拍手, 又掸掉身上的灰, 慢悠悠地走出了幽暗的窄巷。 卫队员哪儿顾得上骨头碎裂的胳膊, 拖着奄奄一息的同伴, 头也不敢回地逃出了劳民区。 劳民区集市比前些日子要冷清一些,但客人仍旧不少, 就属阿帕的摊前人流最多。 “哎,你们这儿之前不是很多能用的电器吗?卖完了?” “是啊, 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阿帕正为粟续的突然离开而感到焦虑,没心情招呼摊前的客人们,随口搪塞道:“你也知道,近期的货源太少了, 过阵子一定会有的!” “货源?话说你这儿的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偷的?” 阿帕一眼就看出这人是来挑事的,会来这儿的人对集市里的东西来源心知肚明,马提亚不愿意接受,把它们当做垃圾丢掉。 既然是不要的,他们带回来售卖怎么算偷? 阿帕忿忿问:“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找茬的?” “怎么对客人说话呢?也是你的上帝,明白吗?”那人说着,双手拖在摊子的木板底下就要掀翻,可他使了全身力气都没抬动摊子一下。 “奇怪。”他正纳闷着,一把菜刀突然剁在他的面前,深深地嵌入木板,只差一点就要砍到他的手。 “啊!”那人看清局势后,惊恐地往后退。 站在他身后的人可不愿意当垫背的,纷纷闪到了一遍,眼瞅着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那人愤怒地手指向始作俑者,“你!” 只见对方戴着面具,缓缓握住了板上的菜刀,浑身的杀意,他再不敢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钻进人群离开。 粟续单手拔出菜刀,不见刚才的肃杀,很是随和地说:“刚开刃的菜刀,砍柴都锋利,买回家切菜剁肉更是不在话下,一刀多用,走一走看一看。” 他的反差令在场的路人瞠目,人群冷寂了好一阵,直到阿帕也出来活络气氛,客人们才走动了起来。 阿帕将粟续拉到了一边,满眼担忧地打量着他,问:“你有没有受伤?” 粟续放下刀摇头。 阿帕担心还有人盯着他们,没有喊粟续的名字,而是说:“哥,有些话你听到可能不高兴,但是我觉得……你这次任务回来,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粟续一怔,从醒来后脑内混乱的思绪瞬间解开,霎时也意识到了不对。 从海里回来之后,他好像变得很冲动易怒,非常容易被外因带动情绪,对马提亚的仇视也在不受控地加重。 一些事往常他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可现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报复。 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这样? 粟续凝眉阖眼,恍惚间又看到了深幽中如焰火一般赤红的眼瞳,顷刻间后脊发麻。 “哥?”阿帕饱含歉意地攥着衣角,“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对不起!” 粟续双眼游散的焦距再次锁定在阿帕身上,他定了定神,而后摇头道:“你没说错,反而点醒我了。” 很多事他的确可以像刚才一样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但蝴蝶效应带动的影响容易脱离他的控制,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他对马提亚一切的反抗都是蚍蜉撼树。 粟续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凭证递给阿帕,他回来得有些迟了,就是因为去了趟劳民区甲板的兑换处。 他现在的处境有点特殊,尤妮花园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苦于抓不到现行,如果他直接给阿帕转移贡献点,在物资能源部一查就能查到。 届时尤妮花园一定会借着前卫队员在劳民区工作的由头发难,还会连累到阿帕和其他人,所以他花50积分兑换了10张手工凭证。 “这些凭证你慢慢兑换慢慢用,有人问起就说是你攒的。”粟续递给阿帕时刻意叮嘱了一句。 阿帕连忙推手拒绝:“你怎么会给我积分呢,这不合适!” 如果不是粟续帮忙修东西,招揽了一大批客人,他不会有今天。 海上任务危险重重,好不容易回马提亚休息,粟续还要忙里偷闲地来劳民区,在摊子角落一坐就是一天,除了对付两口垫巴垫巴外,就没做其他事。 每次粟续来劳民区修理好的电器、小家具,都够他卖个好几天,赚到好多钱。 他感谢粟续还来不及,怎么能拿粟续的积分呢? 粟续抬手指了指还未开张的铺子,“那么多人找你盘活儿,我也毛遂自荐一下,这算是我的入股费。” 阿帕一听更不要了,“不用这些积分你也是那间铺子的一份子。” 粟续叠好手工凭证塞进阿帕的口袋,大有过年走亲戚塞红包的架势。 他笑说:“收着吧,店铺修缮得花不少积分,况且我这黑心合伙人将来也有借口提高抽成不是?” “可是……”阿帕很小的时候就在集市混口饭吃了,到现在能站住脚跟,就是因为够机灵。 他不是不知道粟续这是认为自己连累他被打了,觉得亏欠了他,所以给了这么多积分。 阿帕摸着明明只是几张凭证却沉甸甸的口袋,还是不提收下的事,“我先收着,你哪天不够用了,就来找我拿。” “我现在可是阿帕老板,以后你在劳民区的伙食我包了!”他手叉着腰,脸上的小小得意并不纯粹,沉淀着不符他这年纪的懂事。 粟续闻言微微扬眉,配合地恭敬说道:“好的老板,竭诚为您服务。” 话罢,在两人开怀一笑中,他回到老位置继续干活。 那句至理名言果然没错,“有的钱就算省下来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花出去”,兜兜转转,他又成了个穷光蛋。 这下子不努力赚钱怕是不成了! 集市人来人往,到了晚上这里的人又换了一批,小香楼的霓虹灯炫彩艳丽,闪烁频频如摇晃着的酒中精酿,引人沉醉其中。 粟续不记得在位置上坐了多久,手上修的是第几个物件,只知道没好全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展臂活动时发麻发酸的肌肉也在提醒他必须要休息了。 “阿帕,我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阿帕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粟续,“你这么晚回去,还有吃的吗,这些你带上吧!” 粟续接过一看,纸袋里装着两块菜饼。想起阿帕总说菜饼好吃,自己都舍不得吃,把两块都塞给他了。 他伸手揉了揉阿帕毛毛燥燥的头发,看着当真像个哥哥,“谢谢。” 头发被揉成鸡窝的阿帕忿忿地囊囊着腮帮子,但乖巧地和粟续道别。 面糊和着切成丝的青菜和香菇摊成小饼,煎得两面金黄焦脆,即使已经凉了也能吃得出蔬菜的清甜和面饼的扎实。 粟续边过吊桥边吃,掐算好时间赶上返回马提亚的船只,垂眸看了眼面饼,倏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拿出通讯录,找到那个没有号码的来电,斟酌片刻后,敲了条文字发送出去。 “你失踪前为什么需要劳民区孩子们的血液,这和你离开马提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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