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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裴之涟在等燕堇的回答,伏友也在等。 其实伏友也不知道他希不希望燕堇去内城区,燕堇去了,裴之涟就完了,燕堇不去,裴之涟天天抓心挠肺的也不是个事儿。 察觉到伏友的视线,燕堇潋滟的金瞳中泛起淡淡的笑意,用口型问:“怕吗?” 伏友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 真坏啊,裴之涟的心上人。 另一边的裴之涟等得心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近乎贪婪的吸取氧气。 燕堇会再一次拒绝他吗? 掌心发烫,背后也在发热,裴之涟不安的拉了拉衣领,好让自己舒服一些,他没办法去想象被拒绝的场面,只能对着镜子强迫自己笑起来。 就像燕堇教他的那样。 终于,审判降临了。 “再等等。” 燕堇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天降甘霖,为裴之涟干涸的身体送进流动的血液。 这就是会来的意思。 燕堇会来的。 “我等你。” 裴之涟打开水龙头,用哗啦啦的水声掩盖自己过速的呼吸和心跳。 “咚咚”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邬俞嬉皮笑脸的捧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少爷,来,尝尝我们下城区的速溶咖啡。” 伏友麻木的接过杯子,心里已经将裴之涟和恋爱脑画上了等号。 燕堇这边,邬俞给他一颗一颗的放满了糖,到最后只剩下满满一杯的糖水,咖啡全溢了出来。 伏友喉结滚动了一下,问:“你在下毒吗?” 看来燕堇的职场关系不太好。 “少爷你不知道,他吃不了苦,”邬俞将桌面擦干净,弯腰鞠了一躬,“那小的先退下了。” 伏友嫌弃的看了眼价格都没他头发丝贵的咖啡,低头浅尝了一口。 “唔、” 好苦! 苦得他英俊的五官都扭曲变形,要是落在媒体的镜头下,今晚的头条新闻就该是:伏大少爷为情所困、黯然神伤、痛苦不能自已。 燕堇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要吗?” 他难得当一回好人,伏友却不领情。 推了推眼镜,男人对着燕堇伸出手,“手机还给我。” 燕堇递了过去。 一拿回手机,他立刻对着裴之涟打小报告:“兄弟我跟你说,他不是…” “我有事,晚点说。”裴之涟直接打断了他。 通讯就此中断。 燕堇看着面色微沉的伏友,再次问:“要吃糖吗?” 伏友幽幽的望向他,颇有骨气的拒绝了。 “我还是那句话,裴之涟身边只能有贪图他钱财的绿茶,不能有想吞下整个裴家的食人花。” 燕堇扬眉,“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不是绿茶。” 燕堇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问:“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对于伏友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处理掉燕堇,但这次他没有轻举妄动。 “你介意我先和副局长聊聊吗?”伏友对着门口比了个手势,镜片后的眸色发冷。 燕堇当然不介意。 随便伏友和多少人聊天,结果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燕堇离开后,副局长进来了,有他在,伏友要的资料很快送了过来。 好家伙,专职研究诡异的性格特征,面对袭击精神病院的诡异全身而退,协助异能管理局发现了易童的人偶,解决了毁坏高楼的诡异,还有精神病史。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厉害去给裴家当保镖不是赚得更多吗? 副局长:“伏少爷,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回内城区?” 伏友顶了顶腮帮子,捧起放凉的咖啡啜了一口,两秒后,又啜了一口。 你别急。 先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劝裴之涟换个安全的人喜欢。 救世神教廷 裴之涟存心恶心桑镜,让手下继续给他打电话,一路走到哪里铃声就响到哪里。 桑镜也深谙装聋作哑之道,两个人坐在一起,你喝一口水,我品一口茶,硬生生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经过了无数人的目光洗礼,两人都面不改色。 喝下第五杯茶后,桑镜撑着桌面站起身问:“您还打算留多久?” 裴之涟:“叔叔说我需要多在教廷接受熏陶。” 桑镜轻声笑了下,“那您跟我去拜拜神像吧。” 裴之涟最讨厌的神像。 “我的荣幸。”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堂,高大的神像数年来不曾有丝毫变化。 见桑镜进来,守在两旁的神职人员纷纷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和一尊神像。 “您何不向神许愿?”桑镜问。 裴之涟抬起头直视神像,这在教义中无疑是不敬的,但桑镜没有阻拦他。 很遗憾,这只是一尊普普通通的神像罢了,裴之涟既没有被烈火焚身,也没有被尖针刺目。 裴之涟面无表情的说:“我的愿望神实现不了。” 这无疑是傲慢之语,桑镜听了只当没听见,反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裴之涟冷笑一声,他只对真正的神诉说愿望。 双手合十,烛火在高台上燃烧,映入深邃的绿瞳,如果那不是一尊神像,而是燕堇,他或许会更有诚意。 愿望?他有什么愿望? 得到燕堇的爱?那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许愿,裴之涟有自信赢过所有人。 杀了主教?神明会接受这种愿望吗? 闭上眼,弯下腰,做戏做全套,裴之涟记得裴家主的的叮嘱,对着神像许了个无伤大雅的愿望。 毫无动静。 裴之涟本来也没抱期望,放下手问:“你来自悬浮城,桑主教,悬浮城有神明吗?” 在那片云层之中,无忧无虑的人们是否也需要神明的庇佑? “我不知道,裴少爷,我只是悬浮城最普通的居民而已。”桑镜走到祭台前,吹灭其中一支蜡烛。 烟袅袅升起,直直的飞向那层厚重的穹顶,只要穿过阻碍,它就能飞进悬浮城。 “您如果实在好奇,不如去问问伏少爷。” 桑镜转过身,温和清俊的长相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但他手里的烛台却尖利的足以刺穿喉骨。 伏家曾经在悬浮城占据了一席之地,在各大势力倾轧之中为了明哲保身,将部分家业迁来了内城区。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悬浮城的地盘,如果有人去悬浮城走上一圈,依然能看到门口写着“伏”字的庄园。 悬浮城没有神,伏友早就告诉过裴之涟。 嘲讽的勾起唇,裴之涟没对桑镜含糊不清的回答发表任何意见,只问:“您手里的烛台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的房间缺一盏烛台。”男人说。 随意取走祭台上的烛台,为自己的房间照明,桑镜对神的敬畏比吹灭的烛火还脆弱。 裴之涟面露异色,“您的房间不装灯吗?” 桑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他的发色一样,桑镜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多了一点棕色,“我看不得强光。” 废话,天天待在点满蜡烛的神殿里,桑镜视力好才不正常。 裴之涟暗自腹诽了一句,又装模作样的和桑镜在教廷里逛了一圈,确保媒体拍到了足够多的照片才离开。 送走裴之涟后,桑镜回到了神像前,属于主教的宽大袖子猛地一扇,霎时间,所有烛光灭得一干二净。 没有了晃眼的火焰,将祭台擦拭干净,桑镜拿着烛台回了房间。 将精美的烛台放在床头柜上,桑镜坐到桌前,像往常一样翻开写满笔记的教义,刚拿起笔,突然感觉发顶一凉。 疑惑的主教走到窗前,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将帘子吹得不断鼓起波浪。 他的房间一向是不允许仆人进入的,所有的清洁工作都由自己亲力亲为,桑镜确定,他并没有打开这扇窗户。 转过身,桑镜环顾四周,气定神闲的说:“不管您是女士还是先生,如果想要向伟大的救世神祈愿,可以直接走正门,没必要翻窗,教廷不收门票钱。” 声音在室内回荡了两遍,并没有人给予回应。 桑镜幽幽的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烛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长长的金属针冰冷坚硬,看得人不寒而栗。 他眉目温柔,话音清浅:“如果您不愿意出来,我就只能碰碰运气了。” 沿着床走了一圈,男人弯下腰,掀开柔软的床单,床下黝黑空旷,连灰都看不见。 衣柜里同样什么也没有,只挂着几件设计款式如出一辙的白袍,和桑镜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也不在这吗?”桑镜嘀咕了一句。 转过身,他坐到床沿理了理衣袖,目光缓慢的扫过每一个摆件,突然抬起头,然而天花板上依然空无一物。 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许佑梧也没想到,他才刚打开窗户,桑镜就回来了,现在只能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外面的墙上。 现在只有两个方案,要么当着桑镜的面翻窗进去,直接把桑镜打晕带走,要么在这里趴到深夜,等桑镜睡着。 许佑梧虽然看着脾气不怎么样,但他其实很有耐心,别说等到深夜,就是等桑镜十天半个月都行。 问题是,燕堇愿意等吗? 咬了咬唇内侧的黏膜,许佑梧呼吸重了些,要是他回去的太晚,燕堇不高兴了怎么办? 想到这,许佑梧又开始唾弃自己了,明明是燕堇求他办事,难道不该是他当大爷吗,想那么多干什么,就是没绑到人燕堇也要谢谢他跑一趟。 算了,买点伴手礼回去吧,说不定燕堇会喜欢。 屋内的桑镜同样很有耐心,他也不做别的,捧着教义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最后一缕夕阳被夜幕遮蔽,他才终于打了个哈欠。 但桑镜没睡觉,他还要准备入夜后的祷告仪式。 等他离开房间后,吹了一下午风的许佑梧终于从窗口钻进来了。 桑镜的房间杂物不多,可供躲藏的地方也就一两处,许佑梧选择了门后的死角处等待桑镜回来。 只要下手够快,别说桑镜,救世神他也能绑。 半个小时后,被诡异前后夹击的许佑梧一边跑一边骂脏话,全身的肌肉都在努力发声。 内城区的诡异怎么比外城区还多?! “别跑了,我不喜欢吃乳酸。”口吐人语的B级诡异伸出藤蔓似的触手卷起路边的电线杆砸向许佑梧。 “轰隆隆!” 电源杆压塌了一排车,许佑梧回头对它比了个中指:“给你吃你还挑上了,不要脸。” 诡异没被激怒,猫捉老鼠似的戏耍着被他视为食物的人类。 桑镜难得允许它们自主捕猎,就这么吃了也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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